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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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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误会了袁屿屿的眼神,还当她喜欢。她拉起她的手,将镯子顺着她的手直接推了上去。
尺寸刚刚好。
她欣赏般拎着她的手往上抬了抬,任由衣袖滑落,现出一截水白的胳膊。烛火映出的昏黄的室内光线,确实显得很美。
“金矿的事,你做的很好,这就是本宫的赏赐,自己收好。”皇后回神,一边撒了手,一边给何管家示意把木匣子交到袁屿屿手上,“今日璟王得了陛下的赏,本宫可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但凡皇后有意送,就没有袁屿屿拒绝的余地。她顾不上镯子,直接起身谢恩。
这一回,皇后看着她把礼行完,一言不发。
袁屿屿心跳得有些快,她能感觉到眼前的BOSS大人正在酝酿某些情绪。为了防止爆发后的不可收拾,她决定主动开个口,泄压。
“娘娘明鉴,妾身谨记娘娘栽培之恩,亦知晓自己的本分所在。”随着话说完,皇后脸上的五官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袁屿屿心底窃喜,而后继续道:“今日陛下骤然赐下宫防大权,王爷确实是欣喜地。娘娘放心,待回府后,妾身定会细细规劝。王爷素来忠心赤诚、恪尽职守,必能在日后为娘娘排忧解难。”
皇后没想到敲打的话还没说,她自己倒先保证了。“你倒是看得明白。”一句话轻飘飘的,不过细听就能发现,她语气确实缓和了些。“瞧你,莫非本宫说话严厉,到把你吓到了。”
袁屿屿摇了摇头,状似不解地问:“是妾身憋不住话,一旦起了头,非要一口气说完才能停。”她知道皇后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却也决不能愚钝,想来想去,只能以真性情打动才好。
忽然,她觉察到自己袖摆被撩了起来,原来是皇后在细细查看。
“璟王还真是捧着你,不但把你带到除夕宴上,跟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说着,她撒开了手,“你回去告诉他,速速清算交割,把矿权明细账尽快呈上来。陛下等不起,本宫也等不起。”
这算是解锁了任务二?袁屿屿心里默默吐了句槽,还想说皇后那高傲的姿态真是毫不掩饰。
“是,妾身定会全力催促、尽心督办。只是赏赐之事来得突然,妾身出流华殿前还听到周大人在与王爷交代需要尽快熟悉的内容。故妾身以为王爷初掌宫防诸事繁杂,恐尚需稳妥规整,待防务事宜稍稍理顺,定能第一时间将金矿尽数上交,分毫不敢私留。”
先前傅丛在殿内见了谁,坐在高位上的皇后不会看不到,此刻袁屿屿和盘托出才是最好的应对之法。当然,袁屿屿太知道如何将好消息和坏消息掺和着说,于是乎缓了口气便再继续。
“而且据妾身所知,金矿目前的情况很混乱。勤王此前借赈灾为借口,诱使不少灾民进到金矿做工。好在璟王夺矿的时候及时封锁,之后力求先安抚住人,否则这些人的生死或泄露消息,恐怕同样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她特意提前同傅丛说好可能会透露给皇后的内容。像皇后这般多疑之人,必须要给她新消息才能博取信任。
一听傅丛竟抓到勤王如此大的把柄,皇后当即笑逐颜开。“原来还有此事,本宫就说他怎地主动请命去萍阴。哼,到叫他弄巧成拙。”
“是,璟王告诉妾身,目前是安抚为主,进而从他们口中套出勤王更多的实际罪证。如此一来,便不怕被反咬。”
袁屿屿几句话说得分寸恰好,有理有据。皇后静静看着她,很是满意的模样。
“很好,看来本宫真是选对了人。”
表面在夸别人,实则为了自夸。袁屿屿抿着唇不做声,眼里全是恭敬。
“看来璟王还需些时日方能整理好账册。”她的话,皇后听进去了,虽然结果不完全符合她意,但理由成立,“你自己明白就好,在璟王做决定时,该说的话要说。”
“是,还请娘娘放心,璟王已经把最得力的手下都派驻过去,想必很快就会有后续消息。”袁屿屿毫不犹豫继续在话中加码。画饼嘛,又没人能说清“很快”究竟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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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丛坐在席间,目送袁屿屿出门,紧接着看皇后背影离开。两厢一对,加上前几日在王府时候的闲聊,他当即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这是他唯一不能出手干预的事,好在他相信袁屿屿有能力自己应对。
之后不多久,鸿祯帝也离席了。显而易见,除夕宴已临近尾声。
结束了和周谨卫的说话,傅丛还在想着年后上任的公事,忽然身边来了个问安敬酒之人。他移目过去,心底一惊,居然是袁泊。不过他表面不动声色,装作完全不识此人的样子同他客套地举了举杯。
大殿一隅,趁着众人沉醉宴乐,无人留意的间隙,有人动了起来。
袁泊自知自己在璟王府前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但他好歹最后听取了袁屿屿的意见,将当时参与建造金矿时候的图纸暗中送去了王府。只可惜当时为了避嫌,他特意没署名。可璟王府收到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查都不查?自己竟真要立了头功而不被知?
