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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下马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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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一夜,直到天边微亮。今日返程,所有人都早早有了动静。袁屿屿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着,脑海里一直在反复回放孙嬷嬷的话。
难怪前一天找不到她,当时还以为她被安排了准备庆功宴的工作,忙得脱不开身。没想到昨晚她坦言,她与一名本是皇后凤霞殿的随行內监搭上了线,絮叨了很多“内幕”消息。
袁屿屿终于对自己被安排进璟王府的目的有了明确的概念。
鸿祯帝一直以来都认定勤王傅洹对天子不敬,奈何陛下始终找不到整治他的办法,不疼不痒的训斥没有意义,又没有大动干戈到对勤王封地动手的理由。简而言之,自己容不下人又实在没招。就这样,璟王傅丛才渐渐走进了帝后的视线中,是时候利用一下这位比陛下小了整整二十岁的王爷了。
袁屿屿听后无力吐槽,孙嬷嬷究竟有多急功近利才能错以为自己随便找个內监就能听到这种秘话。对方明摆着就是带着任务来传话的。
可孙嬷嬷不管,她坚持只要袁屿屿替皇后办好了差事,袁府老爷就能以此机会在官场上再往上爬爬,她自己更是能理所当然在袁府挂头功。
一夜过去了,袁屿屿仍旧清晰记得她带着一脸谄媚与怂恿,凑在自己耳边支招说:“夫人只要在伺候好璟王的时候适时吹吹枕边风,让璟王盯好了勤王。若是事情办得好,他自己的前程也有保证了,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个头……”袁屿屿一只手撑在床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拍拍脑袋,嘴里念叨一句迟来的吐槽,“她怎么不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起身后脑袋昏沉沉的,不仅后脖颈发硬,神经疼一直牵连到整个左半边头顶。按又按不到痛点,置之不理又无时无刻被疼痛刷存在。
且不说傅丛直接出手救过她性命,就算纯粹为自己打算,无端怂恿一旦被追究,绝对没好果子吃。
“随便你怎么说,我才不惹这麻烦呢。”袁屿屿心里已经做了决断。随便她如何催促,应付吹枕边风这种任务唯有能拖就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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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昨日雪织说的,陛下特准许各自离开。璟王府此次过来的人不多,外加傅丛、唐芥等人的身手了得,独自动身没什么问题。最后似乎说定了会同几位大人一道,对方也是图早点回去还能有个保护。
袁屿屿当时听得只觉皇帝抠门,大型活动连安保都不给准备。只不过此时心绪难定,反而没心思去追问细节。
孙嬷嬷今日心情又不好了,原因无他,昨晚庆功宴结束后,她本满心期待璟王能过来,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袁屿屿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只不过现状确实能让她自昨晚同孙嬷嬷说话后的紧张情绪中稍许解脱。只要傅丛不出现,任她急破脑袋也没用,还省得她绞尽脑汁想借口。完美!
没有随驾的任务,一行人的返程的速度很快。今日是个晴朗天,马车颠簸,不过变化的风景倒是让袁屿屿生出一股子畅快感,路途也就没那么遥远了。
雪织发现袁屿屿是个相当好伺候的主子,就说这返程一路,从没主动开口要求暂停休息,中间的午膳更是给什么吃什么,没半点抱怨。中途甚至有两次孙嬷嬷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也被她率先挡了回去。
直至暮色轻垂时分,终于远远瞧见刻着“天沅”两个大字的城门楼了。
听到外面说话声音后,袁屿屿开了车窗探身出去。
红色晚霞染遍了天空,青灰色的巍峨的城门被泼洒成暖红,矗立在前方。飞檐翘角仿若直插云中,留下深沉的影子投向人群。
袁屿屿用手搭在眉眼上,挡掉刺眼的光,想把这逼真的古色古香建筑看得更仔细些。心底忽然一阵恍惚,这哪是古色古香,明明是专属于这个时代的建筑。
马车不停,留给她感怀的时间不多。跨进城门的瞬间,周围景色截然不同。往来路人,摊贩云集,喧闹的人声混着马蹄踩在土路上的闷响涌入耳中,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息。
雪织过来道:“夫人,这边因着要关城门了,所以格外嘈杂些。夫人把窗合上吧,免得等会儿被不长眼的冲撞了。”
