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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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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皓月悬空,清辉遍洒山林。古刹灯火零星点点,藏于云雾松涛之间,静谧肃穆,不染半分朝堂烟火。
退出禅房的傅丛独自往回走着,心中事交织着。明明这日程安排已经做了三日,自己竟在今日才生出别样情绪。
行至暗处,不远处倏地多了道身影。
傅丛踱步的姿势不变,继续沿着原有路线走着,口中则低声道:“明日你护送夫人回府。”
那身影一滞,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无声地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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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夜风凛冽,袁屿屿细心听着外面的动静,自然察觉愈发靠近的脚步声。
因为怕暴露,她连灯都不敢点。月光透过窗户漏进屋,勉强能个大概。
外面人不知为何停在了院子里不动了,要不是怕脚步声泄露屋里有人,袁屿屿横不得揣着手原地转圈。一会儿,又有声音传过来,是交谈声,可惜隔着门板听不清。几番往来,声音停了,一个人离开。
“哗啦”,门开了。
快贴在门上偷听的袁屿屿一时躲闪不急,险些仰头坐在地上。还好进屋的人眼疾手快拉住她,这才防止悲剧发生。
袁屿屿缓过劲儿来看,果然是傅丛一张哭笑不得的脸。
只见他一手拿个了托盘,一手还抓着她小臂,一条腿抬着把门踢上,唯有脸上的表情是笑吟吟的,似乎被眼前景象逗得不清。
“夫人真是每次都能令我开眼。”说罢,他将人扶正,门关好,腿上迈了两步,把手上的托盘稳稳放在了不远处的小桌上。
袁屿屿也在懊恼为什么每次丢脸都丢在他面前,来不及抱怨,已经看清盘中物,“你还没吃?”
这问题过于日常,语气又太过随意。傅丛挑眉顿了顿,这才点头道:“嗯,礼佛期间不能进食。”
这事情不适合拿来打趣,袁屿屿忍住了吐槽的心,发自肺腑道:“我觉得自己给王爷提了个苦差事,这得多少天不能好好吃饭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见她哭丧着脸,好像真的很悲伤的模样,傅丛连忙说:“这没什么,又不是不给饭。我平日里不缺吃少穿,就这么几天不至于。”他本就心气重,如今更是说什么都不能低头,“你要吃些吗?是热的。”
素是素了些,胜在精致。
吃了一肚子红豆酥的袁屿屿不可能去和一个没吃饭的人抢食物,连忙摆手道:“不不,不用,王爷给准备的红豆酥好吃得很,我已经吃饱了。”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红豆酥,听闻在王府时候你就爱找人去准备,看来是准备对了……”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句恐怕对方压根听不到。傅丛将这些念头驱散开来,换了副神情道:“我点个灯,外面有人守着,不会被发现的,你用不着找地方躲。”
猜他口中的“有人”是指刚刚帮自己送食盒的人,袁屿屿点点头。他思虑过了,自己便犯不着杞人忧天。虽然从皇后那边得到的信息是璟王年少肆意,不过她横竖看不出他是冲动性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袁屿屿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傅丛则再度确认她不需要饭菜后,自己悠然落座准备开饭。
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他吃饭都不为过,但是他样貌好,举止体态也好,所以半点不会觉得他狼吞虎咽。
袁屿屿自觉自己盯着人家吃饭不礼貌,思来想去,还是退到里面去落个清闲。夜已深,其实她挺困的,毕竟一整天的奔波消耗了她太多体力。
待被他绕行进来的脚步声吵到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儿坐着睡着。
傅丛见状放缓语速,带着温柔的私心与妥帖的顾虑:“夜色已深,山路霜重漆黑,险象环生,连夜折返不切实际。”他目光落回她身上,温柔缱绻,坦诚直白:“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待明日一早会有人护送你回府。今夜,你便留在此处,陪着我吧。”
他从不是个爱否定自己的人,何况他所担忧的她深夜行路的安危并非凭空捏造。说出口的同时把自己舍不得这短暂的相聚时光尽数流露,只想多留她片刻,守着这份难得的安稳相伴。
袁屿屿只是困了,大脑可没停转。她抬眸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底,清晰读懂了他所有的心思。她轻轻点头,语声轻柔:“好。”
说完,心里暗叫一句:不好,我这和大脑停转也没什么不同了。
得到应允,傅丛眼底笑意愈发浓烈,眉眼间的疲惫尽数被温柔冲淡。然而对方下一句话,让他不由地嘴角一抽。
“王爷,我刚看柜子里有青纱,等会儿我就垫着它打地铺就行。”
“胡闹。”傅丛说得心直口快,听起来有被气到。
袁屿屿显然又忘了自己的心理与这张脸有年龄差,用一副格外包容的语气说:“放心,我身体很好的。王爷有正事在身,不用在乎这些细节,又不是天经地义……哎呀!”
