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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开诚布公 ...

  •   一点点去告诉她——他既然能试着这样做了,那她为什么会不答应呢?

      晁曦回去的路上就和房东提了择日退租。尽管从未想过会有搬去他家同住的这种进展,可她这次不愿再迟疑了。

      *

      隔天上班,快到午饭时间,阿美摸会儿小鱼,转椅一出溜滑到晁曦旁边。

      “你跟那位爱慕者,发展到哪一步啦?”阿美笑眯眯地八卦道。

      晁曦目前仍戴着这条戒指项链,连续三天下班都有约,显而易见她与那位爱慕者正处于郎有情妾有意的阶段。

      晁曦告诉她:“我们在交往了。”

      “天,你们这么快就敞开心扉啦?周一看你那样,我还以为对方得追上个把月呢,果然年轻人就是高速,”阿美又按耐不住地发问,“你对象是哪里人?他长得怎么样?你俩怎么认识的?”

      典型的三连问,但晁曦也愿意作答:“他是青市人,我俩以前是高中同学,长相的话……我手机没有他的照片,只能说本人不丑,上学时有很多女生给他写过情书。”

      他一个字没看,信封堆积了课桌的半抽屉,放学后全丢进了校外的垃圾车。说是信里写有名字,扔在学校里会被人捡走传播,他嫌麻烦。

      “哎,‘高中同学’,”阿美忽然一合掌道,“我说怎么会是一张审判牌,重逢!哈哈还真让我说中了,感觉我可以出去支个摊子了,一算一个准。”

      桌面上的手机此时显示有信息弹出,晁曦瞥了一眼,然后推座椅起身,笑道:“苟富贵勿相忘,你出去支摊子,等副业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的革命友谊哦。”

      “还没到饭点呢,你要去哪?”

      晁曦暗示性地眨了下右眼,“下楼吃饭。”

      “懂了,”阿美即刻打住,“请不要喂我吃狗粮,想当年我也是拥有爱心便当的人。”

      晁曦失笑地走出公司,坐电梯下一楼,去往大厦外那辆熟悉的银灰色车子。

      车子里,后座的小桌板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打包盒里分别装有红烧狮子头、酸甜咕噜肉、蒜香排骨及一碗绿油油的菜心。这些菜品出自于陈盛然助理推荐的一家老字号餐馆,陈盛然按照晁曦的口味预定的。

      晁曦盯着那鲜香的饭菜,问道:“你中午送饭过来,会压缩你的休息时间吗?”

      他们的公司一南一北,他这么一趟路程下来相当于没有午休。

      陈盛然将她的筷子和饭盒摆好,“我下午不去公司。”

      “哦。”不影响他休息就行。

      但晁曦开吃前,还留心观察陈盛然满血复活的面貌,探问道:“你今早起床头不痛吧?”

      网上说宿醉的人第二天会头痛。

      陈盛然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哭笑不得地道:“一杯酒不至于把我灌垮。”

      可你昨晚的状态不是这样的……晁曦暗自腹诽,但也不拆穿他,毕竟要给人家留点面子的嘛。

      心中偷偷笑他爱逞强,晁曦执起筷子,开始大快朵熙地干饭。

      美味的食物进肚,晁曦饱足地摸了摸肚子,无意瞟到了陈盛然的饭碗——米饭仅吃掉了三分之一。好像陈盛然在她战斗途中就放筷了,没再夹过菜。

      此前他们共同进餐的地方都是一些西餐厅,陈盛然也吃的不多,她以为是陈盛然长期生活在国外,已经吃腻了那些食材。可他们今天吃的这家店味道一等一的好,怎么不见他胃口大增呢?

      难不成是菜系不合他胃口,激不起食欲?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晁曦提议晚上吃川渝菜,辣的食物总能激起他味蕾吧?然而此办法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陈盛然整顿饭都在不停喝水,忘记他出国多年吃辣能力也会随之下降了……

      换一种菜系!

      次日中午陈盛然依旧亲自送饭,这回她选的是粤式清淡菜,同事们一致认为这家最正宗。她边吃边留意陈盛然的饭量,奈何他吃相斯文,每道菜皆浅尝几口就停嘴了。

      计划以失败告终。

      没人与她在饭桌上共同战斗,晁曦有些兴致缺缺地喝汤。

      “盛然,你为什么总吃那么少?”他高中的饭量可不止这点。

      “没胃口。”

      即便知道是这个原因,晁曦还是不免担忧:“为什么会没胃口,难道是你之前三餐不规律导致的食欲降低吗?”

