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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红豆酥与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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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傅丛领着三拐五拐外加飞檐走壁,直到完成了进屋关门的动作,她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不由得,她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没有手机、没法导航,在一个陌生的偌大寺院中避人耳目地找到目标。想想都觉得自己厉害!
傅丛回头的瞬间正巧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洋洋得意,顿时莫名地问:“你在想什么?”
袁屿屿连忙举起手捂在嘴上,脸上就剩下一双闪着光的眼睛。她这才有了欣赏的详情,先前居然都没注意他穿得如此素净。素白的禅衣衬得他身形清挺挺拔,褪去了往日朝堂王府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斋戒清修的沉静肃穆。
傅丛可不惧她大量的眼神,甚至调整角度,正面对着她,让她好好看。
良久,只听她说:“王爷穿这颜色显黑……”
如果不是看她面红耳赤,傅丛横竖得给个错愕模样。不过若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羞涩,他倒是不介意再听几句奚落的话。
任由房内微妙情愫荡漾片刻,想到自己今日后面还有安排,傅丛主动打破了沉默。
“听人来报你在外面的时候,我还以为听岔了。你可真是胆子大,就这么孤身一人闯进来。”他话虽有责备,可语气却是温柔安抚。
袁屿屿已经坐定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安全感带来的精神放松令她在说话时候不那么字斟句酌,“我没闯门,是偷偷溜进来的。而且我没有擅自离府,和曾管家报备过的。”
傅丛只觉得她话中每一次停顿的尾音都好似带了钩子,想抬手去碰她的瞬间,骤然看到自己身上的禅衣,整个人一惊。
袁屿屿看他神色不对,还当他误会了什么,连忙正色说明来意:“是曾管家收到了唐芥的信,一心想着尽快送到王爷手上。”说着,她从层层叠叠的腰间摸出那个小信筒。
傅丛一怔,那点儿尚未成型的心猿意马被击碎,他伸手接过查看,眉头渐渐蹙紧。
袁屿屿本就在盯着他的脸看,这种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双眼。她追问:“出事了?”说完,才咋舌觉得自己嘴快了。唐芥的信,想必说得都是重要信息,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他怎可能分享予她。
这一次,她想错了。
傅丛快速走到烛火边,转瞬间信纸化作灰尘。
“唐芥眼下在建甘府,那里正好是萍阴县往南不到百里的位置。还记得你我那时说到的有关勤王有一笔天降横财吗,其实我所指的正是他掌握了建甘府的一处金矿。”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地,袁屿屿的心被顿时揪起来,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竟然就这么平静地把如此重要的信息说给我听?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来他已经留意到金矿的问题,难不成与皇后的用意不谋而合?!
袁屿屿的心脏正在狂跳,她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有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她连忙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脸上极尽可能地克制住表情变化,唯独泄露了心事的,恐怕就只有她语气中流露出的一丝颤音,“勤王与金矿?”
傅丛回头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袁屿屿一眼,旋即转移目光,嘴上继续说道:“他南下的时候我还没被宣召入宫早朝,自然,他也不知道我如今奉旨在这息云禅院斋戒祭祀。曾管家只是依循惯例着急把它给我,却不知倒也没那么着急。”
不得不说,少了被一双眼睛审视,袁屿屿的状态能放松不少。她自我调侃一句道:“原来是我过度紧张了。”
傅丛因此言又看了回来,“袁屿屿。”他缓缓开了口,语声极轻,却字字赤诚,“府中人皆盼我祈福功成、不负皇命,亦恐我被人算计,得未雨绸缪。唯独你,真正付诸行动。不惧一路风寒劳顿,孤身奔赴而来,只为护我周全,免我错失重要情报。”
激动不止于说出口的这些。当他看到信筒的瞬间就知道这东西没被拆封过,她明明有机会窥视,而后到皇后面前邀功,可她没这么做。
袁屿屿哪晓得他这波感慨来的突然,心底骤然跟着泛起细密的涟漪。
她别开目光,耳尖悄然发烫,故作镇定道:“我只是不想看王爷赤诚辛劳白白付诸流水,受人非议冤屈。”
“信件内容确实重要,不过却并不急在这两日。如果你为了这个冒险出了差池,我才该懊恼悔恨的。”
袁屿屿用力深呼吸,她心底已经纷乱如麻。她素来以为傅丛是豪爽性子,府中人都只说他不拘小节,如今她才看明白,他骨子里的温柔纯粹。重新对视上他的目光,他眼底直白的动容与偏爱,让她素来清醒自持的心绪彻底乱了方寸。
她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忽然,傅丛表情一凛,一根食指压上了嘴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袁屿屿立即提高警惕,果然,听到了外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看傅丛眼神,她立刻心领神会地朝不远处屏风走去,绕到里面床铺的位置待好,噤声。
傅丛信步到了门边,重新换上如平日一般无二的模样,将木门打开。
外面人步子都没站定,见傅丛主动出来,脸上闪过惊讶,“璟王殿下已经休息好了?”
