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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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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事情不宜缓,次日待袁屿屿用了早膳就收到傅丛传回来的消息,让她做好进宫准备,皇后午休后可以见她。
觐见皇后的规矩不少,从穿着打扮到行礼流程,错一步都可能被诟病。袁屿屿可不敢赌她的心情,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源头,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善尽美。
尽管如此,她并没有格外紧张。或许因为昨日傅丛说过,她此次入宫全程会有暗卫保护。
时间紧,来不及多顾虑就到了动身的时候。
多少有些心理暗示作祟,她总觉得天光微滞下的凤霞殿有种难掩的沉寂冷清。
只身踏入殿中,袁屿屿并未带侍从。她脸上是摆好的谦和恭顺,但她的行为动作可远比除夕宴那晚要从容得多。
朝领她进来的何来福屈了屈膝,起身看回殿内的时候就见皇后正独坐窗前,面色如水不知在想什么,而殿内的檀香味浓得呛人。
见袁屿屿神色平静地朝自己这边过来,皇后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冷淡:“你想见本宫?”
袁屿屿并不在乎她冷言冷语的问题,她先站定后行罢了屈膝礼,重新站起之后方才语气温和地说:“妾身听王爷说起御前风波,娘娘受了委屈。妾身怕娘娘心中郁结难舒,故而特来探望。”
皇后闻言怔在原地。原因无他,既没想到她毫不保留地直接告知是从傅丛那边听来的消息,更意外于她会主动掺和进来。
“本宫还以为你在璟王府乐不思蜀呢。”
“娘娘言重了。妾身懂得不多,至少听过一句‘知恩图报’。妾身只想着哪怕陪娘娘说说话稍作排解,也算不枉此行。”
前朝后宫,此时恐怕也就她一个人敢进凤霞殿,皇后不知该说她太单纯还是太心机。她仔细看着她,见她丝毫不回避自己的打量,反倒是她双手合在身前的模样,竟与半年前被送到猎场临别时一模一样。
皇后神色稍缓,语气依旧冷硬道:“旁人皆道本宫野心暴露,你倒敢说本宫委屈。”
袁屿屿心里舒了口气,只要她愿意继续开口说话就是个好兆头。“妾身妄自猜测,若说错了还望娘娘恕罪。勤王打出清君侧旗号,本就意欲使后宫不宁。如今他已伏法被擒,陛下只说清了太子一边被设局,看似顾全大局,实则是埋后患。娘娘的动机皆因忧心幼子、忧心社稷,话确实说得急了些,但旁人不该质疑娘娘的用心。”
袁屿屿多少抱了些私心,打打杀杀始终非她乐见,如果真能劝住皇后终究是皆大欢喜。皇后此时的境况是缺一个递台阶的人,那她来主动做。
“也就你懂本宫的难处。”皇后低声轻叹,眼底戾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心,“如今大局已定,太子安然无恙,我孩儿年幼无望。再过数年,东宫根深蒂固,我母子再无立足之地。本宫辛苦半生挣下的尊荣,终究是一场空。”
袁屿屿斟酌着开口回说:“事缓则圆。娘娘,宫里刚结束了一场险恶万分的交锋,恐怕陛下与各位大臣们更想看到天沅城重回正轨。二皇子年纪尚幼,娘娘先不要忧心未可知的问题。”
“等未知变成已知就来不及了。”皇后如是说:“你不懂,却真是命好。”
袁屿屿抿了抿唇,直觉自己劝不动她,于是转而思考是否继续打探她的计划。
反而是皇后先一步心神一动,眼底瞬间闪过精亮的算计,“本宫于你也算有恩,你认不认?”