      管理一家科技公司劳心费神,别说陈盛然会把胃养坏了,她长时间画画忘了吃饭也会诱发胃痛,食欲不振。

      可陈盛然却这般道:“不是,我对食物提不起兴趣。”

      提不起兴趣?可他以前也是会抢唐泽零食的人……

      “今晚你想吃什么菜系?”陈盛然似乎不太想展开这个话题,旋即用其他的事情岔开。

      晁曦也被他带跑偏了,欲思考今晚吃什么,但脑中闪现出某件事——她今晚有约。宋清清在外地拍摄完了合作商单,两小时前约她晚饭小聚,她正想发信息告诉陈盛然来着,不巧术术来问她点事情,一下子给忙忘了。

      当下不得不推掉今晚与陈盛然的约会,但晁曦方欲说出口,心里就改了主意。

      “盛然,我们今晚一起去见他们吧。”

      晚上八点在预定好的饭店包厢内坐等来人,晁曦心情七上八下地连喝了四杯水。

      她和陈盛然交往一事,除却上次偶遇的本科舍长朱敏,其余好友一概不知。她并非要刻意隐瞒,她和陈盛然的起始存在了太多不定因素,她没有把握彼此能通往一个好的未来。

      而前晚的照片让她探到了陈盛然对她更深更稳的心意,使她有了前进的勇气,亦让碎裂的心有了愈合之势。无论他们今后的走向如何,她都不想再畏畏缩缩了。宋清清与唐泽是她的至亲挚友,她既然要虔心对待他们的感情,就必须得向宋清清和唐泽公开关系,亦如他们向自己公布恋情时的那般敞亮坦荡。

      “你喝太多水了,一会儿吃饭占肚子。”陈盛然按住她想要持水的手。相较于她的焦急不定,他倒是十分从容地坐在那里,半点不见忐忑的神色。

      晁曦有些不满,“你为什么都不紧张?”

      陈盛然眼含笑意,却是不答,顺势将她的手收拢于掌心。

      “是这间吗?哦,好,谢谢。”伴随包厢外头那道清脆悦耳的嗓音,包厢门就兀地被人推开。

      晁曦条件反射地站立起来,这个动作也使得她与陈盛然相扣的手一目即了。

      宋清清和唐泽一进门就见到这幕场景,四眼圆睁如铜铃,两人仿佛被施了咒般石化在包厢门口。片刻之后,还是头脑醒目的宋清清最先反应过来,两指一竖,指着骇目的那处大喊。

      “撒开,你想对曦曦干嘛!”

      听到宋清清这一声喝令,陈盛然不但没放开,反而站起身有恃无恐地迎上她的目光,手心拢得更牢。

      赤裸裸的挑衅!

      宋清清登时弹射起飞地莽过去,扬臂扒开了那双手,高度戒备地将晁曦护在身后,防贼似的盯住陈盛然,“好啊你,给你机会,你还得寸进尺地上手了。”

      唐泽眼中也带着对他此举的不赞许,“盛然,你怎么在这?”

      他们事先并未得知陈盛然会来。

      本意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的,不成想却变成了惊吓。晁曦连忙让护犊子的那两人等会儿先她听解释,然后沿着桌缝走出宋清清的后面,在众目睽睽之下绕到了陈盛然的手边,并肩站立。她看了看神情隐约有点预感的宋清清,抿了抿唇道。

      “其实,我让盛然过来是想宣布,我们在一起了。”

      “我靠!”

      宋清清和唐泽齐齐抱头爆发出惊叫。他们宛如遭到了一枚重磅导弹的轰击,前者步步后退,后者满包厢乱窜,场面一度陷入无法制止的焦灼。

      他们这么大的反应属实让晁曦意外,可她又记起自己见到宋清清和唐泽牵手说交往时,好像……她也是当场傻眼,气的三天不理唐泽。宛如自己宝贵的东西被猪拱走了一样,很不乐且震撼。

      如此一来,他们的反应实属情理之中。

      也好在晁曦早早点好了他们爱吃的菜,两人乱嚎乱叫没一会儿就有服务员进来上菜了,他们才不得已尴尬地收声,沉着个脸坐下。而晁曦为了慰籍他们极为受惊的心灵,很是积极地给他们摆碗筷,陈盛然也非常上道地倒茶盛汤。

