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阶春落》稣烟

39、第39章 布局

　　袁屿屿二话不说就把衣服重新拉回来，手上更是把孙嬷嬷往外用力一推。孙嬷嬷往外一个踉跄，怪叫出来，“哎呦，夫人这是要老仆的命呀！”

　　“嬷嬷自重。”袁屿屿话中没半点好气，心里却明白了她所暗示的内容：该说她思维简单吗，自始至终只想着把人往傅丛床上塞，简单粗暴。

　　还没吐槽结束，孙嬷嬷便开口辩解，“已做人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话说完，她脸上已经皱成一团。

　　“嬷嬷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主院里面围了多少人，嬷嬷总不能让我夜半三更爬墙进去吧。”

　　“夫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袁屿屿冤枉呀，她瞪了一双溜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孙嬷嬷。没辙，也怪她样貌实在做不出凶煞的表情，偏偏一激动还爱脸红。面对孙嬷嬷这种底线弹性幅度太大的人，还真是拼不过脸皮。

　　不过想想好的，如果孙嬷嬷全部精力只在操心这些事，反而不怕她惹出乱子了。

　　孙嬷嬷是个不给台阶都能上房揭瓦的人，此刻见她又不说话，又开始继续：“夫人不愿主动，那就想法子让王爷主动呗。”

　　袁屿屿已经不想和她纠缠，只愿倒床上睡觉，于是随意“嗯？”了一声，顺便缩腿上床，随时准备结束话题。

　　孙嬷嬷却拒绝读懂她的情绪，自顾自跟上前一步，恨不得也往床上爬，追着她道：“吃药呀！助情助兴的药，让人从府外面买些回来，掺到王爷晚上的羹汤里。老仆看过，整个王府内院就夫人一位主子，待到那时，不用王爷开口，管家也会来求夫人的。”说着，她居然洋洋得意起来。

　　袁屿屿活活被她气笑，“管家求我？嬷嬷就不想着时候查出内情，咱们都要被治罪？”

　　“不可能，王爷找夫人伺候，管家还追究原因吗？至于王爷，他这种年纪的人，尝到甜头，他只会谢谢那碗汤。而且餐饭是东厨间做的，送去是主院下人做的，和白水楼有什么关系。真要追究，也是他们的问题。”孙嬷嬷或许真的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此刻与其说在指导，不如更像邀功。

　　袁屿屿没空震惊了，因为她突然有了判断。孙嬷嬷能如此有模有样地说完全程，甚至连后续处理方法都想好了——虽然漏洞百出——但这是否意味着她早就想好了这套行动？

　　买药、下药、东厨间、府外……

　　丹绣说她偷偷搭上关系的，可不就是厨子乔川和采买的阿宏。有这两人帮忙，她真能成事！

　　思路一通百通，她着实没想到竟然还真给打探出来了。她需要时间仔细想想，于是放软了语气安抚道：“嬷嬷，容我明日见了王爷先看看他态度。他若愿意，也不用你费心费力。若不行，再照嬷嬷的法子做。”

　　孙嬷嬷也没想到能一次性说动她，顿时基础往外，“好好好，夫人知道轻重就好。我就是个老嬷嬷，还不是为了夫人日子好过。”

　　又客套几句，终于等到她吹熄灯火离开。

　　袁屿屿自己躺在床上，心跳得有些快。

　　以孙嬷嬷表现出的样子，如若不加以阻止，她必定自说自话行动。而更让袁屿屿无法接受的是她乱来的行为，有一就有再，这次应付过去，那下次呢？

　　如果不是丹绣今日说了那些，她未见得能提前提防。届时真被设计同傅丛发生了什么还算消失，漏洞百出的计划一旦被清查，后果不堪设想。

　　袁屿屿自信与她同傅丛如今确是生出情愫，可一旦在孙嬷嬷的操作之下让这份情产生质疑，这璟王府怕也不用住了。

　　闭目，呼吸，袁屿屿盘算着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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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袁屿屿一如往常起身。乍看之下，不过是平常的一天开始了。

　　用过早膳不久，管家让送话过来。说王爷入城后将随一众官员回宫复命，按惯例，该留下此宴，恐怕天黑前都回不来。

　　她听后点点头没多说，毕竟她此刻心思重点不在傅丛身上。

　　唯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唐芥回来了。

　　虽然这同袁屿屿关系不大，但自从走过息云禅院一趟，她知道他辞行目的地在金矿那边。如今回来了，应该是有什么更重要的消息打回来。

　　收了心思，她对身边的雪织说：“雪织，你去把孙嬷嬷叫来。”

