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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付宁杰心动 许棠和付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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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的家,怎么上的楼,许棠全然不记得了。整个人像踩在一团虚浮的、不真实的云絮上,脚下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
直到后背接触到冰凉的床单,她才仿佛从高空坠落,有了片刻的实感。随即,那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才从麻木的躯壳深处翻涌上来。付宁杰的声音,像两道狰狞的伤口,在她脑子里反复开裂——“都爱”、“是她勾引我,再也不联系”。
是啊,那些话是她自己说的。是她亲手把他推开,她想消弭他的愧疚,成全他的离开。可为什么,当事情真的按照她设计的剧本上演,心却像被生生掏走了一块,只剩下空洞的、嘶嘶漏风的疼?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付宁杰曾经温柔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闪现,许棠痛彻心扉。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烈阳下向她微笑的脸。
还是四年前那个能把人晒化的操场,还是那个一身戎装、眉目冷峻的男人。
处理完打架事件后,付宁杰回到了主席台。他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像一杆标枪,目光严肃地扫视着整个操场,神情专注到近乎严苛。汗水从他额角滑下,他也不曾注意。
许棠站在看台的阴影里,目光不知不觉就黏在了他身上。她说不清是折服于他刚才雷霆手段下迅速恢复的秩序,还是被此刻他烈日下沉默专注的侧影吸引。心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是的,是她先看到的他。是她先在心里,悄悄地、不为人知地,为他腾出了一小块地方。
“……老师?许老师?”学生的呼唤让她猛地回神。原来是连队里有学生中暑,教官带着来请假去医务室。假条需要她和军训总负责人付宁杰签字。
她定了定神,带着学生走向主席台。付宁杰正蹲在地上查看什么文件。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您好,请问您是教官负责人吗?”
付宁杰闻声站起,转身。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疏离而公事化的淡漠:“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这位学生要请假,需要您的签字。另外,能否留个您的电话,如果有突发事件,我可能需要请教您。”许棠保持着微笑和礼貌,心里对这个严肃的男人多了一丝敬畏。
付宁杰接过假条,扫了一眼,利落地签下名字,然后很自然地点头:“可以,您记一下我的手机号。”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目光的过多停留。第一次对话,平淡得像滴入水中的墨,瞬间就消散了。很久之后,付宁杰说:“其实,我一直记得你来找我要联系方式时,穿的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军训的后半段,他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偶尔的假条交接,或是通过短信确认一下工作安排。有时在傍晚,她会看到他和一群年轻教官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在夕阳下闪着光。她只是远远地驻足片刻,看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开。
界限清晰,一切如常。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心里,悄悄变得不一样了呢?
回忆的丝线在这里打了个死结,勒进肉里,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锐痛。这疼痛是如此熟悉,又如此汹涌,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在床上蜷缩起来,辗转反侧,却怎么也逃不开那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她伸出手,摸索到床头柜的抽屉,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手指触到两个冰凉的小药瓶——阿普唑仑,米氮平。医院的处方,白色的药片。
没有开灯,也没有喝水。她摸索着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直接咽了下去。喉咙干涩,药片刮擦着食道,带来一点微弱的、属于现实的刺痛。
很快,熟悉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又霸道地包裹住她。尖锐的痛楚、破碎的画面、刺耳的话语,都开始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身体在缓慢地下沉,意识却奇异地向上飘浮,脱离了那张承载着无尽痛苦的床,脱离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只有在这样人为制造的、天旋地转的间隙里,她才能从现实的泥沼中,偷得片刻近乎虚脱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