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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追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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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傅丛让他继续说下去的目光,唐芥把近两日来到手的情报全数上报。
“袁泊乃虞部吏司,在这个位子上做了三年多。袁府两位公子并无建树,小姐刚到择婿年纪,已经开始相看。袁府内有个私生女的消息瞒得很好,要不是他看到了可乘之机,估计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些了。属下潜进袁府三次,才在类似库房的地方找到仅有的一封书信说了内情。以前她在袁府住在一个偏僻院子里,几乎没有见人的机会,因为只有孙嬷嬷负责她的生活,所以府内似乎都以为她们是远房亲戚。”
或许是因为袁屿屿的身份落差过于大,唐芥在说到她的时候,一时不确定“夫人”二字究竟该不该说。
傅丛脸上表情毫无波澜,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唐芥呈上的信封,“袁大人没发现信丢了?”边说,便抖开信纸快速浏览一番,“夫人的身份,如今天知、地知、袁泊知、我们三人知。”
一追定音的话无疑告诉在场人,无论袁屿屿此前身世如何,如今她就是璟王府的夫人。
“是,那属下还要继续查袁泊吗?”唐芥立刻回应。
傅丛想了想,“先做更要紧的事,那边……留个人盯着,有消息立刻报过来即可。”说完,他看向曾青继续道:“后来呢?”
“是。据说四个人是直接送进舞坊,皇后娘娘是默许的。但不久,皇后忽然发了雷霆之怒,一气之下赐死了其中三人,独留下一位。老仆追问详情,他们却给不出具体理由,只知道唯一或赦的夫人此后一个月都住在凤霞殿,然后便不得而知。”
她们不得而知,在场人却知道。皇后趁着一个月后的秋猎,直接不动声色将人塞到猎场行帐,傅丛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没人注意到璟王身边带了几个人走,也不会有人想到他返程后队伍中多了位夫人。
傅丛早已换成靠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两只手肘分别架在扶手上,手则刚好交叉合在身前。他沉思片刻,抬头后目光仍落在曾青身上,“我知道了。我尚不知此次能在天沅逗留多久,这段时间总是要麻烦曾叔了。”
长者听到这话,连忙换上谦虚不敢当的表情,“王爷言重了。当年老仆受太妃信任,守着璟王府就是为王爷住的舒服些。如今该是老仆失职,与王爷请罪。”
说话间,他竟真有了要下跪的动作。
傅丛怎可能无动于衷,连忙起身绕过桌来,将他扶正,“曾叔,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就和你亲。”
追忆快二十年前的日子,曾青发自肺腑的笑了。片刻后,才又开口道:“老仆不是倚老卖老,而是……”他双手置于身前,盖在长袖之下显得有些气馁,“王爷从贞州直接往行宫去,或许不清楚天沅这边的情况。自从宫中下达了王爷要回来的消息,陛下为彰显关爱,特命人来协助修缮王府。完工后,竟直接留了些人下来,说是防止人少,伺候不周。”
宫中安排人手这本不至于太稀奇,但在留人的时候,曾青与宫内表达了等璟王回来后再定夺,结果对方非但不准,更是明里暗里让他莫要多事通风报信。曾青一直留守在天沅不假,可这不意味他能更快察觉关键信息。
“老仆一时犹豫,不仅担心招致陛下怀疑,而且怕坏了王爷秋猎行程,于是只能让人留在了府上。”能参加秋猎是荣耀,曾青便彻底不敢轻举妄动了。
傅丛慎重地点点头,语气并没有责怪,“曾叔别气恼,我心底有此预期。陛下他,向来想得多,咱们做好自己本分就好。”顿了顿,他又补说:“既然留在璟王府,那就该按璟王府的规矩走。曾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放心,什么名头加在我头上都无妨。”
曾青能被太妃看中,独守天沅府邸,这足以说明他不是拙笨胆怯之人。之所以畏首畏尾,纯粹是怕自己无意间破坏什么计划。如今得了傅丛的准话,曾青便敢放开手脚。
“王爷放心,老仆知道该如何。”他一拱手,行了个大礼。
傅丛双手将他扶直身子,“好。曾叔去忙吧。”
一直蔫不吭声地站在一边的唐芥直等到曾青告退,这才重新凑到傅丛身边说:“王爷不想让曾管家听?”
“你也听到曾叔所说,如今这王府里真就是隔墙有耳,他不听也少些烦恼,专心整治王府就好。”说完,他又想抬手敲打唐芥,结果被他快一步闪开,“说说看这两天查到什么。”
“是,属下确实查到一个可能。”玩笑归玩笑,话归正题后,唐芥的神色便严肃起来,“丽州与贞州一水相隔,就在那篇位置,据手下回报,发现设有一处矿场。外围看,应该是金矿,继续深探还需要些时日。”
傅丛听得一诧,“金矿?”
