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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搅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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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如常结束,似乎无人在意即将掀起的惊涛巨浪。
傅丛今日本不当值,所以一早等在御书房外等鸿祯帝回来。此刻见陛下静坐案前神色倦怠,他相信哪怕他不知道细节,但已经感受到暗流汹涌。
“陛下,自金矿罪证确凿以来,勤王已经称病罢朝多日。臣担心他自知罪责难逃,早已心生反意。不日前,臣自作主张加强了禁军在天沅城内巡查,竟然发生了私相授受玩忽职守。故而臣推断情况已经迫在眉睫。”
鸿祯帝一脸严肃,不过他对傅丛所说的内容并不惊讶。
傅丛定了定,继续说:“且臣查实,东宫太子与勤王暗通款曲。臣怀疑勤王企图利用太子暗中为自己牟利,更甚者……”他话说得直接,于是连结论都还没说出口,便听得鸿祯帝怒气冲天地直接拍了一记桌面。
“岂有此理!”鸿祯帝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若有人说勤王会反,他即便乍一听会吃惊,但不会觉得离谱,可今日傅丛怎敢把傅晖也牵连进来!他抬起手,克制不住颤抖的手臂直指傅丛,“你说,你为何污蔑太子!是不是皇后!”
他可以接受靖王跋扈谋私、觊觎权柄,却始终不愿相信,自己悉心栽培的储君,竟敢私下勾结逆藩,暗谋不轨。
傅丛并没有因为他的猜忌变了表情,始终还抱着一种沉重的心态,“陛下,若无实证,臣怎敢口出狂言?”只听他语气笃定地从秋猎说起,桩桩件件证明他绝非空口构陷,“臣原本想着太子殿下还年轻,第一次想出风头走了歪路不可怕。坦白与陛下认个错,陛下不会对他说什么。可他被自己的恐惧和猜忌控制,直到走上对臣诬陷的路。”
话至此,正好接上内务府给鸿祯帝的奏折。
鸿祯帝刚刚的怒骂纯粹是冲动爆发,从傅丛不卑不亢地开始交代证据起,他便已经恢复冷静。不仅如此,他还越听越心寒。到最后,迟疑翻涌间,帝王心底最深的忌惮终究压过了父子温情。
傅丛始终紧盯着鸿祯帝观察,见他此时虽不说话,可对他的怒火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悲哀。
其实不用他再讲更多道理。这些年来勤王从没遮掩过自己的野心,直到金矿让他找到了突破口。到去年末的赈灾,他不仅收获了口碑,更在实际上扩大了自己敛财扩充武力。太子常年被皇后压制,他力求自救的心态同登基前的鸿祯帝一模一样。但凡设身处地,鸿祯帝会选择和太子一样的路。
“朕信你所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一般,鸿祯帝说完便垂下了眼皮。
傅丛对太子的态度是点到为止,他最担心的始终是勤王。好在不等他催促,鸿祯帝就给出了他想听的话。
“传朕旨意,宣勤王即刻入宫觐见。”
瓮中捉鳖一计最重要的一步迈过去了!
一时间殿内没了一点儿声音,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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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快马出宫,不过半柱香时间便送到了勤王府。
勤王称病闭门谢客当然是假的,此刻他正立于书房之中,盯着案上铺开的天元城布防图,指尖反复在标示着皇城所属的位置摩挲,眼底尽是沉郁焦灼。
他本以为自己先手一步,利用假圣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回金矿,无论如何都能把证据销毁。可天不遂人愿,动身之人很快传回消息,璟王身边负责调查金矿的人已经带着证据口供回天沅了。
擦肩而过,就差了两天。
深知自己没有时间耽搁,错失了先手就只能用出其不意扳回一局。于是他连夜调动人手,命精锐陆续分批进入天沅城。
他无比急躁,因为就在第一波人成功进城不久,宫里居然开始收紧了盘查力度。自己在天沅的根基不深,最后能想到的只有用钱财打通。
已经连续多日未能睡安稳觉的勤王收到的最近的一份报告,精锐已经集结二百人,只要再等五日,就能突破五百人。
忽然间,外面传来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声。
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到了错觉,待下一刻,勤王连忙把桌上摊开的东西囫囵团在一起,一个跨步将它塞进书阁侧面一个木盒里。才做完,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勤王殿下,宫里来传旨了!”说话的事管事,他想拦人却没拦住,这会儿只好站在门口高声喊,希望自家主子听出问题。
勤王愤恨地“哼”了一声,心说要不是托着圣旨,谁敢在他府上造作?现在可好,称病之人在书房里坐得好好的,还说那內监不是存心来挑事的。
饶是如此,他也只能恭敬地开门接旨。
“勤王接旨,陛下宣王爷即刻入宫,有急事商讨,不得延误。”
掐尖的嗓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细针扎在身上,勤王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下意识警觉这旨意来者不善,鸿祯帝何曾对他有过如此强硬的指令?