　　孙嬷嬷不用想都知道袁屿屿找她作甚，立马放下手上活，颠颠跟着过来。袁屿屿屏退了周围人，让她上前说话。

　　只听孙嬷嬷迫不及待地说：“夫人这是想通了！”那语气，要多兴奋有多兴奋。

　　“管家说了，王爷今日不会回来得太早。”袁屿屿面前放着一杯白烟袅袅的热茶，她一根手指沿着杯口摩挲，任由滚烫刺激皮肤，“请嬷嬷陪我去东厨间看看。前些日子我看了一本食谱，里面有不少滋养古方，我想亲自给王爷煲汤，等他回来后送过去。”

　　她特意没接孙嬷嬷的话，不过孙嬷嬷对此并无疑义。

　　“好呀，这事情好办。其实老仆自己过去就行，何必劳烦夫人。”孙嬷嬷笑得看不见眼，奈何那股子憋了劲儿的意图仍旧蔓延开来。

　　袁屿屿可不敢让她乱来，客气地说：“王爷又不缺一口汤，我亲自做，为的就是表露真心。”

　　孙嬷嬷连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是，是，夫人说得对。”

　　在袁屿屿常年的独居生活中，开火做饭并不常见，不过鉴于她很喜欢看美食区up主，于是乎见到东厨间的大灶台并不怯场。

　　香料名称她或许搞不清楚，但生肉焯水去浮沫还是能说道说道。至于红肉补气血，白肉少脂肪……总而言之，她一同说辞下来，还真把专业厨子给说蒙了。之后便是全权依照她的指挥，说什么做什么。

　　孙嬷嬷来的路上还在嘀咕她所谓“看古籍食谱”究竟有几分真，等她亮相结束，真是信得彻头彻尾。

　　“王爷在息云禅院里相比吃的都是极清淡，宫中晚宴又是多冷食，荤腥油腻可绝对不能准备。如今天寒，热羹汤最好。”袁屿屿说着，指了指案板上一只处理干净的整鸡，那是东厨间原本准备的，“这可是老母鸡？”

　　厨子此前已经听得受教，这会儿问题问到头上，赶紧跨出来一步点头道：“回夫人，是老母鸡，三年的，上好的炖汤料。”

　　袁屿屿配合地点头说：“嗯，鸡汤就很好，不过别直接炖。你先将它焯水去油，然后留少量瘦肉，配山药、玉竹、少许沙参，微火慢炖。料精简些，切忌补过头，容易上火。”

　　其实这些内容算不得高深，估计东厨间里知道的不少。不过袁屿屿更多是做给孙嬷嬷看，她那人，技能全用在钻营上，好东西或许吃过，但还真不见得听过制作流程。

　　至于东厨间的人，谁听了不得称赞一声“夫人对王爷关心”，哪个不长眼乐意跳出来泼冷水。

　　果然，厨子是个会拍马屁的，就看他边听边点头，恨不得把她的话当做真言记录下来，满脸全是佩服。“老仆原先只学习过寻常药膳制作，如今听夫人教诲，食材草药配比合理、条理清晰，不下了功夫钻研必不会由此成就。”

　　袁屿屿生生被他说得汗颜，暗自心虚道地想，这全是从up主那边学来的半瓶子知识，指不定其中还有记错的。结果被他这么一捧，好像真成大师了……

　　“用砂锅煨着，这样汤清还保鲜。别频繁开盖翻动，也别乱用厨具串味。”交代完这几句就差不多了。

　　雪织在旁边笑吟吟地说：“若王爷知晓了夫人如此花心思准备，定然开心。”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附和声。

　　“王爷在外面忙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唯有这回府后的安排尽量做得妥帖些。”袁屿屿含笑默认，最后说道：“这汤烦你花心思备着，待王爷回来，我亲自给王爷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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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屿屿亲临东厨间指导工作，这种事要不了多久就能传遍王府上下。甚至连曾青都叫人过去听了一遍前因后果。

　　不过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她并不担心被人私下议论。

　　此事做完，最有成效的一点便是孙嬷嬷的按兵不动。袁屿屿一整日都坐在侧楼中，任由雪织来问了几次，就是不往暖阁去。原因无他，她就是要坐在这个能看清白水楼院门往来的位置，确保孙嬷嬷别偷溜出去。

　　报信之人说得没错，伴随着天渐渐暗下去，始终没有傅丛回府的消息。直到灯笼都挂了起来，终于，一个小厮快步朝白水楼跑过来。

　　托“亲自下厨”的消息被讨论了一天，待袁屿屿领着孙嬷嬷和雪织到东厨间的时候，厨子还亲自等在那里。见来人，他连忙上前邀功道：“夫人，都准备好了。”

　　袁屿屿立马笑得灿烂起来，说了句“有劳”后便亲自端起木托盘。只见盘上垫一块锦布，布上托一个雕琢精致的白色汤罐。虽然盖着盖子，但里面的香味仍旧透过缝隙钻出来，香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