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阶春落》稣烟

21、第21章 意外收获

　　剧情发展急转直下，袁屿屿此前竭力表现出的真诚恳切彻底僵住，转瞬间换做欲哭无泪。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嘴角抽了抽，脑补过度，甚至已经看到了即将上演的大型社死现场。

　　她确实从业于演艺圈多年，但不代表她能歌善舞！

　　别说跳舞，袁屿屿自幼连形体课都没上过。由于工作关系，或许在评判与观赏舞蹈方面她能说得头头是道，可真要亮相亲自上场，简直要命。

　　“长大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过年时候不会被长辈逼着表演节目。可如今竟要在王府寝屋内跳舞给一个人看，甚至没有排演练习的机会！”

　　饶是袁屿屿在心中控诉得字字泣血，当对上傅丛那一双清澈眼睛，就知道自己今天真是“在劫难逃”。

　　“王爷，近日没有练习过，怕舞步生疏让王爷扫兴。不如……”她竭尽可能做最后的挣扎，只求对方放弃这个一时兴起。

　　“无妨，我不介意。”傅丛干脆利落的回应看似让她别紧张，实则撤掉了她最后逃跑的可能。偏偏他话里话外丝毫没有上位者的施压，又或者意有所指的轻薄，似乎是真心实意只想看看她的舞姿。

　　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

　　无丝竹、无舞伴，全靠她一人撑场。

　　袁屿屿回忆起自己曾经和朋友参加过几节街舞类的课程，但那些动作和此时的情景实在不搭。烛火摇曳，如无声的催促。她心跳愈发快起来，准备用一套曾经被用作开胸拉筋的体操应付眼下危机。

　　凭借着记忆，她双手舒展开来。因为怕尴尬，她索性闭上了眼。忽然，一股神奇的力量掌控了她的身体。抬手、旋转、跨步……脑海里突然呈现了一条清晰的脉络，身体仿佛提线木偶般被操控起来。袁屿屿还来不及慌张便惊奇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能够适时掌控节奏舞一曲。

　　莫非是原主残存的肢体反应？

　　鉴于自己惨不忍睹的歌舞技巧，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结论。

　　虽然不合时宜，袁屿屿仍旧如蒙大赦般欣喜，并下定决心要给原主好好上柱香祭拜，感恩她冥冥之中助自己迈过这道坎。

　　当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动，她连脸上的表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傅丛规规矩矩坐在床畔，与其高大身形有着显眼反差的清澈表情早已隐没。他看得兴致盎然，同时把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尽管不明白其中缘由，但那个重新笑起来的袁屿屿确实总能成功抓住他的注意。

　　一舞终了，袁屿屿轻喘着气重新站稳。她知道自己虽然凭借着原主苦心练习才形成的动作本能完成任务，一旦细究，仍旧有太多不足：动作缺乏柔美，时不时卡顿一下，脚步慌乱，对下一个动作记忆空白导致她全程舞得十足一惊一乍。

　　本该曼妙的舞，被她跳得七零八落，甚至期间有一步踩得险些又把脚腕扭到。虽在最后一刻稳住了身体，但仍旧让她窘得脸颊发烫，这会儿更是连睁眼看傅丛，听他一句评价的勇气都没有。

　　傅丛忍俊不禁，看耳尖泛红埋头的样子刹是可爱。他隐约觉得她并非疏于练习，而是纯粹不会跳。但唐芥调查明确指出她逗留宫中的一个月有教坊嬷嬷传授舞艺，看来这其中看来还有隐情。不过倒是这份莽撞，反而让看惯了精致演出的傅丛觉得格外有趣。

　　袁屿屿见对方久久不出声，还当是自己的雷霆舞蹈把他吓到了，索性先一步请罪道：“是我学艺不精又技艺生疏，污了王爷的眼。”说着，恨不得作势要跪下去。

　　傅丛连忙表态道：“还好，确实有些生疏。”他可不记得袁屿屿有这般卑微过，在他印象中，袁屿屿的说话做事可没一点被规矩束缚的死板，“是我不该，夫人本累了一天，还要在这时候跳舞，确实为难。”

　　袁屿屿如蒙大赦，赶紧行礼。

　　“我让人准备准备，夫人好好沐浴放松一下。”说着，他便直接朝外走去。

　　袁屿屿来不及叫住他，而后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大汗淋漓，再洗一次澡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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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后忙碌的人都是生面孔，想来候在外面的人都是划归在主院中的。

　　袁屿屿索性闭上嘴，不说话还能省心神。她这一天实在太累了，眼下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好好睡到日上三竿。

