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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伴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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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归闹,待两人重新坐好,袁屿屿直接被一桌子美食勾得肚子咕咕叫。无奈她尚存一丝“理智”,主座的傅丛没动筷子,她怎好意思先夹菜?
“夫人这是迫不及待了?还是平日里给白水楼安排的用度不够。”虽然傅丛嘴上还没放过袁屿屿,可行动上却并不为难,甚至特意帮她把几道自觉味道甚好的荤菜挪换到面前。
袁屿屿胜在心态良好,要知道她初入职场时候面对那个尚且半红不火的小明星时候,可没少吃他耍大牌的苦。要不是后来她稳扎稳打,怎可能有后来的成绩。如今在她眼里,傅丛的行为充其量是年轻人看新鲜的态度:可能手欠嘴欠,但没恶意。
一个敢递菜,一个敢接菜。
傅丛向来不苛待下人,然而真敢当着他的面像这般不拘小节的倒也没几个。
就好像不熟的两人被硬凑一桌拼饭,除了低头吃,根本没话题好聊。
袁屿屿边吃边用余光打量傅丛,上次一见他还是在猎场,那时候他穿了一套猎装,束手和护甲让他本就高挺的身姿更加魁梧,也更加令人难以靠近。此刻则全然不同,常服挂在身上,收敛了武夫霸气,多了文静气息,连带着年龄都显小了几分。
以往一个人吃,要么屋里空荡荡,要么站两三人倒酒布菜。别说交流,他只想快些吃完省得耽误时间。可现在不同,哪怕恪守食不言寝不语,极尽放轻咀嚼动作,该有的动静仍旧会有。更别说她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似在观察、似在揣测,傅丛假装不知,心里觉得好玩。于是乎,一顿饭竟然吃得前所未有地格外有滋味。
袁屿屿可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带了“加饭量”BUFF,注意到对方碗中米饭见底,想了想,主动打破沉默问:“要帮你加饭吗?”
她问得随意,顺带努了努嘴示意对方看饭碗。确实是她自己心里缺根弦,想象不出该如何更恭敬地说话。傅丛听得一愣,点头成了本能动作。
直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白瓷碗,袁屿屿才后知后觉反省是否古人压根不这么说话。总不能现学文言文来改腔调吧?想着,又小心地看看傅丛态度如何,见对方一心等饭,她这才放下心来:大家都是人,都说人话,没问题没问题!
一顿饭吃得相安无事,意犹未尽。傅丛没想到在知道她在替皇后办事的前提下,还能以如此轻松的心态共处一室。他忍不住联想,必定是她身上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能力,可让人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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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饱了肚子,袁屿屿进入无所事事的状态。此刻她有些后悔,埋怨自己为什么没趁着刚刚气氛还不错的机会给傅丛“洗脑”?!
其实她在过来前已经想好了今晚的行动策略:府上有一个明着盯人的孙嬷嬷,还有个暗中窥视的丹绣,她若继续把头埋在地里当鸵鸟,让她们俩掌握了“搞事”的主动权,情况才真的不可预想。
以前问她的理想,她会毫不犹豫说成为金牌经纪人。今时不同往日,她只希望能安身立命。
孙嬷嬷背后的袁府及丹绣背后的皇后都非善类。环顾一圈,答案藏在问题里,傅丛岂不是变成了最优解!在王府做一条咸鱼,衣食无忧,岂不美哉。
亏得她脑筋转得快,找准方向后立刻规划行动路线,“洗脑”就成了不得不做的一环。因为她已经知道皇帝和皇后蓄意把傅丛扯入皇权争斗,且已经有了具体行动。那么自己要做的便是帮他脱身,远远的跑离天沅,回到他的封地贞州过高枕无忧的生活。
“反正都是吹枕边风,管我吹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退一步海阔天空,思路打开后的袁屿屿发出干劲十足的宣言,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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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惯例,傅丛用好晚膳会回到书房再坐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去院子里打一套晚操活动活动筋骨,最后才准备洗漱就寝。
今日他屋里多了个人,下人们不清楚规矩是否要变,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问。不曾想到最后证明各位熟识多虑,傅丛命人来收拾的同时让曾管家将寝屋收拾妥当。曾管家等得可就是这一刻,得令后转身一溜烟跑去准备。
