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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睡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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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的一天令袁屿屿身心俱疲,一鼓作气生出的逃跑之心在宣告破产后,她颇有一种全身卸了力气的倦怠感。
等伺候的侍女们鱼贯而出后,她任由身体臣服于疲惫,坐在软塌上,手肘撑住榻上的小桌,手掌托住脸颊,双眼合实,就这么沉沉睡过去了。
待她悠悠转醒,外面的天早已黑透了。
原本只想小憩片刻,谁知道真的一股脑睡死过去。结果姿势滑落,变成侧躺在小桌上,手臂则被压在下面。
可想而知,如此姿势带来的身体酸痛足够让袁屿屿龇牙咧嘴一阵。奈何她“嘶——”的呻吟声才发出来,不远处便传来动静。
“夫人当心。”话音刚落,一只手已经扶上她险些歪斜栽倒的身体。
袁屿屿闻声转头看过去,是下午帮她换衣服上药的姑娘,她自然而然地笑着说了句,“谢了。”
一句话,把伺候之人惊得睁圆了眼。只不过袁屿屿全部心思都在自己发麻的手脚之上,并没看到身边人的反应。
“夫人,璟王殿下看夫人在休息,特意嘱咐奴婢不要惊动,还专程留了王府的护卫候在外面,等夫人何时休息好,何时再动身。”侍女一边帮她扶正,一边殷勤地说着。
她的手原本还在揉发胀的太阳穴,闻言,动作一滞,“那王爷……?”
“璟王殿下已经动身了。”
袁屿屿当即在心底吐槽:我这还好没醒在后半夜。不过转念,或许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之于尊贵的王爷来讲确实无足轻重,能帮她留条后路已经是对方仁至义尽。
“看来是我耽误事了,咱们赶紧动身。”嘴角扬起歉意的笑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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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芥有满肚子不解,打听到护送的车马还没回来,只得再三嘱咐盯紧了随时来报,然后小跑着去找傅丛解惑。
路上,仿佛能听到从远处传来躁动的人声。
长秋猎场距离行宫不远,鸿祯帝又因太子的大功而特准他同乘车辇返程。他满心满眼只看太子争气,当然没工夫管其他人。于是乎傅丛带着唐芥快马轻策,天没黑就已经进了源丘行宫的围墙。
虽然在大鸿皇室中的存在感一直不高,但身为鸿祯帝的幼弟,行宫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宫殿落脚。如今他正在偏殿里打发时间,虽然掌了灯,可总让人觉得昏暗至极。
唐芥一溜烟闪进了屋,思来想去,还是举了个烛台。傅丛抬眼看他,被他那苟苟嗖嗖的样子逗乐了。一瞬间,仿佛凝固的空气终于被打破,跟着烛火跳耀起来。
“王爷,还没消息呢。殿下放心,属下嘱咐过,但凡有些动静,即刻来报。”唐芥陪着傅丛一道长大,要是在封地,他俩私下恨不得勾肩搭背地兄弟相称。如今身在天沅,该守的规矩可不能忘,他这才有所收敛,“王爷下可真不怕夫人她再闹出动静。”
猎场都敢偷溜,若再起心动念,唐芥都不敢想。
傅丛却直接给了答案:“她若真的再跑一次,我便成全她。”
唐芥缩了缩脖子,对于自家王爷这句话究竟是否出于真心表示不予置评。他忽然想起刚刚遇见过雪织,连忙又说:“刚刚雪织来报,自王爷动身往猎场后不久,就有个自称袁府孙嬷嬷的人被送到了咱们这,只说是来伺候夫人的。她没敢乱安排,暂且把人留下了。”
傅丛听得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雪织是傅丛此次自封地贞州带出来的侍女之一,是同唐芥一样绝对的“自己人”。她判断需要及时禀告傅丛的,必定是值得关注的事。
“夫人被送来得不合规矩,王爷原本还想查她底细,如今看来,倒是有人憋不住自投罗网了。”唐芥边说边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他敢赌上脑袋说袁屿屿身份不简单,自然对背后说她坏话这事做得毫无心理负担,“袁府,袁泊乃工部下属虞部吏司,正五品,放在天沅根本不够看。”
傅丛的右手拇指碾过食指,画个圈再重新来一遍。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他有何求?”敢把手直接往王府伸,必定是有所求才乐意做,“袁屿屿是他家的女儿?”