　　不过她还没有失了智，知道自己只是暂时脱离得以喘息，等会儿回去，还指不定要发生什么。

　　说来也是微妙，哪怕傅丛刚刚想一出是一出，袁屿屿并不觉得他对自己怀有恶意。查她身份，合情合理；试探她态度，说明他有脑子；末了让她跳舞……以原主的身份……实在不能说他可以刁难。

　　袁屿屿的后背贴着浴桶壁又向下滑了几分，半截鼻子没入水中，猛地往外呼出起来，一连串水泡“咕噜咕噜”翻涌而出。

　　站在后面待命的两位侍女互相看了看对方，实在不能理解夫人的举动。

　　给自己打好气，袁屿屿决定等会儿见了傅丛，无论如何都要求他让自己今晚好好休息了。若是他不同意，她就哭给他看。

　　结果，袁屿屿想多了。

　　换上一套干净的里衣走出来，一位提着灯笼的侍女朝她行了个礼道：“夫人，王爷已经睡下，请夫人今晚在耳房休息。”

　　袁屿屿哭笑不得。她最头疼的问题迎刃而解，但她如今彻底不敢去预判傅丛的行动路线了。

　　直到头沾上枕头，全身被松软的锦被包裹住，袁屿屿知道，这漫长的一天终于可以宣告结束了。她或许有很多地方需要反省，有很多行为需要引以为戒，但这都是以后的事。如今她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唯有梦想能解放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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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夫人，夫人到时辰了，该起来了。”

　　一个轻柔的声线由远及近，袁屿屿不情不愿地强拉着自己的意识凝聚，眼皮却沉得根本睁不开。她口中发出两声轻喃，含含糊糊，没有具体意向。

　　紧接着，配合这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只手轻拍上她的肩。

　　“夫人赶快起身吧，否则来不及会被怪罪的。”

　　袁屿屿又醒了些，这次是愤怒取代了迷糊。如果外面日上三竿，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此前从没有人敢叫她起床，今日是怎么了？着火了吗？

　　等等！

　　她猛地察觉到问题所在：这里不是白水楼，而是傅丛所在的主院寝屋的耳房。

　　一个机灵，她彻底清醒了。

　　眼前的姑娘是昨天令她来的那位，服装发型都没变，她看得眼熟，“到时辰？现在是何时辰？”

　　“回夫人，到寅正了。王爷卯时就要到武场，再不起身就来不及了。”侍女见她醒来，总算松了口气，急匆匆催着她赶紧坐直身子，准备穿衣洗漱。

　　袁屿屿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什么“寅正”、“卯时”，一时间根本对不上。掀开帐幔的屋里还暗着，只有不远处的小桌上点了一盏烛火。她扭头看向窗户那边，透过窗纸看，外面怕是天都还没亮。

　　“这么早？”起床时间远远早于她的日常习惯，这会儿人是醒了，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侍女对她这反应并不意外，“最多再有半个时辰，王爷那边就该有动静了。夫人得抓紧些才好。”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说话的动静后，没等她话音落便已经拿着东西进来。袁屿屿看这阵仗，哪有拒绝的权利，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任由摆布。

　　“王爷昨日没说要我今早过去。”袁屿屿认命地伸直胳膊让对方把一件没见过的新衣服穿上身。柔软绵密又不似昨日那套过于轻飘飘，非常好穿的一身。当然，她可不会因为一件衣服而妥协。

　　这句话显然已经突破了侍女的认知，她眨着眼睛想了想，“可夫人就该做这些的。”

　　袁屿屿举手认输。怎么又忘了，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很多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再此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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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得时间同估摸得差不离，抱着对接下来要做什么全无概念的袁屿屿就这么被领到了昨晚离开的屋子门前。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袁屿屿总觉得身边人对她谨小慎微的。她前些日子闭门在白水楼懒得出门，莫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流言？

　　其实她不知道，其原因无非是璟王钦点让她近前伺候，故而王府上下才会同时生出默契——虽然夫人尚未侍寝，但很得王爷看重。

　　袁屿屿的信息还停留在孙嬷嬷那无数遍的碎碎念：
　　“夫人”这称呼简直令人抬不起头，简直是明晃晃昭告世人，她在王府中的地位与那些暖床小妾差不离。非得卖力向璟王献殷勤，至少能扒着个侧妃，那才是享受尊荣的。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对这些称谓不敏感，更共情不了那些焦虑。相反，她无意在王府内院掀起风浪，大家能维持表面和气没什么不好。

　　想不到傅丛这一手安排，直接给众人安插了一个想入非非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