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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暗度陈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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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储君的情绪仍旧没有平复,他眸光沉沉,眼底满是多疑与惶恐,指尖微微发抖,心底翻涌着无数揣测:
璟王傅丛绝对不是因为关心萍阴县灾情才“随口一问”。他分明是故意为之!
自从他那日撞破自己与勤王私下见面后,必定已然心生疑惑。
想必他留在天沅的日子里肯定没闲着,说不准已经派人调查。不对,他不用自己调查,皇后会捏造谣言给他!
傅晖忽然打了个冷战,原来是被汗浸潮的衣服裹在身上,冷意自内向外蔓延开。
他忽然抬起头,原本委屈的眼神变得清亮了。
“原来如此,难怪皇后先前总是提到璟皇叔,父皇又把如此重要的祈福祭祀之功给了他。是皇后,她见不得父皇日渐委以我重任!他明明已经怀疑我暗中依附勤王,又知赈灾是勤王在负责,这才故意在父皇面前提出。看似关切民生,实则就是当众试探,想让我露出结党营私的破绽!”
只觉得自己豁然开朗的傅晖攥紧了拳头,先前在鸿祯帝面前显示出的胆怯懦弱早已经消散如烟。他紧抿着唇,青涩的眉眼间布满阴郁与不安,心头寒意层层翻涌。
“皇后,为了把我扳倒,你竟不择手段至此!”
心底的猜忌如同疯长的荒草,密密麻麻缠绕住心神。少年越想越慌,越慌越觉得自己想得没错。
“方才御书房内状似云淡风轻,实则根本就是暗藏杀招。璟皇叔既然已经站到皇后一边,刻意引我入局,妄图在父皇面前毁我根基!”
宫廊寒风萧瑟,早已空无一叶的树干随风寂寥地摇晃,冷寂无人的深宫角落,少年储君眼底满是阴霾,更清醒自己躲过了一次凶险的杀招。
他暗暗告诫自己:朝堂棋局如今依然开幕,自己若坐以待毙,将来必坠无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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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屿既已知道傅丛今日早回来不了,而且她听雪织说,唐芥似乎就守在傅丛书房那边,有重要事情等着要汇报。
“想必是金矿的事,我今日还是关心这锅汤才是正事!”袁屿屿心里默默说。
傍晚时分,她领着雪织又去了东厨间一趟,为的就是看这锅汤炖得如何。厨子自信满满地说自己就守在锅边,.接着他掀开锅盖,果然满室喷香。
“真香!”雪织先没忍住感叹起来。她夸张地用力嗅空气中的肉香,脸上则一脸幸福模样。
袁屿屿也跟着点头,开了句玩笑道:“确实香醇,还真想喝一碗呢。”
厨子是个精明人,等袁屿屿离开后,特意遣人往白水楼送了一个食盒。雪织陪着袁屿屿刚回来不过片刻,被叫出去接过食盒的时候,一脸茫然。
“他还真是个会做事的人,夫人说一句,他真把汤送来了。”雪织将食盒正中央摆得端正的汤盅放到袁屿屿手边,笑嘻嘻地调侃厨子。
袁屿屿掀开盖子,里面汤水还在冒着热气。“王爷还没喝进嘴的,我先喝了,不好吧?”
雪织站定想了想,“王爷心系夫人,定不会介意的。何况那么一大锅呢,又不是暗度陈仓偷吃。”
哪知一句玩笑话,竟然令原本挂着温柔笑容的袁屿屿忽然停滞了动作。她眼神没了焦点,看着空洞洞好似陷入沉思回不来神。
雪织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跟着揪心,慌了起来,“夫人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奴婢刚刚乱说的,就……奴婢这就去东厨间,让那厨子不准把汤的事情说出去。”
袁屿屿其实只出神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把雪织吓到了,她连忙摆摆手说:“一碗汤而已,没那么严重。我不是在想这个,是你刚刚的话突然点醒了我此前一直没想明白的一个问题。”
这下换成雪织云里雾里。
袁屿屿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她双手捧着汤盅,豪迈地一饮而尽,“这老母鸡汤真是没白炖!”
