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阶春落》稣烟

38、第38章 先下手为强

　　两人默契地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好让刚刚翻涌的情绪平稳下来。

　　袁屿屿见她脸上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渐渐恢复，这才再度开口：“答应你的，我后续会帮你落实。府中身份，稍后我会和曾管家确认，你自己的身家，你自己想清楚，到时他若找你说，你如实交代即可。至于其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丹绣只是璟王府内一个普通侍女，至于皇后口中之人，大概碰巧同名吧。”

　　丹绣连连点头，记下这些，但很快就想到了问题：“但若皇后将夫人的事说出来……”

　　这确实令人头疼。袁屿屿如今在璟王府的身份是璟王给的。说到底，傅丛认她，她就能在王府横着走，反之，别说救人，她该考虑自救才是。

　　“事缓则圆，这事情急不得。你同皇后的联系照常，先不要让她察觉不对劲。王爷这边，我尚需时日。”对于给不出的承诺，袁屿屿并不徒劳画饼。她心底有一丝蠢蠢欲动，但还没到时候。

　　丹绣如今已经彻底信服袁屿屿，她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袁屿屿又说道：“你刚刚还提到的重要事情是什么？”总不能被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绊住脚，人还是要着眼于眼前能做的事才行。

　　提到皇后，丹绣不自觉地重新绷起脸来，“这是奴婢猜测的。”她抿了抿唇，见袁屿屿无意让她打住，这才继续道：“王爷此次往息云禅院，名声大噪，皇后并不开心。”

　　袁屿屿并不追问她消息来源，因为这内容合情合理，多少也在她预料之中。

　　丹绣又说：“夫人放心，先前孙嬷嬷告诉奴婢，王爷出此计是受到夫人点拨。奴婢……没告诉皇后。”她说得很内敛，并不想邀功，更多的是想让袁屿屿放心。

　　这的确一直以来是袁屿屿最担心的问题，鉴于与丹绣立场不同，她不敢轻易发问，没想到此时听到了最好的结果。

　　内心已经疯狂在拍着胸口松气，表面上还是要端庄一些。袁屿屿仍旧激动地起身走到丹绣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太好了！”

　　丹绣没想到她表示喜悦的方式如此直接，不免诧异地问：“夫人不觉得奴婢是从那时候起就谋划着倒戈，从而拿此事邀功？”

　　“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面对这件事，我得谢谢你。”袁屿屿毫不犹豫地说。

　　丹绣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看起来像是要憋住强烈的感情而特有的古板。她一时找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袁屿屿，只觉得她这种待人接物的主子，她自己这十多年从没见过第二个。

　　她咽了口水，好让发紧的喉咙懈懈劲儿，“奴婢还有一事。”

　　袁屿屿高兴，等着她继续，没想到这第二件事却让她顿觉情况不对。

　　“奴婢曾看到孙嬷嬷对东厨间两个人很是殷勤。一个是厨子乔川，一个是每日来送菜的阿宏。”

　　这两个名字袁屿屿都没听过，孙嬷嬷和他们走得近会引来什么，她目前说不好。

　　“你瞧见过几次？”袁屿屿再次询问。

　　丹绣想了想，“那阿宏，奴婢看见过两次，乔川得有三五次。最开始奴婢没觉得如何，院中人到东厨间让开个小灶给些打赏不奇怪，但孙嬷嬷几次都是特意把人叫走，避人耳目地说话。另外阿宏天不亮就从小门送采买，不特意等他，孙嬷嬷该见不着他才是。”

　　这种话题多少涉及袁屿屿的知识盲区。这个时代的宅院中职位相交可能产生的影响，她无法在第一时间串起来。

　　大概她将此心表现在脸上，丹绣暗自攥紧了拳，豁出去般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夫人有所不知，很多府上不方便外出的人，常会托阿宏那种人从府外带东西进来。”说完，她才重新站直身子，“这种事情，大家大多心里知道。孙嬷嬷若真从外面买回什么东西，夫人最好还是问清楚。万一……”

　　同时在她们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日东厨间搜出白露草的事情。袁屿屿知道那是曾青有意为之，但不清楚内情的丹绣生怕孙嬷嬷做出相似的糊涂事。

　　袁屿屿此时还拉着丹绣的手，她低头看了看，视线再落回丹绣身上。她不想急匆匆做出决定，索性引着她坐到了不远处一张椅子上。丹绣哪受过这种待遇，吓得几乎原地跳起来。袁屿屿拍拍她，示意她安心，而后转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倒不是信任问题。丹绣敢直接把倒戈的话题端到她面前，无论是否有自己的算盘，袁屿屿自觉于情于理都该给她一定信任度。然而这不该波及她人，即不等于信任了丹绣就不信任孙嬷嬷。

