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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她敢我便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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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芥连日来得到的消息不可谓不丰。
“禀王爷,此次属下一路往南,在萍阴县见着了勤王殿下赈灾的队伍。”唐芥说得仔细,将自己一路见闻一桩桩罗列道:“虽然这话不该说,但依属下所见,萍阴县的雪灾远没有外界盛传的那般严重。不过路确实被雪阻挡,粮田也需要整理。百姓生计目前受影响程度尚可控。”
傅丛点了点头,“陛下一直没说出口的担忧还有流民一说。毕竟萍阴往北一路直驱便是天沅,陛下恐怕并不想看到临近年节出这档子意外。”
流民迁徙本就不易,再赶上隆冬时节,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届时被言官参上一本,鸿祯帝怕是这个年过得都要不痛快了。
听到“流民”二字,唐芥正好有话要说,“说出来王爷可能不信,这种时节,但凡能原地落脚能过的,不会有人愿意走。但萍阴县中很微妙,明明还有房子,有些人却只想着离开。”
傅丛想了想说:“或许被暴雪压过的房子危险,他们不愿意留?”
“可是比起做流民,怎么看都是守住老家更好。何况萍阴县令明示,等开春就陆续给民众修缮。熬两三个月,还是拼命离开,属下以为大多数人会选择前者。”
两害相权取其轻,住危房的确不是长久之计,但对百姓来讲,做流民的代价无疑更高。
傅丛听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这些离开的人有问题。“所以,勤王如何应对?”既然勤王全权负责赈灾事宜,这理应是他的职责范围。
唐芥眼神里忽然闪了两下精光,那表情活像献宝。他靠傅丛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这都是属下猜测,如今还留了四人继续跟查,属下这是先回来给王爷报个信。”
傅丛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恨不得又要敲他脑壳,“别废话,快说。”
一旦他用上两人少年时候的交流方式,唐芥就知道对方的耐心基本到头了。他连忙说:“属下怀疑,勤王准备引‘流民’到建甘府。”
闻言,傅丛脸上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他看向唐芥,散发着一股逼人气势,“理由?”
“有三。其一,非到绝境却要做流民,这不合理;其二,即便走也该往东走,那边有村庄城镇可以落脚,往南走是山;其三,勤王建甘府的金矿规模不小,想要足量生产,寻找劳力就是首要问题。”
正因为萍阴县往南是山,通常人自然不会觉得流民会往这边走。利用这一认知,只要勤王帮他们疏通一条路,引导人们南下,金矿就在山的另一面。不会有人在乎流民的生死,勤王利用赈灾的名义,达成了为金矿开采收集人力的目标。
虽然是推测,但合乎逻辑。
傅丛说:“如果是为了金矿,勤王确实有理由这么做。”说完,他忽然想到了刚刚袁屿屿借着送汤给他递进来的字条。“暗度陈仓……”他低喃出这四个字。
一旁的唐芥听到他出声,却没听清具体,想都没想便问了句:“王爷说什么?”
傅丛无以描述自己心底的震撼,莫非她已经猜到了?勤王在做的,可不就是暗度陈仓!
唐芥没有得到反馈,却亲眼看傅丛激动起来。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脸上倒是茫然起来。
回过神来的傅丛将心思集中回勤王本身,他语气急促地说:“继续查,如果他真的准备借雪灾引灾民去往金矿,那咱们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傅洹拿着金矿不是最可怕的,但如若面对即将开始正常运转,即将给他带来源源不断财富仍旧无动于衷,无疑等同助长勤王势力。他已经勾连上太子,若再不缺钱,谁敢想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王爷是想?”唐芥知他从来说一不二,话说到这地步,莫不是要去夺矿?
傅丛看了他一眼,肯定的点头,“不急,我不能贸然出手。”他端坐着,两条胳膊还算舒展地搭在桌上,右手正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配合着思考敲击桌面,“这矿根本没摆上台面,何况我不信勤王离开后没在天沅留眼线。如果我们的行动暴露,他那边占着主场,我们未必能顺利拿下金矿。”
如何收复未公开的金矿,既不能动用兵部力量,也不能从贞州调人。毕竟他这事情做得好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万一不甚反而会招致鸿祯帝猜忌,得不偿失。奈何璟王府拢共就这么些人,该如何做,真要计划周全才行。
唐芥没想那么多,看起来兴奋更多些,恨不得已经准备摩拳擦掌。
傅丛没搭理他,自顾自又问:“你的人靠近过金矿吗?”