竟然让我一箭双雕……这后半句话,被她咽在肚子里。
她此刻真有些迫切地想见到傅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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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灾情仍在继续,宫中哪怕举办宴席也不能太过铺张。在傅丛看来,这就是家宴般的架势,敬酒说几句漂亮话就结束了。
当然,他还是从这里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比如,勤王为了赈灾从丽州运送粮食和棉衣,别说灾民,哪怕是普通百姓又有几个能在寒冬用棉衣御寒;再说安置,如今大雪渐消,毁坏的房屋要趁年前赶紧重新修建起来,似乎勤王身边随行人中有很擅长这方面的人;还有钱,桩桩件件事情那个不要用钱来办,结果勤王毫不含糊,恨不得让人把账全挂在丽州。
不说其他,只从百姓视角看,勤王可真成了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鸿祯帝听到这些时候,神情自然不算特别好看,不过他又不想表现得善妒,只好闷头喝酒不说话。至于傅晖,有了御书房中那一出,这会儿无论谁提到勤王,他都表现得好似并不太之情,只是偶尔替鸿祯帝说几句客套的话。
傅丛旁观他们,抿着唇不做声。
忽然,他察觉到傅晖的视线飘了过来。他旋即举杯与他隔空敬酒,收获到对方落荒而走的反馈。
耸耸肩,傅丛无奈地想:这孩子还真是和陛下一个样子。
想完才觉得不对,毕竟鸿祯帝年轻时候的模样,自己一个小了他二十岁的人又如何可知。索性一仰头干尽酒杯,又把视线挪回台下表演的歌舞上。
待一切结束回到王府,戌时都快过了。
守着迎接的是管家和唐芥,见他回来,同时径直迎上去。
曾青快一步开口,毕竟他知道唐芥若与王爷说起正事,便没有他自己开口的余地。他说:“王爷辛劳数日,总算能回来好生歇歇。夫人问了几次时间,老仆怕夫人受不了夜风,便请夫人回去休息了。”
傅丛闻言点点头,很是赞同他的做法。他本人不是客套人,不讲求虚礼。此前让袁屿屿每日晨间到自己院中服侍,多少带些玩闹劲儿。如今他看明了心意,反而不希望闹她了,“让她休息吧,有什么事都不急在今晚。”说罢,他扭头看向唐芥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王爷,今日刚回来。有重要情况!”唐芥脸上的表情虽仍是他惯有的皮闹,语气一听就知他是真有话要说。
傅丛点头朝里面一指,在场人都知他言下之意是“去书房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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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大部分人都歇下了,如今走在廊下,寂静无声。
袁屿屿没想打扰傅丛,但该的计划还得落实,于是当得到傅丛回府的消息后,她便动身叫上孙嬷嬷和雪织去东厨间了。
一个精美的雕花托盘上,一个白到几近透明的汤盅。鸡汤盛入其中,撒上几粒枸杞点缀,再配上两块酥软糕点。袁屿屿稳稳地拖住盘子,朝书房走去。
照惯例,傅丛说重要事情的时候,管家会亲自在外面帮他看着。这会儿见依稀白色身影袅袅而来,他不用看都知道来人是袁屿屿。
只见他移步上前,恭敬地行礼道:“夫人。”说完,目光看向她手中的物件,并无惊讶。
夫人亲临东厨间,这事情府上怕无人不知。
袁屿屿笑说:“曾管家辛苦,我知道王爷有要事在忙,便不打扰。烦请管家代为送进去,能帮王爷垫垫肚子,也算全了我关切王爷的心。”说着,她微微抬了抬手,接着就朝管家递过去。
这架势本就不容拒绝,何况曾青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定睛看看盘子,意外道:“这纸是?”
原来盘子上总共有三样东西:汤、点心、一张折叠的信纸。
袁屿屿笑容不变,随口说,“有话想对王爷说,但又怕进去打扰,便以此法传情了。”说完,脸上竟真的显出一抹娇笑。
到这一步,曾青再追问就不识趣了。他连忙点头说,“诶诶,老仆明白,明白了。这就给王爷送进去。夫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夜里的风还是少吹为妙。”
袁屿屿应道:“好,辛苦管家,我这就走了。”说罢,果然毫不迟疑地转身走人。
孙嬷嬷也好,雪织也罢,全程跟在她身后不出声,只做好本分之事即可。
屋里的傅丛听到外面声音了,所以他没着急让唐芥说话。至于不出门,纯粹是怕见到袁屿屿便无心正事,故而不敢罢了。
管家进来,眼睛笑眯眯成了月牙,“王爷先喝个热汤垫垫,夫人为它可是花了一天心思。”
唐芥好管闲事,跟着附和,“没错,我都听说夫人今日下厨了。”
傅丛没着急动汤,反倒被字条激起好奇。拿起来打开,上面总共四个娟秀小字:暗度陈仓。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何意。曾青的唐芥所站的角度看不到纸上内容,见他愣神还以为袁屿屿在上面写了什么情话。
片刻,他将纸折好收入怀中,打算之后有时间再好好问问她是何意。另两人见状,连忙挪开好奇打量得视线。曾青做完该做了,重新退出房间,至于唐芥,则准备将自己连日来的调查一一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