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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段楠独自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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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九月,暑热未消。夜幕降临后,城市依然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只有偶尔从嘉陵江上吹来的微风,带来些许凉意。
段楠所住的小区还算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辆声,打破夜晚的宁静。晚上八点多,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给三岁的北北洗澡。
“妈妈,我要小鸭子!”北北光着脚丫跑进浴室,手里举着一只黄色的橡皮鸭。
段楠笑着接过鸭子,放进浴缸:“好,让小鸭子陪北北洗澡。”
浴缸里的水渐渐升高,热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段楠试了试水温,刚刚好。她帮北北脱掉衣服,小心地把孩子抱进浴缸。
“小鸭子游啊游!”北北兴奋地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
段楠蹲在浴缸边,温柔地往女儿身上撩水。这一刻的宁静让她暂时忘记了独守空房的寂寞。
陈淮去贵阳已经两个多月了,期间只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住一晚就走。他说那边的生意刚起步,必须全力以赴。
“等爸爸赚够了钱,我们就换个大房子,买辆小汽车,带北北去动物园玩。”段楠一边给北北擦背,一边轻声说。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北北仰起小脸问,大眼睛在浴室灯光下闪闪发亮。
“很快,很快......”段楠话音未落,浴缸墙内的热水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段水管爆裂开来,高压的热水柱猛地喷射而出。
“啊!”段楠惊叫一声,被热水冲了满头满脸。水温很高,烫得她皮肤发红。
“妈妈!”北北被吓坏了,放声大哭,小小的身体在浴缸里瑟瑟发抖。
段楠本能地扑过去想护住女儿,但热水柱依然不停地喷射,整个浴室很快就被水蒸气笼罩。她试图用手堵住破裂的水管,但水压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别怕,北北别怕!”段楠大声安慰着女儿,自己的声音却在颤抖。她慌忙把北北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住,但地上的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破裂的水管像一条失控的水龙,不停地向四周喷水。浴室的地面很快被淹没,水开始流向门口,向卧室蔓延。
“怎么办......怎么办......”段楠抱着哭闹的北北,赤脚站在水里,脑子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慌乱中,她试图用毛巾堵住裂口,但毛巾瞬间被冲开;她想关掉水源,却不知道总阀门在哪里,这些事从来都是陈淮处理的。
“爸爸......我要爸爸......”北北在她怀里抽泣着,小脸埋在她湿透的衣襟里。
眼看着水越积越深,已经漫过门槛,流向卧室的地板,段楠终于反应过来,必须找人帮忙。
她抱着北北冲进卧室,把女儿放在床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姐姐的号码。
“姐!”电话一接通,段楠就带着哭腔喊道,“我家浴室水管爆了,到处都是水!我和北北差点被烫伤......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段婷的声音有些虚弱:“什么?水管爆了?你和北北没事吧?烫伤了没有?”
“没......没有严重烫伤,就是吓了一跳。”段楠看着浴室方向,水已经蔓延到卧室门口,“可是水停不下来,马上就要淹到卧室了!”
段婷在电话那头咳嗽了几声,显然感冒不轻:“楠楠,我发烧了,头重脚轻的......这样,我让你姐夫马上过去帮你。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
段楠心里咯噔一下:“姐夫来?可是......”
“别可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段婷打断她,“我这就让吴衍过去,你等着啊。”
挂断电话,段楠呆呆地站在卧室中央,身上的湿衣服紧贴着皮肤,冰冷难受。北北还在床上抽泣,她走过去抱起女儿,轻声安抚。
水已经漫进卧室,浸湿了地毯。段楠只好抱着北北站到椅子上,无助地望着门口。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段楠抱着北北,赤脚踩过积水去开门。
门外,吴衍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看到浑身湿透的段楠和哭红眼睛的北北,他眉头一皱:“情况这么严重?你们没烫伤吧?”
“没......没有......”段楠突然感到一阵难为情。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睡衣也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曲线。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北北抱高一些,试图遮挡。
吴衍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径直走进屋,看到满地的水,忍不住啧了一声:“怎么不先关总阀?”
