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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记仇?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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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灯已经亮了,想必傅丛已经起身。
俨然一副半个主人的打扮,名贵的衣料和精美的饰品用得毫不吝啬。梳妆完毕顿时成为焦点便不足为奇了。
左右看看,其他人仿佛在催促她赶快进门。没办法,她只好提起音量对门内道:“王爷可起了。”
里面没出声,但门很快被打开了。
大概是心境不同,明明是同样的屋子,今日看在袁屿屿眼里却好像有了不同的感觉:这寝屋的布置其实还挺朴素的。无论是对“王府”一词的刻板印象,还是脑海里回想着自己屋里那些珠光宝气,这间“主卧”可真是显得清冷极了。家具用料是好,但除了几件家具外,根本找不到任何装饰性的物件。
她半是熟门熟路地绕过屏风,屋里本来负责伺候傅丛起居的侍女还在,袁屿屿就如个摆设般站得稍远些,不言不语地看她们忙活。傅丛全程没出声,却也没有表现出想让她亲自上手的意图。
袁屿屿犹豫片刻,选择放弃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傅丛的日常。
他自己扯开衣绳,大喇喇扒了睡觉时候穿的里衣,其中一个侍女已经端着盛放白日常服的托盘候在旁边。不远处另一人也没闲着,将等会儿要用的水、帕子等依次排开,再顺手将随意掀乱的幔帐理顺扎紧。
袁屿屿站得离他三步远,自然不会错过他展露出的精壮肩膀和后背。
不愧是有练功习惯的年轻人,身材真好。袁屿屿由衷感叹。
说起来,昨晚和他一对一的时候,她整个人被紧张和一抹无措所掌控。现在不同,周围人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各忙各的,顿时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当小明星经纪人的这些年已经把她锤炼成为一个对着帅哥脱衣服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人设。想当年最混乱的一次后台准备,她急得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把小明星身上的衣服扯下来,只为了给妆造多争取一分钟。
至于电影、电视剧拍摄期间,更是让她对各路小鲜肉完全脱敏,仿佛抽离红尘一般。
八块腹肌是什么?那都是工作!
此情此景亦然,全是专业对口!
袁屿屿甚至趁傅丛背对着自己的间隙,一板一眼地在心里点评起来:身高优秀,肩宽腰窄倒三角,能看出肌肉纹理。肯定是从小保持锻炼,胸膛有厚度,动作有力度。这种身材才能保证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哪像如今的小鲜肉,细得和麻杆似的,顶上古装头套都快成大头娃娃了。更加完美的是他那张脸简直能游刃有余地撑得起这幅身材。
袁屿屿当然可以问心无愧地抱着品评的心态对二十多岁的傅丛的身体从头看到脚,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显然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酷似倒退了年纪的样貌。
干货满满的职业点评瞬间变成了跨越青春期少女看青春男大散发荷尔蒙……也难怪傅丛会给出那种表情。
不待傅丛说话,袁屿屿忙不迭解释:“璟王放心,我保证心无杂念!”
说罢,气氛反而更加微妙了。屋里此刻就剩了他们俩,袁屿屿惊觉自己怎么看得如此专心,连其他人何时离开都没注意。
傅丛打从心底认定袁屿屿很是个妙人,她的一招一式全在自己预料之外。偏偏她还能时时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脸,仿佛层层试探的他自己倒像个无耻小人。
袁屿屿看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穿的并非流云广袖的常服。“王爷这是又要去打猎?”
