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行》艾小齐

20、第 20 章 余家人

　　余家不愧是商业大户，雕梁画栋，飞檐走壁，亭台楼阁，水榭游廊，廊曲幽静，移步异景，湖石假山，千奇百怪。
　　铃铛跟在余礼之的身后，发现偌大的院子竟然没人。铃铛不客气地四处观望，将路上见到的一切都尽量记在脑子里，她不仅记，她还开口问。
　　“那个海棠门的院子是谁住的？”铃铛指着游廊的另一侧问道。
　　“那是大哥的院子。”余礼之看也不看地回答。
　　路过荷花池时，铃铛注意到走过石桥也是一个院子。
　　“那是小妹的院子。”余礼之没等铃铛问就说道，“这边走，这边是母亲的院子。”
　　“那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西厢。”余礼之淡淡地说道。
　　余礼之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内响起了脚步声。
　　“二少爷。”来开门的丫鬟怯生生地说道。
　　“母亲的表妹来看看纪之。”余礼之侧过身子，让铃铛完全站在丫鬟面前。
　　“小姐的表妹？”小丫鬟疑惑地看向铃铛。
　　铃铛看了她一眼，大眼睛，高鼻梁，嘴角一颗痣，应该是那个叫书意的丫鬟。
　　“你是书意吧？表姐经常说起你，说你机灵能干。”
　　书意将信将疑地看着铃铛。
　　“我们进去吧，早就听表姐说纪之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可爱的孩子了。”铃铛推开书意自顾自地进了院子。
　　说到纪之，书意放松了警惕，“小少爷可乖了，一点都不哭闹，只有饿了，或者不舒服了，才会哼唧两声。”
　　“你们进去吧，我要去灵堂了。”余礼之说完快速离开了。
　　“余礼之还不错，只是软弱了点。”铃铛看着余礼之的背影喃喃道。
　　“你说什么？”书意盯着铃铛看了又看。
　　“哦~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我有事要问怀章嬷嬷。”
　　铃铛一提怀章嬷嬷，书意脸上的疑惑一扫而光，“嬷嬷正在逗小少爷玩呢。”
　　黄媛的院子就像一个小小的园林，中间是个小荷塘，荷塘中间有个小岛，上面还建了个湖心亭。游廊抱着荷塘，连接着会客厅，书房，卧房，里面的家具都是黄花梨，檀木的。
　　铃铛又跟着书意身后走了一段游廊，虽然主人不在了，但是院子被打理的很好，路过厅堂时，铃铛看见有丫头婆子在清扫整理。她们从走道往里走，铃铛看到一间房间上贴着封条，这里应该是余氏夫妇的卧房，事故就发生在那里。书意快步走过卧房，来到另一侧的房间，这间房间的房门是开着的，铃铛听到了里面轻柔的哄孩子的声音。
　　“怀章嬷嬷，表小姐来看小少爷了。”
　　房间里的两个大人全都抬起了头，一个是怀抱幼儿，头发花白满目慈爱的嬷嬷，另一个是圆润白皙，愁容满面的少女。
　　铃铛直接走向嬷嬷，“嬷嬷，我是为了媛儿姐姐来的。”
　　听到铃铛这么说，圆润的少女一脸好奇地看着铃铛，怀章嬷嬷的语气平和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人了。”
　　出事那天，她们就让人快马加鞭回江南报信了。
　　怀章嬷嬷问，“请问这位姑娘高姓大名啊？”
　　“怀章嬷嬷，我叫铃铛，二十天，我陪黄夫人从京城出发，今天刚刚到华亭县，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黄夫人来了？”嬷嬷脸上终于露出了和善的表情。
　　“来了，只是余大少爷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们。”
　　“他从来就不喜欢我家小姐。”圆润白皙的丫鬟瘪瘪嘴说道，她一说话，嘴角一个小小的梨涡。
　　“不要口无遮拦的。”嬷嬷严厉地说道。
　　“我们自己人，有什么说什么。”铃铛安抚道，“你应该是琴音吧？”圆润白皙的丫鬟点了点头。书意和琴音是黄媛的陪嫁丫鬟，两人从小就照顾黄媛，当初黄媛远嫁，大家都不愿离开家乡，就她俩毅然跟着黄媛到了这西北之地。
　　“铃铛小姐，你说是为夫人的事来的？”嬷嬷轻轻摇了摇怀里的小少爷。
　　“嬷嬷，我们已经去牢里见过媛儿姐姐了。”看着三人殷切地表情，铃铛补充道，“她很好。“
　　“怎么会好呢，夫人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苦。“嬷嬷幽幽地说道。
　　“嬷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洗清媛儿姐姐的嫌疑。“
　　“你一个小丫头又能有什么帮助呢？“
　　铃铛志气满满地说道，“嬷嬷，你相信我。“她紧紧地握住怀章嬷嬷的手，怀章嬷嬷的手干燥，温软。
　　怀章嬷嬷看着铃铛坚定的眼神，慢慢握住铃铛的手，铃铛的手小巧却充满力量。
　　铃铛微微笑了笑，鼓励地说道：“嬷嬷，现在你想想谁有可能动药包的手脚。”
　　嬷嬷伸手擦了擦眼角，停顿了片刻说道：“这院子里的使唤的仆人除了小姐的陪嫁的两个丫头，还有四个二等丫鬟，五个粗使的婆子，小厮一般在院外等候差遣，不过老爷在的话，通报一声，他们也常在院子里走动。后来生了小少爷，又增加了两个嬷嬷，一个奶妈。”
　　“这些人会动药包吗？”
　　怀章嬷嬷略一思考，“院子里人多，但都是用惯了的，而且身家清白，我想他们不会这么做的。“停顿了片刻，嬷嬷继续说道，”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老爷是家中的顶梁柱，夫人对下人一向宽宥大方，搞垮余家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嬷嬷你是不是忘了余家还有两个成年的少爷呢，余家怎么会垮呢？“
　　怀章嬷嬷的眉头皱了皱。
　　“大少爷就像大树下的小树，大树帮他挡下了所有的风吹雨打，小树已经失去了成长的勇气。二少爷就像一颗漂远的种子，四海为家，如果他停下来可能会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也可能永远都不会破土而出。“
　　“嬷嬷，会不会是小树不耐烦大树的遮挡，或者是种子妄想取代大树呢？“
　　怀章嬷嬷抬头看着铃铛，眼睛里蕴含着泪水，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通透。
　　“不会的。小树一直仰望着大树，渴望大树的肯定。种子到现在为止都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样的种子。“
　　“那小姐呢？”
　　“小姐？”怀章嬷嬷顿了顿，略带迟疑地说道：“小姐还是个。。。孩子呢。”
　　铃铛撇撇嘴，这也是她的伯母一直放在嘴上的话，不管她想要干什么，伯母总是说铃铛还是个孩子呢，但事实证明，她的第一趟镖干得不错，她成功将黄夫人送到了目的地，虽然现在出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