袁屿屿连忙抖擞精神,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她压下心底狂喜,故作淡然,缓缓开口:“好,算你有良心。你若真心记得本宫给你的恩,明日便再入宫一趟。替本宫寻一份无色无味无从查验的毒药即可。此事了,我们也算恩情互了两不相欠,你踏踏实实在璟王府享福吧。”
袁屿屿听她说话的时候几乎快要屏住了呼吸,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交底,更没想到她真是半点情分也没有。哪怕刚刚自己说完体谅她的话后已经从她眼角看到些许闪烁的晶莹,可一转身,她满脑子想的还是钻营权利。
“娘娘……”她不敢反应过激,只能假装手足无所。
皇后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上做“噤声”的手势,“本宫说了,你命好能享福,所以不该知道的事情别问。”
她正愁投毒之计卡在药源一关,何来福报称太医院管控森严,心腹之人屡屡碰壁,无从获取隐秘毒药。若取下策他亲自出宫办,怕还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行。正在这焦灼之际,袁屿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她必不会放过。
袁屿屿面上懵懂,实则心里如明镜。皇后唯一要毒害的对象只有太子,一旦事发追查,璟王府便是提罪羔羊。
两人眼神无声地交错,良久,袁屿屿温顺颔首道:“妾身谨记娘娘吩咐,明日必送至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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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屿提心吊胆地走出凤霞殿大门,即便知道傅丛安排了暗卫保护,仍旧头都不敢回地疾步快走。直到真正回到了璟王府,她才把自己散开的魂魄收回来。
傅丛已经回来了,他专程在等她的消息。看到她从马车上下来的表情,他心底一沉。
“皇后执念已深劝不回头,绝不甘心放太子好过。她要我准备秘药明日送进宫,我路上一直在想,恐怕她是准备暗中投毒伪造太子自尽假象,一了百了。”袁屿屿将这个不容乐观的结果如实转告。
傅丛听罢,眉头锁紧。此前他只预判皇后会发难,却未料到她竟准备直接鱼死网破。弑储乱国,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没法回头的断头路。
他忽然万分庆幸,感慨道:“还好你提议进宫面见皇后。下毒,敌暗我明,是个哪怕知道她要如何行事都不好阻拦得恰到好处的方法。”
“毒,肯定不能给,但必须得给皇后铺好路,否则她再另辟蹊径才真是防不胜防。”回来这一路,袁屿屿的脑子压根没停过,说到底处置的方法同对付勤王类似:既然不做不罢休,那就在可控范围内做。“就是太子得遭一次难。”
“他也不冤,要不是为了制衡,他和皇后都得伏法认罪。如今只是配合一下,已经算得了便宜。”傅丛已经猜到袁屿屿要说什么,“药我会准备好,明日还得辛苦你再走一遭。药能致人剧痛,但不会真的致命,如此一来万一时间上有个差池也能解决。”
袁屿屿点点头,多跑一次倒是无妨,“这药到底是璟王府给出去的,事发之后追查真的没关系吗?”她仍旧不放心。
傅丛双手按上她的肩膀,而后将她揽进怀中,“安心,这些细节都会处理好的,甚至连你入宫这件事到事发后都没有证据。”
袁屿屿点点头,相信傅丛的话,“真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春天都过了。”
“但愿!”傅丛喃喃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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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月色隐没于云层之中。
自打太子被命令禁足于东宫之后,本该储闱清宁的地界总令人生出莫名的死寂荒芜气息,连值守宫人都不敢肆意走动,处处透着压抑寂寥。
太子已经数不清自勤王宫变那一夜至今究竟过了几天,他只觉得自己心神俱疲,度日如年。终日困于殿中看不到希望,被通逆的梦魇笼罩,被君父的疏离惊喝,被朝野的暗流层层裹挟,惶惶不可终日。
今夜仍旧如此。他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端坐案前,既想索性睡死过去一了百了,又不甘心想再做挣扎。
他面前的托盘上有一个银质酒壶。以前他是不嗜酒的,可近一个月他每晚都要靠喝上几盅方能合眼。晕晕乎乎、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了,自然就能睡着了。
如此想着,他伸手去抓酒壶,居然空了。刚想放声喊人,就见一个内侍放轻脚步进来了。
只见他双手攥紧木托盘,中间静置着一壶新温好的酒。他目光紧盯着酒壶,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似的。缓步入内,紧绷的脸因低着头的关系处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何模样。
“殿下,夜深寒凉,饮一盅热酒便歇息吧。”他一边说一边将酒壶放下,转而把原本的空酒壶收回来。杵在原地一瞬,他又转了主意将托盘放下,起手主动给太子面前的酒杯蓄满。
热酒散发出更浓烈的酒香,太子的目光从酒杯移向内侍的脸。他生出一抹疑惑,想都没想便问,“你是新来的?”
那内侍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恨不得把脸压得更低一些,“回,回殿下,奴才是新来的。”
太子本就连日心绪郁结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听到东宫新来人居然都没有内务府来知会一声,顿时来了火气,“岂有此理,内务府也敢踩到本殿下头上!”
他鲜少大声呵斥,眼下发火多少借了酒劲儿。可那内侍不懂,听了这话后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见状,太子像是终于找到个可以宣泄愤怒的可怜人,一手抓过满酒的杯子,“啪”地一声甩在地上。
一时间清脆的碎裂声起,酒撒了一地。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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