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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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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夜宴只有不到两天的准备时间,行宫上下忙得各个人仰马翻。统领大内的大人们此刻压根顾不上分工,能多抓一个劳力算一个。
相比之下,主子们倒是足足闲在下来。袁屿屿,正是其中一员。
保命的艰辛直接导致她第二天全身散架起不来床。崴了的脚腕也跟着莫名躁动,明明前一天只是隐约地别扭,今晨睁眼后一转脚腕,疼痛感直打脑仁。
想求助,可一想到孙嬷嬷那张脸……唉,这日子可真难过。
忽然间,一只手伸进来将帐子撩开一个角,紧接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便悄声探进来。袁屿屿记得这张脸,是昨晚一道把她迎进来的雪织。
“夫人醒了?”她说起话来飞眉色舞,年龄怕是能有十七八已经顶天了。
她雀跃的语气成功让袁屿屿跟着轻松起来,她点点头,“醒了。”说话间忘了脚上的疼,一动,不禁轻呼,“哎呀,那个,孙嬷嬷呢?”
“她撑不住整晚,早就去休息了。夫人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虽然她年纪不大,说话也叽叽喳喳的,但干活却异常利落。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将床帐挽起,顺手将乱了的被褥捋顺,再把一张小凳子放在床位,而后转身去端备着的水盆。
袁屿屿直等到她停下来才说道:“无妨,就是脚疼,还有就是运动过量的肌肉酸疼。”
不对,这里有“肌肉酸疼”的说法吗?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连忙去看对方的表情,只见她的确眨了眨眼睛,不过并没追究。于是袁屿屿赶紧转移话题道:“实在抱歉,我昨天在猎场被野猪攻击快吓丢了魂,忘记姑娘名字了。”
“夫人客气,奴婢这是第一次拜见夫人,奴婢叫雪织。”联想到她昨日经历,雪织心道难怪夫人会说奇怪的话,便全不在意她神色的反常,“要么还是去禀告王爷,怎么说也叫个太医来看看。”
“别别。”袁屿屿连忙打住她的担忧,“真的没事,缓两天就好了。”
“夫人哪儿的话,明日还有夜宴,夫人身子若好不利索,届时王爷会怪罪的。”雪织话说到这,语气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袁屿屿莫名觉得鼻头一酸,赶紧使劲抽了抽气,“行,那就听你安排吧。”
难不成是因为太久没听到这种关心的话才会感动?也不对,雪织那话明明更担心的是她明日会误事。算了,那只能归结为雪织语气中的诚恳吧,毕竟袁屿屿坚信大家同为人类,哪怕时间空间维度有差异,情感上的共鸣仍旧存在。
用了早膳不久,太医上门。搭脉、问诊、写方子,一幕幕曾经只在电视剧中看过的场景如今切身体会一番。
刚被诊脉时,袁屿屿还一瞬间紧张一下,生怕自己这个穿越来的身份背景下会导致身体异常。
结果……果然是她想多了。
太医全程气定神闲,好一会儿后才缓缓收手,语气平淡地给出结论:脚伤无大碍,尽量少走动即可,至于身体上的疲乏,就是运动过量加惊吓过度——太医原话并非如此,这是袁屿屿自行翻译理解所得。
将各种繁杂恼人的事统统抛诸脑后,重新平静下来的袁屿屿真就如雪织“吩咐”的那般,万事不想,专心养伤。
只有一点令袁屿屿颇意外,居然一整天都没看到孙嬷嬷!还以为她必定会找准各种时机到自己面前刷存在。倒是傍晚时分雪织来的时候说了,今日恐怕整个行宫里没一个下人得闲,明日的庆功宴的准备工作还没好呢。
袁屿屿自然识趣,没必要在关键时候刷存在。要做的只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得不承认,自打她踏入社会开始工作,今日居然成了最闲散的一天,颇让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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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感叹享受松弛人生,谁承想第二日天不亮居然就被打破美梦酣眠。
袁屿屿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鱼贯而入的侍女已经放下东西又出去了。压轴进来的,是她熟悉的三张面孔:雪织、跟在雪织身边打下手的姑娘和孙嬷嬷。
相较于前两人平常的表情,孙嬷嬷首当其冲到床边,“夫人怎地这般耽误工夫,若是坏了王爷的安排可……”
“孙嬷嬷如此大声喧哗,恐怕才会扰得别人不得安生。王爷思虑周全,如何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乱了节奏。”
清冷的声线配着毫无情绪起伏的话语,满满一副冷眼旁观吐槽的语气,向来和气活泼的雪织此刻端起架子,照样气势十足。袁屿屿眼前一亮,心底更是对这小姑娘很是钦佩。
