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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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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地跟随他的脚步拐进去,果不其然,一架足以与他身份匹配的华贵的拔步床直接占据了屋里的最主要空间。即便看不懂木料和手艺,袁屿屿仍能凭借职业素养嗅到“高配”的气息。
帐幔已经被放下,内里隔出整个空间最为私密的一方天地。只可惜中午才被丹绣闯过门,袁屿屿只觉得相似情境下唤起的全是惊心动魄,哪有半分旖旎情愫。
傅丛驻足,察觉到袁屿屿前进的步子在看到床后又缩了半步。他会错了意,还当她在怕自己,于是伸手朝合的密布透光的床幔,轻轻一扯。
袁屿屿眼睁睁破坏气氛大师傅丛用一脸嫌弃碍事的表情拉掉碍事的幔帐,一个跨步坐下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团凳道:“你坐,回答我几个问题。”
不容质疑的语气,袁屿屿只能照做。才坐稳,问题就来了。
“袁泊是你什么人?”
连个前期铺垫都没有,袁屿屿被他的起手式问得一愣,“……袁府老爷。”
“父亲”二字肯定说不出口,且不说她尚无法带入原主的人际关系。何况那个人本就对不起原主,不配为人父。
傅丛问得直接的目的就是诈她的态度。见她坦荡地表现出错愕与惊诧,颇为意外。
“据我所知,他是你的父亲。”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傅丛又问。
已经缓过劲儿的袁屿屿按兵不动,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身为王爷,对每一个进府的人做“背调”合情理,袁屿屿毫不意外“自己”的身世被他查清。换个角度想,目前对她来讲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皇后,若能以袁府抵充掉傅丛的怀疑,不亏。
“回王爷,我不是袁大人之女。”
她说话时站得端正,低垂着头,双手合拢在身前。傅丛看不清她的表情,想必不会太好。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后悔,如此是否过于唐突?
哪知就在他踟躇的当口,整理好心情的袁屿屿抬头。她眼底哪有哀伤,分明是亮晶晶的。
“王爷,生而不养,是他不配。”她毕竟不是原主,遍搜记忆也未见得能应付傅丛继续步步深入的提问,还不如最开始就把话说绝,导向情绪化。
没有控诉与不甘,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出的判断,甚至不渴望得到理解。
傅丛只觉得有趣,他很少能看到如此决绝的人,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继续道:“所以,你不知道袁泊究竟抱了何种目的,才终于想起了在袁府中还有你这么个默默无闻生活了十九年的女儿,然后费尽心思将你送到皇后手边,最终辗转入了璟王府?”
袁屿屿脸上的礼貌性笑容随着这句话彻底消失,她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汇聚出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再也压制不住。
“在璟王殿下眼中,一个受害者究竟得要多么绝望,才不得不去揣测害她之人的原凶心里在想什么?我自问没有过人的才识胆略,突遭如此事,脑海里唯有求生一条路。至于大人们的心思,恕我无话可说。”
如果光线好,傅丛必不会错过袁屿屿此刻泛红的脸颊。她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带了颤抖,一颗倔强的头绝对不低下,就这么维持着眼对眼的姿势。
傅丛抿了抿唇,似乎还挺乐见她如此反应,“是我失言,夫人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我很清楚你的求生欲。”
架之所以能吵起来,核心在于互相对峙中的情绪上升。眼看着对方居然让步,更甚至将话题直接扭向了虽糗但不难堪的方向,袁屿屿瞬间泄了气。
“王爷谬赞。”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这该死的礼貌和习惯性的自我解释。
烛火在灯盏中跳了跳,噼啪声衬得屋里显得更加安静了。火光将袁屿屿的影子映在墙上,随着火焰跳跃而有节奏地跟着变化。这被重重围住的一方空间里,两人间不过隔了三两步,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彼此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袁屿屿因为刚刚情绪激动之下的输出导致她从原本自如的站姿变成了双拳紧握住裙角,时间久了,手酸胳膊酸。卸了劲儿,余下的尴尬和无措让她很想挣脱此刻氛围。
