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的时候你会流眼泪吗？》喜登枝

2、猫咪会吃掉你的眼珠子吗？

　　白昼推开门，踏入一个空白世界。
　　瑞斯稳稳地飘在空中，白昼神色不明地瞥它，又很快收回视线。

　　她试过了，无论是撞墙，割腕，亦或是举起枪将自己射成筛子，她都无法死亡，甚至感受不到痛。
　　她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温热的鲜血从体内喷洒而出，然后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

　　啧，什么破能力？白昼无语地翻白眼。然后她选择机械性窒息死亡，就是上吊。
　　没招了，身体比钢铁侠还硬，脖子挂在绳子上晃荡，根本没感觉，呼吸也顺畅，白昼就这么无力地在空中荡来荡去……

　　【徒劳。】瑞斯犀利地评价道。
　　白昼一个后空翻落下，控制金属手链变成枪支，朝瑞斯射击，子弹却穿透瑞斯的身体，在这个房间里消失了。
　　【无用功。】瑞斯毫不留情地说。
　　白昼把抢别再身后：“哦，知道了。”

　　空白世界里有五扇门，每一扇门对应一位神。门上都有一个图案，像是孩童画出来的简笔画，依次是猫咪、双马尾小女孩、爱心、棍子、针筒。
　　【选一个，进去。】
　　白昼是个有秩序的人，她推开第一扇门。

　　原以为是巍峨的神像，或者是残肢横飞的战场，结果，扑面而来的是一只猫。
　　“喵～”一只健美的狸花猫优雅地蹭着白昼的小腿，在她脚边兴奋地打着转。
　　白昼对所有的猫都没兴趣，她不愿招惹这些傲娇的小家伙。她从猫猫头顶跨过，巡视着这件间屋子。

　　这间公寓在二楼，小，拥挤，东西摆放的杂乱无章。窗户是坏的，向外大敞开，没有防盗窗的遮挡，白昼能清晰地看到一团乱麻的黑色电线几乎占据整片天空。
　　很典型的老破小。

　　白昼耸动鼻子，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刺鼻又上头，这是尸体腐败的味道，死尸藏在公寓的主卧里。

　　她不是清道夫，不想收尸，除非这是神的尸体。
　　“神在哪里？”白昼抬头看向瑞斯。
　　【在你面前。】
　　白昼面前……
　　【低头。】
　　看到了，是猫猫。

　　【这是猫神，祂吃掉了主人的眼珠子，有罪，需诛。】

　　白昼将猫猫抱起来，左右打量着祂，祂乖乖地任人摆弄，娇气地冲白昼撒娇。
　　很难想象，这样的猫咪会吃掉你的眼珠子。

　　白昼将祂放下，掏出枪，对准狸花猫，手指不断摩挲扳机。
　　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道德感极低，毫无素质的人，面对不懂得躲避，只会喵喵叫，攻击力为0，满眼都是人类的猫神……
　　呵，一梭子的事。

　　“砰。”
　　“喵！”

　　【哟，打歪了。】
　　“嗯，手感不好。”

　　子弹擦着猫猫的尾巴，给地板凿了一个小洞。狸花猫被这动静吓一跳，一蹦三尺高，跳上电视柜，碰倒一个相框。
　　玻璃在地上炸开，露出里面的相片，是一个女生和猫猫的合照。女生明媚大笑，猫猫也乖巧地卧在她怀里。

　　狸花猫叼起这张相片，凶狠地冲向白昼。
　　想报仇？要一头撞死我？
　　白昼仗着自己死不了的钢铁之躯，准备迎接猫突猛进。
　　结果，祂化成金色粉末，消失了……

　　什么情况？
　　【嗯，白昼小姐要是刚才准头好，第一个神就被击杀了。】
　　白昼诡异地从一团光球上面看到了幸灾乐祸。

　　“砰、砰、砰”，子弹穿过瑞斯身体。
　　“我现在准头不错。”白昼张开手，小巧的金属球子弹自动归位，她重新将枪变回手链，说“现在猫神去哪里了？”
　　如果能再次见到祂，白昼一定会将祂击杀。
　　【不知道。】
　　白昼叹了口气：“看来要自己找了。”
　　这年头，顺利找死可真难。

　　“这年头，孤独死太常见了。”赵磊明警长弯腰将鞋套脱下，跟旁边新来的宁昱清说，“我今年已经收到了三个‘孤独死’的案子，都是居家老人，一个是煤气中毒，一个是洗完澡摔了一跤，还有一个是哮喘没找到药。唉，可怜啊。”
　　说罢，他点了支烟，看到宁昱清，又将烟掐灭：“今天这个也是因为尸臭味太大了被别人发现的，辛亏是在冬天，要不就是巨人观了。”

　　宁昱清拼命压制看到尸体的难受，说：“所以四天了她才被发现。可她才23岁，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和我一样大。”
　　赵磊明：“周启星独居，在家当主播，还有心脏病，现场发现药瓶是空的，法医初步判断没有其他致命伤，身上的伤是猫在她死后啃出来的，有很大概率是‘孤独死’，现在就看法医的具体鉴定成果了。”
　　宁昱清不做发言，只是看着夕阳愣神。

　　赵磊明默默地给徒弟一点缓冲时间，毕竟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尸体，那滋味，不好受。
　　他吩咐其他人道：“回去之后把她的社会关系清一下，电脑和手机，带走带走。”

　　赵磊明转头，拍拍她的肩，说：“以后啊，在死之前，还是要通知一下。”
　　宁昱清听到这个玩笑，一点都笑不出来：“好冷的笑话，都死了还能通知谁？”
　　赵磊明觉得这个徒弟哪都好，就是有点一根筋：“不一定是人呐，猫猫狗狗，它们也会叫啊，它们一叫，不就能吸引人来收尸嘛？”