袁屿屿点点头,依言照办。正好,她能趁着缩在这小小的一方空间的机会,重新整理一番心绪。
队伍拆散流程的细节并未可知,袁屿屿只知道马车始终没停,一直前进。她没再开窗,直到外面传来请她下车的声音,这才双手攥拳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动了起来。
璟王府位于天沅城西,隔开城中闹事区。对外可称闹中取静,但实际了解情况的都知道,自王府到皇城还有足足十余里路,绝对可算作不起眼的偏僻地段。
马车停在偏门,袁屿屿下车便看见一扇红门。她抬眼想看看头顶匾额写了什么,可惜看了个空——侧门哪有匾额可挂。悻悻收回视线,她默默为自己的无知点了根蜡烛。
她一路上始终没问过傅丛何在,这会儿下车也没看到他,连时刻跟在他身边的唐芥也不在此。估计问出口也只能得个让她尴尬的回答,她便索性管住了嘴没吱声。
周围仆从觉得以她的身份该走侧门这件事并无不妥,自然也不会和她多解释。倒是敲门后等来的开门人是曾青曾管家,真让人吃了一惊。
袁屿屿没顾上看她们诧异的神情,有人开门,她便从容进去了。直到对上曾青一副挑高的眉毛,这才察觉到有异。
“你是?”不等其他人开口,袁屿屿占了先机发问。
曾青好整以暇地站直身子,两手合于身前,“老仆曾青,是璟王府管家,再次恭候袁夫人。”话说得恭敬,可姿势却透着高傲。
只可惜,这套招式打在袁屿屿身上仿佛是锤棉花,袁屿屿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哦,辛苦曾管家了。烦请曾管家带个路,我该住哪?”
她的反应显然出人意料,饶是年过半百的曾青也硬是愣了片刻才想起下一步动作,“夫人这边请。”
袁屿屿不了解内情,其实对于雪织等人,对这天沅城中的璟王府也不熟悉。傅丛年少时便接了圣旨返回封地,期间除却鲜有的两次祭奠活动小住天沅,其余时候根本不曾踏足。于是这璟王府便成了徒有其名,没任何实际地位的存在。
一行人跟着曾青往里面走,除了袁屿屿颇有兴趣地左右环顾,看高门阔院,雕梁画柱。其他几人全都是面上生疏拘谨,生怕自己行差踏错。
走得好好的,领路之人突然驻足。袁屿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傅丛出现了。
只见曾青连回头交代一声都顾不上,立刻躬身迎上去。袁屿屿没动地方,远远看他一副热络的表情和傅丛在说话。别的不知道,但他必定对王爷忠心耿耿,毕竟他眼底的关照与热情可半点不像作假。
傅丛的目光朝袁屿屿看过去,见她打定主意不打算凑过来,于是收回视线和曾青笑说,“曾叔,许久不见,看样子身子还不错。”
曾青笑容可掬地行了个大礼,“王爷,王爷长大了!”
傅丛抬手拍拍他肩膀,给了他些时间缓和情绪,而后才说:“是长大了,早就不是孩子了。这次我应该要在天沅住好一段时间,可要累着曾叔了。”
“王爷哪儿的话,老仆巴不得王爷不走了。”话至此,曾青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止住话音转换话题,“王爷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老仆自作主张,给夫人安排在白水楼。”
“白……”没等傅丛开口,他身边的唐芥忍不住先一步出了声。但也只让他蹦出一个字,便被傅丛制止了。
“我信曾叔的安排,照着规矩做就好。”说完对唐芥说:“和我来书房。”
两人前后走出去二十多步,唐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王爷,虽然璟王府如今修缮成何样,属下暂不得而知。可印象中那白水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唐芥记得不错。白水楼位处王府东侧角落,与主人院子和书房暖阁都不顺路,从正门走要绕大半个王府才能到,反倒直通侧门,给人落下的印象好似上不得台面似的。
“曾叔这是心里窝火,发在她身上了。”傅丛的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无奈。
唐芥机灵,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啊!属下亦牢记离开贞州时,太妃殿下的叮嘱:要看住王爷,切不可鲁莽冒头,既不要被人捏了把柄发难,也不要平白吃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谁,如若动了给王爷指婚的念头,全数装傻充愣混过去!”
他话音刚落,头顶就挨了一拳。
“小点声,此处不比贞州,谨言慎行。”话虽如此,但傅丛脸上并没有不悦,“想必曾叔也收到母妃的嘱托,他的性格你知道,因为不能伺候在母妃身边,便把守护天沅宅邸视作最重要的职责。结果倒好,还是被陛下、皇后塞人进来。”
唐芥听了缩缩脖子,没敢发表评论。
傅丛深吸口气,被凉风吹得搓了搓手,“你去同雪织多嘱咐一句,如果遇到问题,报到你这边即可。另外,让你查的事情抓紧查。”
“是,属下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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