至于另一位姑娘,早已经在雪织眼神的指挥下开始专心做事。
雪织说完便不再纠结于此。赶时间是真的,她们可耽搁不起。她自顾自挤到孙嬷嬷前面,对着袁屿屿露出一张笑脸道:“夫人,王爷吩咐说今日需得做万全准备。”
话说到这份上,肯定没有赖床的空间。其实袁屿屿已经睡醒了,毕竟在没有任何娱乐消遣的环境中,天黑了上床也只有睡觉的份。睡足了,自然能够抵抗磨蹭的欲望。
孙嬷嬷不敢同她俩甩脸色,只好翻脸如翻书,“就是,老身这就来伺候夫人。”
袁屿屿这会儿心情不错,不欲呛她,却也没给她回应。目光顺着刚刚被放进来的几个托盘飘过去,她好奇上面都放了些什么。站起来的时候顺便转动受伤的脚腕,已经不疼了。
“我今日穿这身?”指着其中一个托盘,袁屿屿的视线越过孙嬷嬷,直接看向雪织。
眼看着仅就衣裙就足足分了四个托盘才端进来,也难怪她会发出惊叹。怎么说也只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两天,对自己“璟王夫人”这层身份究竟有几分认知还真不好说。正因如此,以华丽的妆造来展示,倒是更加直观。
雪织的底色始终是单纯的,说话更是直爽,“当然,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的。其实璟王府许久没订过此等华服,王爷肯定花了大心思!”虽然接触的不多,平心而论,她对袁屿屿的第一印象很好。因为她不仅平易近人好说话,而且身上从没有争抢的气息。
只不过有些话经由傅丛身边的人直接说,听在旁人耳中总会牵出更多遐想。
不过她眼睛尖,眼看着孙嬷嬷在旁边似乎又要开口说什么。她实在不愿应付她,于是假装咳了两声,转而说起了 “冷场”的话,“当然了,真正的好东西要的不止是钱财,时间更是少不了。要是在咱们贞州,用上一年半载的时间,绝对做得比这个好。”话是对着袁屿屿说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真正要冷落的正式后脑勺对着的孙嬷嬷。
闲话说完,该嘱咐的还是要正色些。她认真说:“今日陛下、太子、璟王、勤王协众臣都会到宴,夫人当然不能给王爷丢脸。”
袁屿屿以前没少跟着跑秀场、围观高定礼服,她同意雪织的说法。眼前这套怎么说呢……选了碧色多少能体会傅丛已经竭力克制,不想真让她在庆功宴上抢眼,但这银月纹样的肩帔恰恰令他的“苦心”付诸东流。更别说接着送进来的配饰了……
一想到晚些时候要经历皇帝、太子、群臣目光的洗礼,袁屿屿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套华美的衣裙也没那么好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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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祯帝接连三年主张克勤克俭,每年除了除夕宫宴和正月十五的后宫宴外,几乎再无可称得上“宴席”的活动。就连意义非凡的秋猎,那也是一连休办到今年才重开。至于排场,只能算勉强能看。
故而今次这场庆功宴,全一派阔别已久的热闹非凡。更何况这还不是在天沅皇城,而是源丘行宫。
人人皆道陛下行仁政不易,终于感动了上苍,这才有祥瑞出现。鸿祯帝自登基以来从没如此扬眉吐气过,更有懂得拍马屁的内侍总管指挥着天沅那边快马加鞭把数十本赞陛下明君的奏本送过来。鸿祯帝见奏本大喜,恨不得全捧在手上时时翻看。
宫人们见陛下开心,当然也跟着开心。没人抱怨时间紧任务重,只期待做好了后能得个大赏赐。
虽说袁屿屿是因着傅丛的关系得到入场资格,但实际上他俩并不会一道到场。原因无他,挂着皇家身份的此刻都要围在鸿祯帝身边。
孙嬷嬷见缝插针,趁着空闲敲打她道:“此等宴席从来都是贵人们协家眷参加,奈何行宫距离天沅城有段距离,可用作准备的日子不多,倒是便宜你成了唯一能参加的。切记不可给袁家丢脸,更不可给皇后丢脸。”
袁屿屿本意不变,只想同她相安无事,实在是躲无可躲,才状似无在意地回道:“嬷嬷说错了,我现在最要做的是别丢王爷的脸。”说罢,看都懒得看她的怒目横眉,端坐在角落的位置。
喧闹声起,是鸿祯帝驾到。袁屿屿不懂这些大礼小礼,幸好人多趁乱跟着做总没错。
鸿祯帝爽朗的笑声显示着他的好心情。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太子、勤王和璟王,在后面则是成队的侍者仆从和禁卫。
袁屿屿隔着人群看这群人,视线不自觉最终落在傅丛的侧脸上。这张脸她不会认错,极俊朗出挑,足以令人过目难忘。明明顶着一副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气势,然此刻仍心甘情愿以殷勤笑容面对鸿祯帝。
她收回视线也收回了心思,低头看只摆了一只茶杯的空空桌面,顺便收回了心思。
心态还是调整不过来……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掌握生死,这可不是能与“老板”、“上司”同日而语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见众人纷纷落座。歌舞起,庆功夜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