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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神就是猫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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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就躺了一会儿,外面天光大亮。
看来这地方的时间也是乱的。
外面有一群猫咪蹲守,此起彼伏的“喵喵”声一浪高过一浪。
白昼大脑放空,呆滞片刻,然后翻身,手臂往周启星身上一搭,哥俩好似地拍她的脸:“喂,醒醒,你长这么俊,要不要打扮一下?不回答就当默认了,那我等会儿给你捯饬捯饬。”
【你这是在收尸?】
“滚,别和我说话。”
白昼打开衣柜,里面有很多裙子,COS服,洛丽塔,汉服,什么都有。
“你穿什么?暗黑哥特风洛丽塔怎么样?”
“我喜欢这件,你不出声就当你同意了。”
“还有头饰,这个黑色蕾丝帽好看。”
“这个黑色皮鞋有点高,算了,就这个了,我喜欢那个五角星图案。”
白昼才不管周启星的意见,她霸道地决定好所有事情。
“行,你现在不方便,我先给你擦擦脸。”
白昼扶周启星坐起来,擦身,换衣。宽大的蕾丝帽将周启星的脸遮住。
周启星是个乖宝宝,她任由白昼摆弄。
最终,暗黑哥特少女周启星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窗户大敞着,猫咪们攀着一楼阳台的防盗窗跳进来,十几只猫一个个跳进屋子里,有两只在周启星鞋边打转,一只三花卧在她腿上,一只脏兮兮的白猫趴在她旁边,挤在沙发上晒太阳。
大多数猫咪在房子里面巡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白昼在和一只猪咪对视。
圆滚滚的橘猫端坐在白昼面前,它说:“喵。”
白昼说:“喵。”
一人一猫在用双方都听不懂的话交流。
【噗嗤。】瑞斯又凑上来犯贱。
在白昼开抢之前,它抢先说:【我能翻译。】
“不早说。”
【你也没问呐,但是猫神的话我翻译不了,它的维度比我高。】
“废物。”瑞斯又挨了一梭子。
越来越多的猫咪坐在白昼面前喵喵叫。
“停!”白昼举手示意:“派个代表,就那个最胖的橘猫,你来。”
橘猫:“你是谁?”
“我是Iron Woman。”
猫咪听不懂,只一味地问:“你知道猫神在哪里吗?”
“不知道,还有,为什么那只狸花猫是猫神?”
“因为它最厉害,这里没有一只猫能打得过它。”
白昼点头,确实,狸花猫打遍天下无敌手。
橘猫:“神母为什么不摸花花?”
“谁是花花?”
坐在橘猫旁边的三花“喵”了一声。
“哦,看到了。”白昼回答:“因为你们的神母死了。”
猫咪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七嘴八舌地问:“什么是死?神母为什么会死?她不是坐在那里吗?我们明明把她喊醒了。”
白昼歪头想了会儿,才模棱两可的说:“‘死’的意思是,她不会和你们说话了。”
众猫面面相觑,安静下来。
橘猫:“黑蛋问,神母死了之后还能给我们喂饭吗?他饿了。”
“谁是黑蛋?”
瘦瘦小小的黑猫瞎了一只眼,畏缩地往前迈一步。
“你的眼睛怎么了?”
橘猫用卡车一般魁梧的身躯挡住白昼探究的视线,说:“黑蛋说话不利索,你别吓它。它的眼睛是被别处的猫挠的,不过,猫神把那只欺负它的猫打残了。”
“行,知道了。”
白昼朝黑猫摆手,示意它退回原位,然后抱着手,严肃地说,“猫是铁,饭是钢,几顿不吃上天堂,黑蛋这个问题问得好。”
众猫听不懂如此复杂的话,它们屏气凝神,瞪大眼睛听答案。
白昼上下嘴唇一碰:“你们、以后、当然、没有饭吃了!”
“喵!”猫咪们果然开始哀嚎。
逗猫果然能使人心情愉悦,她收起邪笑的嘴脸,拍手示意猫咪们安静。
“肃静,现在我要问你们问题了。”
白昼问:“神母身上的窟窿,是你们咬的吗?”
橘猫:“是的。”
“谁把眼珠子咬掉了?”
“没有咪喜欢咬眼珠子。”
白昼点头,继续问。
“为什么咬她?”
“因为猫神让我们把她唤醒。”
“什么时候的事情?”
猫咪没有时间观念,橘猫说:“吃鸡胸肉那天。”
白昼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吃的鸡胸肉。”
花花优雅地向前走几步,尾巴扫着白昼的小腿,补充道:“猫神那天腿瘸了,把我们喊过去后,它就不见了,我们担心它。”
“那个……”花花柔柔地叫了一声,慢慢贴近白昼,“请原谅我,你的名字我叫不出来。我给你摸毛,你可以帮我们找到猫神吗?”