“属下会尽快查清他们关系。”唐芥立刻回话。
“不止。皇后私下告诉我,只说她是宫里姿色最好的舞姬,这其中是否有误会也要查。”傅丛淡淡地说。
“是。那个孙嬷嬷呢?”唐芥继续问。
傅丛随手一挥,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不是自己说为了来伺候人吗?就让她去。告诉雪织,别出乱子就行。”说罢,他收回心思,拿自己打趣道:“这帮子人,有一个算一个,真当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娃娃,竟想得出用如此潦草的手段来拉拢。”傅丛换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能借她之势被人看见,那说她是我的贵人也不过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袁屿屿。
说到正经事,唐芥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皇后断不会无缘无故给殿下送女人,其中怕不是有大坑等着殿下踩。”唐芥早就习惯了单独和傅丛说话时的放肆,而今他猛地意识到这里不是远在天边的贞州璟王府,实在不宜如此嚣张。
“他们演他们的,咱们查咱们的。”傅丛一锤定音,“此次要在行宫做完庆功宴才回城,你猜天沅皇宫坐镇的那位,心里该怎么想。”
他指的自然是皇后。通常秋猎无需女眷随行,皇后不跟随队伍来行宫本不算破例。这种情况下的庆功宴也会选择回天沅皇宫再举行,可这次鸿祯帝却选择在行宫办好再返回,这就由不得外人多想了。
离开封地贞州前,太妃娘娘没少给两人说道京城天沅的弯弯绕绕,其中最不能被忽视的,就是当今皇后蓝氏最恨的,便是太子并非自己亲生。可是谁让她是继后呢,亲儿子才刚会走路,太子傅晖已然稳坐东宫之位十余年,期间虽无大功亦无大过,朝野上下断没有主张换太子的可能。
唐芥灵光一闪道:“所以殿下只要旁观看戏?”
傅丛的勾着食指关节敲他的脑壳,“看什么戏。”说完,他收敛嬉笑的神色,换上鲜少出现的尖锐目光,“母妃心心念念教导,让我远离天沅是非。奈何我本无意惹纷争,纷争偏向我来。你以为如今勤王已经敢把手伸到陛下头上,将来还会善待我?”
唐芥也跟着严肃起来,默默听着傅丛的话。
傅丛长吁口气,颇感叹,然后再次开口,“我是后来才想起来,我大鸿境内有虎的地界不算多,丽州该算其中之一。”
丽州,那可是勤王封地。
唐芥莫名抖了个寒颤,瞪大一双眼睛,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到底是梗在喉间没出声。
“我这二皇兄心里盘算的,恐怕已经超出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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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时袁屿屿给的指示是尽快返回行宫,于是护卫简直把马车赶得飞起。小小一个木框格子里,哪怕垫了软垫,仍旧把她颠得够呛。
唯一剩下的,恐怕唯有庆幸自己不晕车了……
纵使如此,待一行人看到源丘行宫围墙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因为唐芥一路打点过,所以他们进门没受盘问。至于后面再往哪走就只能听凭护卫发挥,毕竟黑黢黢的天配上一模一样的高墙,袁屿屿是认不得方向了。
在核验身份的时候,袁屿屿特意打开了车窗探出身去,借机她看了看天。明明白天时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怎地入夜后的天空反倒沉得像化不开的水墨一般,管他云彩还是夜空,统统揉成了紫黑色。
对所谓宫廷规矩知道的不多,此刻引得她情不自禁吊起心跳的是走在长长石板路上回转的马蹄声。似乎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引着她正式进入这个陌生世界。
袁屿屿缩身回了车厢内,将窗格关紧挡掉夜风。她双手环抱着肩膀,弯着腰,额头几乎点到了膝盖。她不是没想过趁回来的路上实施二次逃跑,但转瞬而失的担忧却迫使她必须思考逃跑之后的事情。以自己匮乏的手工艺技巧及对类似古代认知缺失,她怎可能在身无分文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逃出生天?凑在人堆里,没准还能发挥她多年经纪人累积下来的工作经验和认人技巧。
“算了,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给自己使劲打气,袁屿屿终于重新坐直了身体,“没空纠结这些,还是想想等会儿见了璟王殿下该说什么好!”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因为她压根没能见到璟王傅丛。
马车沿青石板路走了足有半个时辰,总算缓缓停下了脚步。自认为准备充足的袁屿屿不等外面出声,直接朝门口凑过去。
推门,下车。
车停在一对八角宫灯中间,正对着一扇青灰色的木门。宫灯本就昏黄,再加上清冷月色的晕染,更加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袁屿屿不清楚此前伺候她的侍女是出于何种原因未与她同行,总之此时她身后只有六个护卫站得笔直。
秋天的夜风已经充斥着寒凉,风一吹,那一对宫灯吱呀作响。周遭本就安静,配上这响动,倒显得更加沉甸甸了。
袁屿屿历来谢绝恐怖片,自然无意在如此氛围中逗留更久。她手上握成拳头使劲一攥,而后坚定地上前一步。刚要举手拍门,们却从里面“哗啦”一声被打开。辛苦忍着不出生的她在此刻彻底破防,一声“啊”的惊呼打破夜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