“臣虞部吏司袁泊,见过璟王殿下。”
临近散场时分,没人知道周遭人已经酒过几巡,想要低调地拉些关系是最好的时机。
“大人有礼。”天沅中数得上号的大人物同璟王府的联系都不算太深,还是因为他离开的时间太久,所以他对每一个上前问安的生面孔都保持相当风度。
按袁屿屿在出发前给他说的原话:广结善缘,拉高路人好感。她总能偶尔蹦出些另类话术,细想又很有道理,值得实践。
袁泊双手拢在身前,表情急迫又克制。最关键的一层关系他不敢捅破,如此一来,他又觉得自己对傅丛来讲位份太低。
傅丛实在好奇他出现的缘由,于是主动问:“大人可是有事指教?”
“不敢不敢。”袁泊赶紧摆手,“只是臣确实有个……不情之请。”说罢,他好像被自己的话吓到似的,当即甩开头看左右,生怕他这些话被听去。
傅丛本能以为他要提有关袁屿屿的事。鉴于她对自己这位生父的态度,傅丛还没来得及把“我对夫人之事无意越俎代庖”说出口,就听对方意有所指地补完了整句话。
“有关那建甘府之事,臣自荐能为王爷效力。”
不免叹了口气,傅丛自嘲自己怎么能认为他会关心袁屿屿。不,哪怕想靠她攀关系,也该把事情做得更周到才是。
“建甘府?”他疑声反问。
“王爷,那图纸是臣命人送到王府的。”见他装傻,袁泊更上前一步。
谁知这一举动换来的是一声哼笑,“袁大人,你胆子不小,敢在这里问这问题。”
被问得一愣,袁泊下意识说了实话:“臣是怕请不到王爷过府一叙。再说王爷今日得了封赏,若再准了臣为王爷分忧,岂不是双喜临门。”
要不是不合时宜,傅丛非得被逗笑出声。如此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之人,实属罕见。
哪知袁泊看他一脸挖苦的笑容仍旧无动于衷,搜肠刮肚地继续道:“王爷屡立大功,正是圣眷浓时,若把矿这差事做好,肯定还能更进一步。王爷有所不知,后续盘点、采挖、钱粮调度诸事繁琐……其中问道多得很。臣熟通户部商事、精于账目打理,愿为王爷分忧,如若接手了收尾诸事……”
“袁大人慎言。”傅丛终于听不下去了,沉声打断了他愈发激动的口吻,“若大人喝多了酒水就该喊人回府,可千万别趁着酒后上头,说了不该说的话。”说完,他还补了一记锐如刀锋的眼神。
傅丛平日里惯会摆个平易近人的表情,进而很多人都忽略了,像他这般棱角分明的模样,一旦端起面孔会很摄人。
果然,袁泊即可噤声。
傅丛算着时间,袁屿屿该随时可能回来,故而不想同他多费口舌,“袁大人还是先做好手头差事就好。王府事宜,便不劳大人关心了。而且,本王多嘴一句,大人以为陛下、皇后是想要管得住自己嘴的人,还是管不住嘴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南墙撞得结结实实,袁泊着实没脸逗留。他仓惶行了个礼,赶紧转身离开。跨出大殿门槛时还踉跄了一步,招的周围几声笑。
袁泊的牙都快咬碎了,于天沅数十年,他就没这般丢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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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风雪未歇,漫天碎雪簌簌飘落,洗净了宫城的浮华脂粉,也吹散了满堂虚伪喧嚣。马车缓缓驶离高耸宫墙,彻底隔绝了所有暗流诡谲。
车厢之内暖灯摇曳,袁屿屿手捧着一个雕工精致的手炉斜倚在软垫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精神终于得以解脱,脸上更卸下所有伪装与恭谨,回归成平淡表情。
笑累了,装累了,脸上的笑肌锻炼过度,现在开始分泌乳酸了。袁屿屿如此吐槽着,目光不由飘向身边另一人,“王爷怎么也乘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