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里的双生花》风秉

14、斩将立威 黑暗中

　　黑暗中，王猛的手刚触碰到枕下的刀柄，一股凛冽的杀意已如附骨之疽般袭来。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生死关头反应极快，猛地一缩脖子，顺势向侧方翻滚，试图拉开距离。然而，裴琳这一击蓄谋已久，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轰！”
　　一只沉重的铁靴狠狠踏在他刚才躺着的床榻上，木屑纷飞。紧接着，裴琳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那柄未出鞘的长刀裹挟着千钧之力，横扫千军。
　　王猛避无可避，只能抓起厚重的实木桌案横在身前。
　　“咔嚓！”
　　桌案应声而碎，木屑与酒菜四散飞溅。王猛虎口震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部重重砸在墙壁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是谁？！”王猛惊怒交加，他在镇北军经营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狠辣的刀法。
　　“送你上路的人。”裴琳冷笑一声，正欲补上一刀，却见王猛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的铁丸，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硫磺味充斥了整个营帐。
　　“想跑？”
　　黑暗中，沈黎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手，并未像寻常女子般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地退至帐门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火折子。
　　“呼——”
　　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角落。只见王猛正捂着胸口，试图从后帐的暗门逃离。而裴琳，正站在浓烟中，双目如电，死死锁定了他的方位。
　　“王副将，这西北的风雪大，路滑，小心摔着。”
　　裴琳身形一晃，竟直接穿过了浓烟。她手中的长刀终于出鞘半寸，寒光一闪，精准地挑飞了王猛手中的匕首。
　　紧接着，她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王猛的咽喉，右手握拳，指节发出爆鸣声，重重轰在王猛的腹部。
　　“噗！”
　　王猛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此时，沈黎已点燃了桌上的烛台。昏黄的灯光重新照亮了营帐，只是此刻这里已是一片狼藉。
　　那几个舞姬早已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沈黎挥了挥手，示意亲兵将她们拖出去。
　　“裴将军……好身手。”王猛瘫在地上，嘴角溢血，眼神怨毒地盯着裴琳，“你……你私闯副将营帐，殴打上官，我要去朝廷告你！”
　　“告我？”裴琳嗤笑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配提朝廷？”
　　沈黎缓步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叠信笺，轻轻在王猛面前晃了晃。
　　“王副将，这些信，你应该不陌生吧？”沈黎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情人的低语，却让王猛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从京城送来的密信，收件人正是你。信中提及，只要你拖延镇北军的冬衣补给，再在军中散播谣言，那位太子殿下……便许诺你副都统的职位。”
　　王猛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你……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沈黎将信笺扔在他脸上，目光骤冷，“赵得柱已经招了，你是主谋。这镇北军上下三千将士的性命，在你眼里，竟只是你升官发财的筹码？”
　　“我……”王猛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抵赖。
　　“多说无益。”裴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眼中杀意沸腾，“镇北军不需要蛀虫，更不需要叛徒。”
　　“裴琳！你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
　　“锵！”
　　长刀出鞘，寒光如雪。
　　王猛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
　　鲜血喷涌，染红了地毯。
　　裴琳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她转头看向沈黎，语气平淡：“处理干净。”
　　沈黎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轻轻掩住口鼻，挡去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来人。”她唤道。
　　几名亲兵立刻入内，熟练地收拾残局。
　　沈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风雪依旧呼啸，但校场方向却隐隐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裴琳安排的亲卫队正在巡视。
　　“杀了王猛，军中必乱。”沈黎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那些与他勾结的旧部，恐怕今晚就要有所动作。”
　　“让他们动。”裴琳擦去刀上的血迹，走到沈黎身旁，与她并肩而立，“正好借此机会，将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网打尽。”
　　她转过身，看着沈黎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我不困。”沈黎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今晚，我要看着这西北的天，换个颜色。”
　　……
　　半个时辰后。
　　镇北军中军大帐外，火光冲天。
　　数百名身穿重甲的士兵将大帐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李奎。他手持长刀，满脸狰狞，身后跟着数百名自称“勤王”的士兵。
　　“裴琳！你私杀朝廷命官，意图谋反！弟兄们，随我冲进去，拿下这个妖女！”李奎大吼一声，试图煽动军心。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冲锋之时，大帐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谁敢上前一步，这便是下场！”
　　裴琳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火光下，那张熟悉的脸让所有骚动的士兵瞬间僵在原地——那是他们的副将，王猛。
　　“王……王副将？”
　　“死了。”裴琳随手将人头扔在李奎脚边，那头颅咕噜噜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李奎脚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奎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王猛勾结外敌，克扣军饷，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已就地正法！”裴琳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还有谁，想给他陪葬的，站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雪花，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良久，不知是谁带头，“哐当”一声，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跪了下来。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呼喊声此起彼伏，虽然还夹杂着几分恐惧，但更多的是对强者的臣服。
　　裴琳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倒一片的将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一夜，镇北军的天，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