　　“丹绣，能告诉我你为何会格外关注孙嬷嬷吗？”她自己都说那阿宏不是想遇见就能碰巧遇见的人，怎地她还能撞见两次他同孙嬷嬷私下见面。

　　丹绣从小就得锻炼得对主子格外察言观色，这会儿听到这话，当即明白她的疑惑，连忙说：“夫人，奴婢并非是要监视夫人。”

　　袁屿屿摆摆手让她安心，“别激动，你照实说就好。何况你当时身负皇后命令，就算盯着白水楼动向也算职责所在。”她特意收敛情绪，就是希望探明对方态度。

　　丹绣重新坐稳，点点头，心知她的话没错。想了想，坦白道：“之前有一天，夫人离府了。”她说话时候低着头，很羞愧的模样，似乎她说完这些话反倒证实了袁屿屿对她的怀疑没有错。不过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夫人放心，除了雪织、孙嬷嬷和曾管家，奴婢应该是唯一一个猜到的人。”

　　袁屿屿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往息云禅院那一次，“你果然敏锐。”

　　“雪织可能是怕夫人离开的消息走漏，一整天都守在白水楼里，对外称夫人身体不适，不准外人进入。也正因如此，她无从得知孙嬷嬷也偷溜出府了两个时辰。”那日曾青和雪织的重心全在傅丛和袁屿屿身上，一时对其他人失察，也算情有可原。

　　这消息出人意料，袁屿屿眼睛不由得睁大。丹绣见状，知道自己所说该是对方受用的。

　　“奴婢当时自作主张，跟了孙嬷嬷一路，她回了袁府。”丹绣虽不知道袁屿屿的真实身份，但仅“袁”字一姓就多少够惹人联想。她没在多说，一来她当时没敢进府，不知道孙嬷嬷究竟见了谁；二来则是问题关乎到夫人娘家，她说什么都是僭越，索性闭嘴。

　　袁屿屿一直不出声，凝神想了好久，久到丹绣险些要忍不住起身。突然，她的声音传来，“丹绣，我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暂时不方便让管家把你调到白水楼，你尚需在东厨间再做一段时间。另外孙嬷嬷这事，你不要再管，也不要继续盯她的行动，我有其他安排。你一切如常，若日后有人问起，你如实说就好。”

　　丹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忙不迭点头称“是”，接着自觉起身，准备告辞。

　　袁屿屿又叫住她，换上一副和煦表情道：“你便好好在府里过些安生日子，其他的暂时不用多想。”

　　丹绣被说得心潮澎湃，又用力点了点头，这才行礼退下。

　　袁屿屿还没来得及回到刚刚的话题，雪织便进来了。她小跑着到袁屿屿身边，轻快地说：“夫人，我看丹绣姐姐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快哭了。”

　　袁屿屿心想，年龄相仿的雪织和丹绣仿佛活在两个世界，“她那是害羞，我夸了她两句。”

　　雪织咯咯笑出来，“是因为雪织姐姐点心做的好吗？那我改日告诉她，让她多给夫人做一些。”

　　袁屿屿总觉得自己看雪织的时候定然是目光慈祥，算了，能没心机的单纯生活总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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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轮到孙嬷嬷值夜。

　　屋里静悄悄的，袁屿屿坐在床边看她忙碌的背影。忽地，孙嬷嬷扭头想拿不远处的木盒，恰巧察觉到她的目光。她动作一滞，站直了身子，彻底转过身，不解的问：“夫人可是要什么？”

　　袁屿屿摇摇头，低头抚平自己的衣角，轻声说道：“不用，不麻烦嬷嬷。”

　　或许是这语气同她印象中袁屿屿该有的柔弱内向气质吻合，孙嬷嬷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脸上居然给出了好脸色，“我看夫人先前魂不守舍的，是想王爷了吧。明日他回来，夫人该好好去伺候才是。”

　　这倒是她一惯说话的风格，袁屿屿听不出问题，“且不说陛下会不会立刻召王爷入宫问此次祭祀的细节，就是王爷能得闲，也得好好休息几天。”

　　“王爷歇着还能怕身边多一个围着他转的人吗。”

　　果然，给脸就上天……袁屿屿心底吐槽，嘴上却没出声。

　　孙嬷嬷见她不反驳，还当她听进去了。她连忙小步快走到她身边，摆出谆谆教诲的样子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都不懂。”

　　袁屿屿挑眉，唇角险些绷不住，“嬷嬷有话不妨直说，我确实没听懂。”

　　孙嬷嬷一脚跨上床侧木台阶，倾身到袁屿屿耳畔，语气透着一抹难以自制的兴奋，“当然是直接……”

　　话音卡主，袁屿屿突然间觉得自己肩头一凉。侧眼看下来，她居然上手把自己的衣衫拨下，留一个圆润洁白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