“是,我看时辰差不多快到了,想着早些出来。”傅丛道。
其中一位寺僧打量他全身,脸上露出难言的表情。
傅丛先是一惊,以为自己身上沾了袁屿屿的香粉被闻出来。好在他瞬间便冷静下来,“哎呀,瞧我,竟然忘记拿经文。”
他说的爽快,带着知道犯错的尴尬。寺僧相视一笑,“不打紧,还没有进到禅房,佛祖不会计较的。”别看傅丛在宫中不受重视,到了息云禅院可是正经的王爷驾到,寺中上下犯不着找他不痛快。
傅丛连忙双手合十在身前行了个佛礼,“二位稍后,我去去就回。”
袁屿屿听到傅丛离开的声音后一直没动弹,正在犹豫之际又听到了开门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快闪过一万种“在礼佛的皇子禅房中发现女人”可能衍生出的糟糕情况,呼闻熟悉的声音,“想什么呢,快哭了。”
“哪有,不可能!”袁屿屿下意识反驳,活活又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下了一跳,目光从而追到傅丛,诧异道:“你回来了。”
她的反应落在傅丛眼中只觉得万分生动活泼,他看得高兴,嘴上则压低了声音快速嘱咐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最后的诵经要到亥时结束。这里不会来人,你安心等我,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吃食,如果听到有人敲窗框,你只需开个缝即可。”
时间有限,他一边说,袁屿屿一边连连点头。最着急的事情交代完,傅丛顿了顿,忽然抬手捏了捏近在眼前的她那粉扑扑的脸颊。而后趁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闪身离开了。
“幼稚!”后知后觉的袁屿屿只能对着空气暗骂一声。然后揉了揉,只觉得脸上更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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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悄悄的,外面也安静得很。
袁屿屿歇在床上好一会儿,仍旧觉得手酸脚酸。距离傅丛回来还要很久,她根本懒得动弹。不过他走前说起过吃食,肚子倒被点饿了。
正想着,窗那边竟真的响起敲打声。很谨慎地响两声再停两拍子,而后继续。
袁屿屿一个挺身坐直身子,提着裙角蹑手蹑脚走到窗边,身体紧贴墙壁,一只手伸过去将木栓一挑。“吱呀——”,窗户应声敞开了一条缝。
外面人不说话,只迅速放进来一个食盒。袁屿屿还在惊讶于对方知道窗边就有个矮桌,放的位置不偏不倚,那边人做好一切,已经缩手回去闪身离开。
“厉害。”袁屿屿佩服地喃喃自语到,赶紧将窗户恢复如常。想了想,既然傅丛交代了饭菜的事,自己提前开饭应该没关系。
事实上,她确实想得挺美,眼下这场景,哪怕是傅丛身边人也没法正经摆出四菜一汤。
掀开食盒盖,里面是棕色的纸包。袁屿屿从没见过类似的包装,不明所以地拿起来拆开。
“红豆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直接捏了一个起来送进嘴,红豆的醇香和酥皮的绵软瞬间在口中绽放开。她忽然想自己吃过这味道的点心,曾有一次她借口让丹绣送点心,好找她私聊。
如此想着,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真没想到送来的点心也是这个,莫不是这还成了天沅的热门点心?
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红豆酥被她一连吃了三四块。肚子里有底了,便也不再纠结于这些有的没的。
干等着无聊,她决定找些事做。最着急的是今晚睡觉的问题。共处一室在所难免,让王爷打地铺肯定不行。袁屿屿一边想,一边走到一个朴素的柜橱边。打开,里面除了有一摞看着干净、叠得整齐的青纱布,别无其他。
袁屿屿上手摸了摸,还挺软和。
“哎呀,看来只能我主动请缨,晚上睡地板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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