说得太陶醉,她压根没看到傅丛气哼哼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套干净宽松的素色居士布衣,他一把抓住袁屿屿的手,硬把衣服让她捧好,活像两个小孩子似的,“山中多是僧人禁军,女子留宿多有不便,换上这身。”
袁屿屿眨巴眨巴眼睛不再吱声,手上摸这套衣服质地柔软保暖,样式朴素中性,确实比自己身上这身好穿。
傅丛颇夸张地摇摇头,毫不掩盖自己搞不懂她脑回路的无语。确认她把东西拿好,不给她反驳开口的机会,转身绕过屏风到外面等。
一阵悉悉索索响动过后,换了行头的袁屿屿走了出来。僧衣不同于女式罗裙,哪怕都是素雅质地,穿在身上的效果截然不同。她生得好看,此刻衣服衬得她眉眼干净清冽,别看还是圆脸圆眼睛,可就是让人看出一种褪去了闺阁女子的温婉娇柔,多了几分利落飒气。她唯独没法拾掇头发,换装期间搞乱了,索性拆散了随意照现代人梳头的方式编了个侧边的麻花辫,模样清爽动人。
傅丛望见她走出的模样,眸色微凝,由衷轻声夸赞:“很好看。”
简单三字,温柔缱绻,让袁屿屿脸颊瞬间泛起温热。她心道受之有愧,可抑制不住心头悸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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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寺万籁俱寂,袁屿屿静坐桌旁,默然斟茶暖手。
原本被困劲儿萦绕,这么折腾一番,她倒是醒神了。傅丛则矗立在窗边桌前,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王爷不休息吗?”她打破沉默。
傅丛无奈看她一眼,想了想明日正事,确实不能耗下去,“走吧,休息。”
房中床快五尺宽,给傅丛睡,虽不说宽敞却绝对够用。如今多一人可就是另一幅景象。
既然不许我打地铺,那肯定要我睡里面喽。学乖的袁屿屿这次不问,直接挑帘进去。傅丛磨蹭着把灯吹熄,再回来的时候,已然静悄悄。
他俩默契地选择和衣而眠,当然多因天寒被薄。至于是否有其他萌动的心思,谁都没问出口。
袁屿屿从没睡过这么挤的床,但凡起心动念想转个身,总能动弹的瞬间碰上傅丛。
她相当无奈,明明刚刚困得要命,现在怎么睡不着了。闭着眼睛听自己的心跳声和后背的呼吸声,越如此,越躺不住。
终于,就在她想借口起来坐会儿的时候,耳畔传来傅丛的声音,“睡不着。”
肯定的语气加缺失的主语,袁屿屿听到的第一时间想问他在说谁,还好嘴巴这次懂得收敛。管他说谁,有区别吗?
她生怕翻身会和他脸对脸,那可太尴尬了。“嗯,可能发生的事太多,静不下心。”
“我也睡不着,你同我说说话。”一锤定音,傅丛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袁屿屿无奈,“呃……王爷想说什么?”她可不觉得谈心是什么好选择,只好消极应对。好在黑灯瞎火,大家都是压着声音说话,傅丛不见得听得出她的小情绪。
果然,傅丛顺着她的话问:“你怎么不问问,你冒如此之险给我送来的信究竟是说什么的?”
他到底还是有沉不住气的时候,这问题扰得他一晚上诵经都没能平心静气。暗卫禀告他袁屿屿的出现和自己焦急赶过去找人的画面始终萦绕在心头。他本该对与皇后牵扯不清的她保持距离,毕竟她只是个女人……只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袁屿屿哪顾得上傅丛纠结的表现,她被这个问题问得几乎大脑宕机。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唐芥给你送的信是我能随便拆开看的吗?”她很想把这个质问抛到他脸上,好在终究是忍住了。她故作平静地说:“唐芥的信,想必是极重要的事才会报给王爷。我猜不出。”
傅丛侧头看她,见她仰面朝天。屋里本就只有清冷月光映衬,她躺在里侧背光,什么都看不出。也不知怎地,他突然用手肘轻轻拱了她一下,似在诉说不满。
袁屿屿已经在后悔自己此前怎会觉得他成熟稳重,身子朝里挪了些,倒是愿意给他个正脸,“王爷若不介意我听,我自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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