“好了,你可别这么瞪着我。想不到你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我听说你在皇后那学了一个月的规矩,真是看不出来一点。”
傅丛此话听在袁屿屿耳中无疑代表前事已了。她自无意与他去辩论什么,肯定选择顺着台阶赶紧下。
“我没规矩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嘀嘀咕咕,音量刚好让对方听得见却听不清。
傅丛呵呵一笑,“是吗,可皇后对我说的可是她千挑万选才选中了你。”
袁屿屿气还没喘匀,被他这手回马枪呛得险些岔气。还好借着光线昏暗,不至于脸色当场绷不住,“王爷……”
傅丛却只挑眉看着她,就等着看她如何接招。
脑子里残存的宫斗剧的高光片段全部回忆了个遍,袁屿屿决定选择最强必杀技——真诚。
“皇后将王爷视作一家人,所以才会格外上心。”袁屿屿信念感十足地回答。
“这倒是,陛下、皇后、勤王,他们都待我不薄。”傅丛配合地认同点头。
袁屿屿嘴角一抽,心说“他真这么想?还是演我呢”。见对方没有下半句,袁屿屿试探地接过话题主动权问:“王爷体会得深,自然是不会判断错的。”
“我怎么觉得你话中有话?”傅丛状似无意地说着,手上掸了掸盖在膝头的衣角。
袁屿屿自始至终没忘记最开始的计划,既然话已至此,她道:“我是回想到那日猎场被王爷救命的场景,感觉那时候王爷的英姿飒爽,自回来后便没在看过。”
谁不爱听奉承?反正傅丛是乐得笑纳她的美言,不由地走心说:“那倒是没错,在贞州时候,终归是更加恣意些。”
袁屿屿笑说:“嗯,我也常听雪织说起有关贞州事宜,着实令人心驰神往。”
“你想去?”傅丛颇感意外地问。
“当然。”袁屿屿毫不顾忌地干脆点头,“王爷既然查了我身世,恐怕对我以前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心里有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有个海阔天空的选择,何乐不为。”
“原来你在想这些。”傅丛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自从唐芥查到袁屿屿给宫内传信,傅丛便明确知道自己心底有一对拉扯的声音,既觉得她对自己莫不关切的表现实在不像图谋不轨,但结合她的过往又有理由对她抱有一定程度的戒备。更何况,信纸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说到底,私联皇后的行为一旦曝光,璟王府必定容不下她。
袁屿屿哪知道他心里掀出的风浪,还当自己找对了同他共鸣的方向。就这么乘胜追击,让傅丛生出“回家”的念头,他自己就会想办法找皇帝找理由开溜。
“回贞州不难,不过眼下陛下也好,勤王也罢,总时不时找我过去说话。陛下更是说过,要我待过了年再走。”傅丛惊讶于自己竟会对一个明知身份有异的人产生一抹感情用事的冲动,连忙不动声色地拉回部分理智。他特意告知她部分情况,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过年,那就是少说还要住上五个月。袁屿屿皱眉听着,心想皇帝皇后想借刀杀人,果然不会只有让她吹枕边风这一条路。如果她这边迟迟无动于衷,会不会直接逼得他们下旨?
傅丛看她表情越来越凝重,打去问:“夫人竟如此失望?”
“王爷,我是觉着王爷犯不着和勤王走得太近。”尽管她极尽斟酌用词,但对傅丛来讲,一位侍妾同他谈论这个话题,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逾矩。
果然,傅丛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似乎再说“只有一次机会,你给我个合理解释”。
袁屿屿因紧张而吞咽,硬着头皮说:“我听人说陛下、勤王都比王爷大许多,想必心眼也多。我原先在袁府时候就偶尔听人说起过闲言碎语……虽然不知其中几分真,只觉得王爷别夹在他们二人中间受欺负才是。”
做经纪人的时候她可没少待片场,有关于演技、情绪之类的技巧,总能耳濡目染地学一些。如今学以致用,她只祈祷能应付过去。
傅丛又想起先前看的那张纸条上的寥寥数语尽是漂亮的敷衍之言,他绝不相信一个被弃之不闻不问的姑娘能有如此圆滑手段,想来是此前的生活让她或多或少听到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傅丛再次主动将其打破。
“夫人在那边站了许久了,我该给你备座才是。”
袁屿屿如释重负,这场漫长犹如没有尽头的面试总算敲响了即将结束的钟声。“不会,我不累。”她客气地回道。
“是吗,那太好了。”傅丛笑得真诚且纯粹,“你所思所忧,我已知晓。放心,如今这王府足可以让你安身立命。”
袁屿屿那句“多谢王爷”还没说完,紧接着便听到了他的后半句话。
“夫人作为感谢,不如给我展现一曲舞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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