待到管事送传旨的內监离开后再折返回来,就发现勤王竟还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阴沉得快要凝结,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王爷……”管事谨慎试探,声音都颤抖了。
勤王冷冷地说:“你即刻派人潜进宫中给太子送封密信。”说完,他广袖一挥便准备赶紧坐到桌前写信。
管事没管住嘴,多问一句:“王爷,那进宫……”
话没说完,径直接到勤王猛回身见射向他的眼刀。
——————
鸿祯帝看着桌面上躺着的奏折,怒目圆瞪。傅丛自打早上给鸿祯帝汇报后便一直没离开,此刻他已经知道,勤王竟然抗旨不准。
“身体抱恙,无法入宫。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鸿祯帝狠狠地抓着那本刺眼的红色本子往外面一扔,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声叱责道:“他有问题!他不敢进来与朕对峙!大胆逆王!竟敢公然抗旨,藐视君威!”
刘茗已经吓得跪在他前面大气不敢喘一声,傅丛也认为这绝非好事。
“明日早朝,朕要在所有臣子前面戳穿他的面具,朕倒要看看他到那时候还有没有脸再出府。真要命禁军把他勤王府给围了!”吼的太狠加上情绪激动,才说了这么几句,就看鸿祯帝气喘吁吁地瘫坐回椅子上。
刘茗怕他真被气急攻心,一边喊着“传太医,太医”一边连滚带爬上到他身边。就连傅丛都不禁上前一步,生怕鸿祯帝会一头扎到地上。
“陛下!勤王公然抗旨,反心昭然若揭,再无侥幸可言!臣恳请陛下旨,即刻调派禁军合围勤王府,尽快拿人。”傅丛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鸿祯帝脸上生出动摇神色,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一串店外传来的仓促步履声打断了。还以为是勤王府那边有新情报传来,谁能想到出现之人竟是衣衫凌乱神色惶急的太子傅晖。他急切得恨不得等不了内侍通传,就这么径直闯进了御书房,在所有人给出反应前,抢先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冤枉!求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一句怨声冲破天,接着就是一连串“咚咚咚”磕头的闷响。
鸿祯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扰得心绪更乱了几分,震怒之色稍敛,蹙紧了眉头低声呵斥:“你何冤之有?起身回话。”说罢见傅晖还不停,终究是不忍心地看了刘茗一眼。
会意的刘茗三步并做两步到了傅晖边,扶住他的手肘往上一拎,还真能直接把人给拉正了身子。
傅晖因着激动和磕头,脸早就涨红得快要滴血似的。再看他眼睛通红,鼻涕眼泪都顾不得擦,实在是即可怜又不成体统。
傅丛冷眼旁观,也怪自己疏忽,竟然让意外出在他身上。再看鸿祯帝那模样,他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儿臣不起!”太子死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挣开刘茗的搀扶。额间隐隐泛红,用一副卑微又怯懦的姿态直视鸿祯帝,简直要将自己无辜受冤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今日璟王觐见,直指指儿臣与勤王叔私通勾结,意图谋逆。此等污名滔天,儿臣万万不敢认!儿臣自幼谨遵父皇教诲,恪守储君本分,忠心侍父,忠心侍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私心。儿臣实在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到璟王叔,要被璟王叔置于如此万劫不复之地。”
亏他连抽泣后的喘息都还没调匀就要继续情绪大起大落地控诉。傅丛从旁看着也不免感叹,即便像太子这般不堪大用之人到了生死关头也是能激发出巨大能量的。
鸿祯帝一边对傅晖很是不舍,但刚刚傅丛给出的证据又是辩无可辩。他索性甩手,将问题直接抛给了傅丛,“璟王,既然太子想对质,你便和他说吧。”
傅丛虽然是一早进宫,可见到鸿祯帝时已经是早朝结束。待到他说清利害关系、说动了鸿祯帝行动,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时辰。之后的传旨等回信,拖拖拉拉又是好几个时辰。他原本想着以快致胜,如今看来已经不可能。
于是他板起面孔看向这最后一个前来搅局的傅晖,冷冷说:“敢问太子殿下,臣与陛下在御书房中说话,太子怎知道这些内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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