三花长得漂亮,身材好,说话也温温柔柔,白昼把它抱起来,轻轻给它顺毛。
白昼就是个无赖,她占花花的便宜却又不给它承诺。
她看着周启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周启星端庄地坐在沙发上,透着黑色蕾丝看着面前的猫咪们。
这是她生前爱护的,精心喂养的猫咪啊。
猫咪们不知道死亡,只知道神母叫不醒,它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舔她的脸,啃她的肉,在她耳边喵喵叫,希望用疼痛将她唤醒。
“神母,神母,你醒醒。”
“我们不吃肉,我们不喝奶。”
“神母,神母,你醒醒。”
“起来说说话,抬手摸摸我。”
“猫咪们围着你,给你唱首歌。”
“喵喵喵喵喵喵喵。”
“唱完你就醒来吧。”
“宁宁醒了就去洗把脸,孙梓马上到。”坐在对面的赵磊明抽张洗脸巾递过去。
宁昱清迷迷瞪瞪地接过洗脸巾,向洗手间走去。
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睡下,又梦见一堆猫在她耳边叫,睡得腰酸背痛,宁昱清想着,明天一定要买一张躺椅放在办公桌旁边。
宁昱清把椅子往前拉拉,抬头瞟了眼面前这位满脸痘痘的黄毛,与手上的监控照片对比一番,开口:“孙梓,19岁,C城二三村人,周启星的网恋男友。”
孙梓一直在踹桌腿,不耐烦地加重语气:“是前男友,我们分手了。”
宁昱清:“什么时候分的手?”
孙梓:“五天前吧,怎么了?她犯事了?”
和周启星的死亡时间对上了。
宁昱清像个机器人,语调毫无起伏:“你们决定线下见面,一见面就起了冲突,然后感情破裂,周启星情绪起伏过大,心脏病突发,没有及时吃药,导致死亡,是这个流程吗?”
孙梓被“死亡”吓了一哆嗦,他用颤抖又愤怒的声音让自己在宁昱清面前不落下风:“瞎,瞎说什么呢?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怀疑我杀人?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诽谤,诽谤!知道我教父是谁吗?”
这是来到了意大利吗?
宁昱清乜斜着眼,看着正在挣扎的孙梓,说:“嗯,你说。”
孙梓语调猛然拔高:“C城的书记,秦郑!要是被他知道了,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嗯,知道了。”宁昱清顿了下,“他是谁?”
孙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昱清。
小高放下笔,敲了敲桌子,说:“我们只是问问你,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其实就没事了,搞快点。”
孙梓眨巴眼睛,很快冷静下来,低着头,焦躁地苍蝇搓手,对小高说:“我们当时有点矛盾,然后我就说分手了,谁知道她有心脏病,“啪”就倒下了,但是,她吃药了,我看着她把药吃下去的。分手就是一个简单的事,我第一次见有人因为这事就要死要活的。”
宁昱清:“什么矛盾?”
孙梓嗫嚅道:“钱。”
审讯室陷入沉默,孙梓对这种氛围很是害怕,着急地说:“你们别不信,你们自己去查啊,把我手机电脑那些都拿去,里面有我所有的聊天记录,哦,我还带了相机,里面有录像,真的,你们去看,去看。我真的跟周启星死亡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离开她家的时候还活得好好的。”
宁昱清观看相机里的内容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孙梓是诸多孙子中的渣滓。
这是一个最新款的拇指相机,很贵,别在衣服上。
孙梓是周启星直播时的榜一大佬,两人网恋一年,一周前决定线下见面,看周启星的手机聊天记录,她当时是准备发展出一段更稳定的关系。
孙梓这家伙,家中独子,不学无术,靠着辛苦的爹妈,日日要钱,如果不给,就用“抑郁症割腕自杀,让孙家断子绝孙”的理由让父母妥协。
割腕这种事,他早在初中的时候就跟着小团体跟风做过,现在手腕上还有疤。
孙梓:“我就给自己打造一个富二代的人设嘛,年龄调大一点,就说我25。每次她开直播的时候就给她打赏,她本来就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小主播,我给她打赏了这么多钱,不就是让她给我服务吗?”
孙梓说得多了,也彻底放开,他认为周启星死亡这件事跟他不搭噶:“谁知道我一走她就死了嘛,真是晦气,还多亏了她,我还花了好多钱打那个狂犬疫苗。”
宁昱清用笔头指了指孙梓手背上的抓痕:“是那个吗?被猫咬的?”
“同志好眼力,就是被她家猫挠的。”
宁昱清脑海中闪过那只狸花猫尸体,问:“你是否虐待过她家的猫?”
“没有,绝对没有,我从小就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孙梓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真的,我发誓,我离开她家的时候一人一猫绝对活着。”
孙梓越来越松弛:“你们肯定查过她的社交账号,直播的时候就戴口罩,不露脸,就露一个眼睛,声音也好听,谈恋爱的时候给我发的照片也漂亮。本来以为是个大美女,结果是化妆技术高超和高P图片,谁知道线下一见面,长那样,一下就没兴趣了,相机也没用上。”
孙梓摩挲着下巴,道:“说实话,和我前面的这个……女同志比,差太远了。”
宁昱清眉头一挑,说:“孙先生,最近几天,你可以住在这附近吗?”
孙梓这时候不是一副孙子样了:“哦噢,可以,当然可以,我随时等你召唤。”
宁昱清收回记忆,她记住了这位孙梓,只可惜,明面上不能揍他一顿,没事,她知道他住哪儿。
她活动脖子,揉搓肩膀,问小高:“周启星的家人联系到了吗?”
小高说:“她只有一个母亲,在A城务工,已经通知了,火车明天早上才能到这里。”
他合上文件,起身给自己的茶杯添水,喟叹道:“周启星老家的傩神文化没发展得起来,大批人都选择去城市务工,小姑娘一家都在各地打拼啊。”
宁昱清再一次沉默地翻看死者信息:周启星父母离婚,父不见踪影,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