“晨操,我每日早晚都要去武场活动筋骨,否则一身功夫会懈怠的。”傅丛说话间已经将最后一个皮护腕扣好,“夫人同我去走走。”
朦胧印象中被叫起床的时候好像是听到“武场”这么个词,但当时她脑袋还昏着,此刻早就忘了。他这么说,袁屿屿只能小跑几步跟上他。
说起来,她已在璟王府住了有一段日子,只不过她成日不出白水楼,连几个赏景的花苑都没去过,更别说邻着主院北侧的武场。
已经候在武场边的唐芥看到袁屿屿也在,整个人惊得差点按不住张嘴,一双眼睛在傅丛和袁屿屿之间转来转去,实在瞧不明白怎就变成眼前这幅景色。
袁屿屿本就有美人底子,之所以从前总被忽略,还得是工作背锅。且不说她时常扎在演员明星堆里,所有人看得肯定是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人,谁会盯着她这种惯常是穿休闲装,头顶鸭舌帽,还有一副黑框眼镜的打工人看。哪怕到后来事业有成,开始捯饬自己,在社交场合为了坦诚工作,她向来会把自己往成熟稳重的方向打扮。那些朝气蓬勃、惹人怜爱的风格,压根不会出现在她的衣橱中。
而今这般,遵循着身份标签给她选择的妆造,自然是只顾着凸显她美艳的一面。
璟王府上下真就没几个人仔细看过袁屿屿。今晨眼前骤然出现了一位穿着贵气美丽的姑娘,无不一时摸不着头脑。
至于璟王,他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宝剑,无暇他顾。见到唐芥,招呼都不打便直接朝武场中心一个纵身飞跃。唐芥不再分心,紧跟上对方动作。
周围人态度暧昧地给她请安,袁屿屿索性摆出一副宠辱不惊的脸,点个头就算应了。至于视线,确实没法从傅丛身上挪开。
她忽然生出一丝恍惚错觉,就好像自己身上的荒唐事根本没发生过。自己仍旧是个助理,此刻正站在片场边等着小明星手工下班。
还别说,一想到傅丛的年纪,真就一点儿都不突兀。
年轻气盛的傅丛在武场上可谓本性暴露,谁都不让,一连好几次打得唐芥堪堪后退疲于招架。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了许久,总算在映照照样升起的时候渐消。
剑收回鞘中,傅丛一身挺拔矗立着,秋风吹不走挂在他额角汗珠。他随手抹一把,旋即把剑扔给了一旁大口喘息的唐芥。
身为近身侍从的唐芥早已与自家主子动作有了默契,本能地顺手把剑接住。
“想什么呢!”自然察觉到他的古怪,傅丛问得直接。
凉风吹得他领口衣襟抖动,正好借来降温。他双手叉腰,露在外面的小臂肌理分明。夏季被晒黑的肤色总算捂回来不少,但与天沅城内那些唇红齿白的贵公子相比,仍显得糙。好在他那张脸是真俊,刚及冠更显意气风发。
眼看着自家王爷锻炼完筋骨正热得冒汗,唐芥连忙飞速地再看一眼袁屿屿,这才略显尴尬地小声回道:“属下昨日才给王爷报了那些,今日就看到夫人和王爷一起,一时脑子没转过来。”
他昨日从傅丛书房离开后就去忙着继续手上未完成的调查,根本没心思关注府上种种。
袁屿屿其实站得并不远,眼看着他们俩交头接耳,唐芥说这话还忍不住朝自己这边瞟了一眼。傻,都知道他俩的话题比与自己有关。
她可不怯场,也不在乎此刻到底谁脸上的表情更加窘迫——反正我不尴尬——她一如常态,不卑不亢地朝他二人走了几步,说了声:“唐护卫,早。”
一声招呼令傅丛眉眼一挑,唐芥则膝盖一软,险些“噗通”跪下来。好不容易压住受惊的神经,他这才赶紧行了个礼道:“夫人,早。”
傅丛的笑再也憋不住了,爽朗的笑够了,这才对着袁屿屿说:“不错。”
他声音洪亮,凡在场的人都不可能错过。不会有人主动来认领这声“不错”究竟是说给谁的。
一行人就如往常一般准备折返回寝屋。袁屿屿的“工作”也在此刻宣告结束,傅丛说:“夫人回去吧,想必昨晚你没休息好,回去好好补个觉。”
袁屿屿听得忍不住倒吸口气,心想他这绝对是故意的。脸上扯出一个标准的甜美笑容回说:“是,多谢王爷。”
傅丛心满意足地点头转身,袁屿屿不禁开口把人叫住:“璟王。”
闻声而停,傅丛并未转身,“嗯?”
袁屿屿抿着唇,终究还是止住了话题,“没什么,璟王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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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屿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想说什么,只是莫名地有一股情绪在胸口翻涌,想要表达的欲望拉到了顶点。但她很快便清醒了,有些事根本说不清。
本来还在担心迷路,想不到一转身看到雪织竟就在不远处。袁屿屿摇摇头,把心头杂念甩飞,心说“什么念头都是假的,没睡醒的前提下大脑是没法做深度思考的”。
雪织看起来很开心。她打听了昨晚袁屿屿的大致经历,虽说终究和王爷分两个房睡,但今早一出给足了她面子,她日后在王府的话语分量必定能重上几分。
袁屿屿听雪织围着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真就像只早起觅食的小雀儿一般。
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就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
“啊……我果然还没睡醒,雪织,赶紧的,我要去睡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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