“我......我不知道总阀在哪儿......”段楠小声说。
吴衍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把工具箱放在干燥的沙发上,熟练地找到厨房下方的总阀门,用力一拧,喷水声立刻停止了。
“好了,先把水扫出去再说。”吴衍说着,走进浴室查看情况。破裂的水管还在滴着残余的水,整个浴室一片狼藉。
“姐夫,谢谢你这么晚还过来。”段楠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吴衍蹲在地上检查水管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姐姐的病严重吗?”
“就是普通感冒,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吴衍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根管子得换新的,你家有备用的水管吗?”
段楠摇摇头:“没有......陈淮从来没准备过这些。”
吴衍叹了口气:“那我去家里拿一根。你们先把这里的水扫一扫,别让水泡坏了地板。”
说完,他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段楠。湿透的睡衣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丰满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吴衍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我......我去换件衣服。”段楠脸一红,抱着北北快步走进卧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加速。刚才吴衍那一瞬间的目光,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被关注的感觉。自从陈淮去贵阳后,已经很久没有男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了。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快速换上一件干净的居家服。
等段楠换好衣服出来,吴衍已经离开了。她找来拖把和簸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积水。北北大概是哭累了,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四十分钟后,吴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新的水管和一些工具。
“浩浩睡了吗?”段楠一边帮他递工具,一边问道。
“嗯,明天还要上学,早就睡了。”吴衍钻进浴室,开始拆卸破裂的水管。
段楠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吴衍专注工作的侧脸。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流下,古铜色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她突然发现,这个一向被她视为“姐姐的丈夫”的男人,其实很有魅力。
“能帮我拿一下扳手吗?”吴衍转过头,正好对上段楠的目光。
段楠慌忙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在工具箱里翻找:“是......是这个吗?”
“对,谢谢。”吴衍接过扳手,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段楠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
“抱歉。”吴衍低声说,继续埋头工作。
段楠退到客厅,感觉脸颊发烫。那个短暂的触碰让她心跳加速,一种久违的悸动在心底蔓延。她走到厨房,泡了一杯热茶,试图平复心情。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浴室里传来吴衍工作的声音,偶尔有金属工具的碰撞声。
段楠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些声音,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这是陈淮在家时都很少有的感觉。
午夜十二点,吴衍终于从浴室走出来,用毛巾擦着汗:“修好了,试一下看看。”
段楠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顺畅地流出,再也没有泄漏。
“太好了!谢谢你,姐夫!”段楠由衷地说,把早已泡好的热茶递到吴衍手中。
就在那一刹那,他们的手指再次相触。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即缩回手。段楠抬起头,对上吴衍的目光。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段楠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再只是“姐姐的丈夫”,而是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成熟男性。一种微妙的、如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让她既害怕又着迷。
那种感觉对她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吴衍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接过茶杯,迅速后退一步:“不客气。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段楠怔怔地看着他,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舍:“要不......再坐一会儿?茶还没喝......”
吴衍摇摇头,一口喝尽杯中的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你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把浴室打扫一下。”
说完,他拎起工具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段楠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余温,那种触电般的感觉依然在体内流淌。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吴衍的身影出现在小区路灯下,看着他上车,看着车子启动,驶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感激、愧疚,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浴室已经修好,北北在卧室安睡,屋子里恢复了宁静。但段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她走进浴室,看着那根新换上的水管,伸手轻轻触摸。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内心深处却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那一夜,段楠失眠了。躺在床上,她反复回想吴衍修水管时的专注神情,他接过茶杯时深邃的眼神,还有那两次短暂的触碰带来的心悸。
“我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脑海中不该有的念头。
但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全是那个不该想的人。
而此时,开车回家的吴衍也同样心绪不宁。停在红灯前,他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眼前浮现的却是段楠穿着湿透的睡衣站在门口的样子。
他用力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个画面。
“那是楠楠,婷婷的妹妹......”他低声提醒自己,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夜更深了,嘉陵江上的货船拉响汽笛,悠长的声音在峡谷间回荡,像是在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画上句号。
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