“回王爷,就差进到金矿里面了。它背靠的山已经被我们来回上下四五次,几条主要山路都记住了。”唐芥一边说,一边自豪的点点自己脑袋。
傅丛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尽快把详细的图画出来。”
唐芥最怕做这种事,可又不敢回嘴。
傅丛当即察觉他的意图,挑眉问:“怎么,有问题?”
“属下不敢,只不过……”唐芥说话间,脑筋飞转,“对了,只不过属下如今回来后还要盯丹绣的行踪。”
傅丛足足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当即摆了摆手,“不用了。你把心思放在金矿山。她那边,人在王府还能反了天不成。”
唐芥不傻,虽然他错过了这段时日来傅丛对袁屿屿动心的细节,可只要稍许联想便可知。反正如今已经夜深人静,看傅丛的架势也不准备去打扰袁屿屿休息,他倒是开始八卦起来,“莫非夫人与王爷交底了?”
傅丛睨他了一眼,甩出三个字:“你别管。”
怎么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唐芥从来没见过傅丛如此扭捏模样。他抿着唇憋笑,点头如捣蒜,实则做了打算,等闲下来非得找雪织去好好问问,王爷与夫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外面再度响起了夜间护卫巡视走过的声音,算起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傅丛折腾了一天,这会儿也该觉得疲惫了。
“总而言之,玩笑归玩笑,夺矿之事不容小觑。祭祀事宜刚结束,我还得在陛下那边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天沅才行。”傅丛收了收情绪,“你连续奔波,之后还有大事,赶紧去休息吧。”
——————
袁屿屿回到白水楼就交代要准备休息了。旁人不疑有他,按常规流程服侍过后便依次离开。
她体恤孙嬷嬷与雪织今日陪她忙前忙后,专门嘱咐二人都去休息。反正如今王爷已经回府,先前弥漫的微妙紧张态势早已经解除,大家可以睡个好觉。
一时间,白水楼静悄悄。
袁屿屿穿了一身寝衣盘腿坐在床中间,手上握了个暖手炉。她闭目养神,实则细听周围动静。
很快,料想之中推动窗格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明明是类似的情景,被偷袭和有意为之,心态可谓天差地别。
那身影定格在幔帐之外,没有半分企图逾矩的念头。停顿片刻,声音方才传进来。
“夫人,奴婢到了。”
袁屿屿利落地撩开帐子,朝她露出个灿烂笑容,“不错,看来这方法可行。你确定没人看到吧?”
月光下,丹绣一张白净脸盘被映成了冷灰色。她肯定地点头,“是,奴婢确认。”
两人在上次见面最后有所约定,鉴于目前局势,她们还是维持着表面上没有交集的状态最为安全。如果袁屿屿需要找她,随机应变地留下记号即可。今日袁屿屿就是想试试此法是否可行,如果可以,她便准备着手推进下一步了。
袁屿屿招手让她靠近些,丹绣多少看明白对方不拘小节的本质,于是上前到她身边。接着,就听她细声把对孙嬷嬷的计划说了个大概。
丹绣一方面惊讶于她的大胆,更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和盘托出。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不禁低声脱口而出到道:“奴婢没想到能得夫人如此信任。”
“用人不疑,我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袁屿屿给出肯定答复。
时间不容耽搁,她们很快把话题导入重点。
“夫人不怕吗?”丹绣再次再三确认般问她。
袁屿屿摇头,“我要有自保的能力和手段。如今我仍旧不敢确信她会心动,只要她敢起头,我便敢帮她收尾。”
“夫人需要奴婢做什么吗?”丹绣问得慎重。
袁屿屿自信地说:“我本意想让你明哲保身,只两件事需要你帮忙。其一,如果孙嬷嬷找东厨间厨子乔川接触,你想法子引曾管家察觉他俩不对劲;其二,如果下了药的汤不甚真的被送去主院,你帮忙换一碗干净的。其他的,任孙嬷嬷如何做,你都不要插手。”
丹绣应下了差事后匆匆离开,房中又只剩下袁屿屿一人。
她重新缩回床上,却根本没有睡意。可能是因为激动,也掺杂了些许紧张。
“孙嬷嬷,但愿你别真的把歪心思落在实处,否则我不得不对你下手了……”她喃喃说着将头扎进圈住膝盖的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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