孙嬷嬷被挡在了主院外面,不过雪织是能进来的。此刻她正跟在袁屿屿身边指路,一同往后面走。
袁屿屿这下真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了。从放下碗筷直到现在,每个看到她的人,表现出来的眼神都有一股子微妙,仿佛在互相昭告着“这个人就是今天要和傅丛过夜的人”。这和“开放”扯不上关系,是彻头彻尾被凝视的难堪。
奈何她现在没有能力改变现状,只能不停默念让自己无视各方视线。
悠长的连廊绕过半个庭院,高矮树木的叶子虽已开始飘落,可仍旧有对外区隔的作用。紧接着,不过是跨过一扇月洞门,随着视角转向,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小屋静置于眼前,背后是已半悬的明月。
袁屿屿下意识抬头,目光被皎洁明月吸引。傅丛恰在此刻转头,看到的是冷白月光撒了她一身。
雪织接收到指令,默默无声地行了个礼告退,其他人更是不敢驻足。等袁屿屿心怀莫名感慨地收回视线后,身边居然只剩了傅丛一人。
“呃……人呢?”她问完才觉不妥,只好硬着头皮和傅丛面对面。
傅丛已经渐渐习惯偶尔听到她口中蹦出奇怪的话,并未多想,“你想在院子里坐会儿消消食,还是进屋?”边说,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木门。
房中定然点了多了灯盏,否则隔着一层窗户纸,不可能看其中满满的橙黄暖光。
袁屿屿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再环顾周围一圈黑洞洞地树影斑驳。,“不坐了,怪冷的。还是进屋吧。”开玩笑,她虽然自信体质不错,但也架不住乱造,有暖和的地方不待,大半夜晒什么月亮。
闻言,傅丛没有多言,转身开路朝门边走。
有时候,袁屿屿挺佩服自己的心态。就好比此刻,刚进门的她早已经把紧张和拘束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新鲜的满眼好奇。
扑鼻而来便是香气,不腻,如游丝般在屋里游荡。她四下寻找,原来是三四步远的一张案头上正燃着一支线香。
熏香混着烛火味,傅丛忍不住皱了皱眉。将细节尽收眼底,看来他日常并不惯用此物。
袁屿屿看破不说破,目光企图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可惜一扇厚实的屏风把真正的里屋遮挡得严严实实。就这光,能看清这屏风描绘的四副花鸟图栩栩如生,边框的紫黑色木头更是被雕刻出婉转线条。
“夫人若喜欢这个,明日我让人把它送你那去。”
傅丛的声音骤然香气,让袁屿屿猛地回神。她连忙直起身子,拉开些与屏风的距离,“不必不必,我不夺人所好。”
只见傅丛听闻此言,眼神立马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袁屿屿顿时头大,她可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听袁屿屿叹气,傅丛终于重新笑起来,“行了,没什么好不好,我平日里对这些东西不在意,你若真有喜欢,和曾叔说就好。”
“王爷有多久没住过这里?”为了缓和气氛,袁屿屿主动找话题开聊。
傅丛很认真得驻足算了算,“十二年。上一次我入天沅也是参加秋猎。”
只要能顺着话题聊就是好迹象,袁屿屿振作精神,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久?”
傅丛已经转过身和她面对面,“是呀,那一次秋猎被我搞得鸡飞狗跳,最后陛下没辙,为了让我别闹腾,特意把整个猎场的猎物全送给我了。”
这种黑历史听了,我还能活着离开王府了?
袁屿屿心里在吐槽,难免还是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傅丛则气定神闲,仿佛口中说的是人家的糗事,与他无关。
“佩服佩服,王爷太厉害了。陛下对王爷真好,送你那么多猎物,肯定玩儿得尽兴。”话音才落,只见傅丛眉梢一挑,整个人的姿势变成了双手环抱胸前。袁屿屿暗道不妙,她怎么就把他俩当普通兄弟关系。
对普通人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那叫羡慕原生家庭;对皇帝的弟弟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那叫暗示“你要拎得清自己斤两”。
瞬时间,冷汗凝结,即将从额角留下来了。袁屿屿的心跳差点儿漏拍,一晚上营造的氛围,被她亲手打破。
傅丛把她欲哭无泪的看全,而后双手背握在身后,自顾自朝里面走去。
就因为太相信自己的看人的眼光,袁屿屿在与他为数不多的交流中断定他不像是个爱有意阴人的性格,这才导致了她在他面前的警惕心并不高。事到如今,纵使前面有刀山火海也只能往前走。袁屿屿跟上去,心想自己这下是真的过上“伴君如伴虎”的高危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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