“是,属下找人核实过,萍水一脉出金矿并不稀奇,只不过勤王找到的这处还加上矿山。若不出意外,产量客观。”唐芥如实汇报。这两日他查得马不停蹄,奈何临时又插出调查袁家的事,加之丽州距离天沅有两日的路程,所以消息查得还不周全。
“所以这是陛下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弟弟的原因?他知道勤王私开金矿了?”傅丛喃喃自语,推测着可能性。可话才说完,他紧接着摇头否定了自己想法,“陛下早就看勤王不顺眼,有这么个机会,为何不公开?”
堂堂王爷私设金矿,一旦公开可就不止被口诛笔伐而已,说他心有反意都不是不行。想及此,傅丛心下一沉。
反……太子猎得那头白虎的出处还没查清,一旦确认真与勤王有关,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傅丛的表情愈发凝重,唐芥唐芥抿紧了唇噤声。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下一步指令:“这其中肯定有问题,继续查。你亲自往丽州去一趟,金矿、白虎,都不能放过。”
“是!”唐芥不敢有半点当,当即应答。再看傅丛时,他已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思前想后,他试探地发问,“王爷,那夫人呢,还查吗?”
傅丛总有种话题从夯实的正餐转成精致点心的错觉,没忍住,嘴角漏出了笑。这倒好,顿时把唐芥整不会了。他挠挠头,也不知道自己这算说对了还是说错了,更不敢开口了。
说到底傅丛并没生气,而是对眼下急转的情形摸不准,不愿轻举妄动的谨慎而已。
他捻着玉佩的穗子,叹了口气道:“不急,人在王府,翻不了天,你先把丽州那边的事做好再说。”说完,他忍不住打趣,“她也算大难不死,估计自己也没想到又掉了狼窝。你若见到曾叔记得告诉他一声,对白水楼,该关照还是要关照。”
唐芥懵懂地点点头,心说“王爷这是在同情夫人吗”。等退出书房剩他一人的时候,才忍不住嘀咕道:“王爷以前是这种风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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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雨水击打檐角的声音入眠,重新醒来后,终于换做了寂静无声。
袁屿屿仰面躺着,看头顶床板愣神。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当心中默默计算日期的能力退化,是否说明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新世界?这么看来,自己的适应能力可太厉害了!
心中窃喜,袁屿屿果断地起身。整个人清醒了,她又想起了昨天还是没能洗个热水澡再睡觉……
“不行,古代生活真的适应不了一点!”
她咬着牙愤愤自言自语,刚好被端个水盆进来的雪织听到了。她好奇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对,还有这说进就进的空间。对于早已习惯独居的人来讲,丧失绝对独立的个人空间也是个需要适应很久的改变……
“没事没事,我伸懒腰出个声而已。”面对现实,该怂还是得怂,不要对不该承受怒火的人莫名发脾气。袁屿屿掀开帐帘对上雪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到位,“终于看到太阳了。”
雪织乐呵呵地回说:“是呀,太好了。”
经过几天熟悉,雪织已经掌握了袁屿屿不论晨昏爱开窗的习惯,于是进屋后立刻会给窗户推出个缝。这会儿晨风已经通过屏风的缝隙钻到内室,还真有些凉了。
袁屿屿不爱假他人之手穿衣,除非再穿一次庆功宴那般的华服,日常已经能够熟练驾驭。一连几日,待雪织把水盆安置好,袁屿屿已经大抵收拾好衣裙,准备洗脸了。
“你知道曾管家若无大事,通常会在哪里吗?”一边用雪织递过来的帕子把脸擦干,袁屿屿一边挑开了话头。
雪织当然记得她昨日的话,只不过当时所说是还继续下雨,这会儿听她问,脸上一副诧异神色:“天晴了,夫人还要说院子的事吗?”
“天上上不下雨哪是我们说了算,关键是院落结构设计不合理。我要不说,这问题不会自己消失。”袁屿屿笑吟吟地说,并不觉得需要上纲上线。
雪织听了则点头如捣蒜,“要不奴婢去问问。曾管家该很忙才是,夫人若要见,最好还是……”
只听她声音越来越虚,袁屿屿心底已经了然,“放心,我知道曾管家那边有太多比白水楼情况紧迫得多的问题。你去给他递个话,就说我要见他,但时间容他安排,多等个一日的耐心,我还是有的。”
“是,夫人。”雪织连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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