　　话音刚落，两人一齐顿住。
　　宁昱清：“周启星是养猫的吧？”
　　赵磊明：“是啊，家里有猫粮猫窝，她的脸也是被猫咬的面目全非。”
　　宁昱清：“四天了，我们才发现尸体。”
　　赵磊明疑惑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楼梯，眼神涣散地看着堆满垃圾的草丛：“对啊，死了四天，那猫呢？”

　　猫到底在哪里？
　　小区附近有很多流浪猫，但都不是那一只。白昼有些崩溃，她现在竟然找不到猫！
　　本来以为，靠白昼的“定位”能力，就能顺利找到猫神，结果，感知不到，完全要靠人肉搜索。
　　什么鬼世界！

　　“咪咪咪。”这个草丛没有。
　　“喵喵喵。”这片公园没有。
　　“嘬嘬嘬。”错了，猫咪不认这个召唤咒语。
　　【猫神岂能让你找到？】
　　对于瑞斯的话，她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只听自己爱听的。

　　周围不见人影，白昼“噌”地站起来，问：“它是怎样成为的神？我记得贝斯特不是狸花猫。”
　　【不知道，世界设定。】
　　“你反正什么都不知道。”

　　白昼脑子里都是周启星的尸体。
　　她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尤其是脸。她的嘴唇，舌头，眼皮几乎被啃食殆尽，空旷的眼眶里，眼珠也不知去向。
　　“没人给她收尸吗？”她问。
　　【这不是有你吗？】瑞斯答。

　　白昼不耐烦地撇过头，她不是法医，但也知道这种特殊情况出现自然死亡的概率几乎为0。
　　她跟着顾在的那段时间，陪他看了不少悬疑片，什么名侦探柯北，法医秦暗，超自然死亡……

　　如果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是个俗人，那ta会不可避免地设置一些套路性的关卡。
　　吃掉主人眼珠子的猫神，离奇死亡的主人……
　　看来在白昼弄清楚真相之前，猫神是不会出现的。

　　她决定试试，在她的身上，时间停滞，有大把机会让她试错。
　　白昼抬头看了看那逐渐昏暗的天，低头思忖片刻，决定原路返回。

　　【你去干嘛？】
　　“回房睡觉。”

　　白昼真的回到了主卧。
　　在她旁边，躺着周启星，白昼将周启星的尸体摆正，躺在她旁边。

　　看来这个世界是独立的，专门为弑神服务的。
　　白昼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世界创造者想让她看到的。
　　除了她，还真没人能给周启星收尸。
　　她摸了摸周启星凹陷的眼眶，喃喃自语道：“猫猫可能不喜欢吃你的眼珠子，所以祂来找我了。”

　　宁昱清从垃圾堆里刨出一只猫咪，大声喊道：“师父，找到猫了。”
　　猫咪已经死亡两天，前肢断裂，脊柱凹陷。
　　解剖发现猫胃里只有未消化完的鸡胸肉和猪心，没有人体组织。

　　周启星身上的窟窿的确是猫啃咬出来的，最深的洞甚至能看见骨头。
　　宁昱清说：“小区里的流浪猫不少，周启星家楼层又低，八成是流浪猫太饿，闻着味啃咬出来的。”

　　猫咪有95.6%的DNA与狮子相同，不可否认，它们是杂食动物，饿了什么都吃。
　　人都能吃人，更别说猫了。

　　宁昱清抿唇，快速转动手上的笔，出神地盯着尸检报告上的一行结论：“死者因恶性室性心律失常致心源性猝死，心脏大体及镜下未见其他器质性严重病变，且排除中毒、外伤、脑血管意外等其他致死因素。”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周启星心律失常呢？还有那空空如也的药盒。

　　赵磊明瞧着紧缩眉头的徒弟，暗暗叹气，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太过感性。
　　他“啪”地合上尸检报告，说：“虽然很不想让这件事变成麻烦的刑事案件，但是……你出去记得把小高带上。”

　　邻居A：“星星妹啊，可惜了。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性格太闷，不爱跟人说话，但喜欢跟猫自言自语，能经常看见她在底下喂流浪猫。跟她亲近的人，让我想想……我和她还算说得上话，但真没见过有谁来找她，她可能没有朋友，更别说男朋友了。”

　　邻居B：“周启星？哦，那个，整天戴着口罩的。她不是因为家里太臭被楼下找上门嘛，我刚回来，听说她死了？”

　　邻居C：“周启星啊，听说她是个小网红，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偶尔碰到她，她都提着一大袋的肉，诶，可羡慕她了，吃这么多肉也不见她长肉啊，一直都是瘦瘦小小一个，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穿得平平无奇，还戴着口罩。”

　　住对门的邻居D：“我住对门，也很少见她出门，除了喂猫的时候。我没见过小周父母，也没见过她跟人起过冲突，一直都是乖乖的小孩。哦，不对，前几天，她家有点动静，是跟人吵架，听声音像个男的，因为我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可大了，震的整栋楼都能听见，呃，好几天前的事了。”

　　邻居E：“对对，那天我也听到‘砰’的关门声，原来是她家的，具体时间不知道，这栋楼天天有人吵架，猫还吵呢，就前两天，猫咪都在发情，一直在叫，真不知道它们冬天发什么情？”
　　……

　　老小区的监控早坏了，但物业不修，一直在装模作样地充样子，只有小区门口的监控好用。
　　宁昱清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收集信息。
　　赵磊明打来电话：“破解电脑和手机了，找到了她的男朋友。”
　　他顿了下，又补充一句：“网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