      唐泽的接受能力较强,表情和颜悦色了一些。但宋清清仍气鼓鼓地斜瞪陈盛然,颇有一种遭贼子偷家、自己精心保护的鲜花被盗走了的心情。

      “你们谁表白的?”宋清清虽在气恼,但不忘问出最关心最重要的事。

      这话问的晁曦一愣,他们之前说不上谁跟谁表白。

      但陈盛然在她发愣之时,率先应道:“是我,我先提出交往的。”

      晁曦不由望向他,然后唇边弯起浅浅的一抹愉悦与羞赧的笑意。

      他的回答也让宋清清表情缓和些,唐泽认同地努嘴点头。

      之后就是问一些交往几天、他们是不是第一个被宣布此事的话。晁曦答了他们上周六才在一起,不过略过了戒指与未婚妻的身份。毕竟他们所谓的求婚太过简陋儿戏,若是让小炮仗宋清清知道,势必会大发雷霆对陈盛然进行讨伐,谁也拉不住劝不住的那种。

      她不想让这次难得的旧友聚餐,变成一场征讨大战,闹得不欢而散。

      陈盛然能察觉得到晁曦意避开那些事,可他没有插嘴补话。他不是在愧悔那天举动,也不是像一个做了件错事而躲到妻子身后的懦夫,来这之前,他已做好了被责怪与应对方式。可是现在,他看得出来晁曦不愿那样的场面发生。

      她人性的底色一向是良善的,不愿任何人因她生事闹矛盾起冲突,那他为什么还要再为了一己私欲违逆她的意愿,平白增添她苦恼,搞得人愁云惨淡的呢。

      就这样吧,她在他身边就够了。

      等晁曦讲到第一个得知恋情的人时,难免提及朱敏,还有他们去约会看电影的事。宋清清瞥了两眼陈盛然,眼神似乎在嫌弃真老套。

      但宋清清和唐泽也是因着晁曦的关系见过几回朱敏的人,对那位性情豪迈的北方妹子很有印象,故而问起朱敏的近况。

      只是晁曦还没聊两句,前头喝下四杯水突然来感觉了,只好暂停话题,起身到包厢外头上厕所。而唐泽也有客户来电,是他近些年创立的户外运动品牌的客户,因此开门出去谈工作。

      一时间,明亮的包厢内只剩下两人。

      宋清清瞧着对面那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也不想再演客气了,鼻间轻嗤一声,不爽中又带着不屑。

      “你能解决掉联姻的传闻,并博得曦曦的欢心,说明还有点本身的。”华芯集团联姻的传闻告破,宋清清不用猜也知道是陈盛然的手笔。她之前让唐泽打电话问本人,就是要他给出一个交代的。

      陈盛然微笑道:“过奖了。”

      谁夸他啦?

      宋清清气笑,凶凶地瞪他一眼——他联姻是处理好了,可不代表断联八年的事情可以就此翻篇!

      “曦曦是原谅你了,我可没有原谅你。”

      即便她在晁曦丢失漫画杂志那天得知晁曦与陈盛然曾口头定下赴美留学的约定,以及分道扬镳的原因,但她始终不认为晁曦有任何过错。那种丧亲的哀痛,她是一路看着晁曦如何坚毅而痛苦地挺过来的,实在无法做到如晁曦这般乐观天真烂漫,胸襟开阔地就此宽恕陈盛然因失约说不出国就置气断交的行为!

      至少让她看到陈盛然虔诚认错、认真对待晁曦的态度才行。

      望着圆桌对面敌视他的宋清清,陈盛然明白她心中的嫌隙,将餐桌转盘上那碟糖醋小排转到她跟前,平和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靠一顿饭来求得你们的原谅。”

      哼,态度还算端正。

      宋清清决定不为难自己的嘴巴,夹起了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

      “事先声明,我吃了这顿饭不代表我认可你们交往,你在我这里考察期还长着呢。”

      “明白。”

      陈盛然怡然地抿了口茶,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宋清清见这般悠闲的姿态,猛地一拍脑壳,贪吃误事啊,差点被他蒙混过去忘了正题。

      无人能赛得过陈盛然深沉的心机,她可不想晁曦谈到了一段对方会随时抽身的感情,不趁他们刚交往的时候为陈盛然制造点危机感怎么行?

      要是让他这么舒心地交往下去,只怕会觉得感情来的很易,比从前还要轻视晁曦。

      “你别以为和曦曦在一起就能高枕无忧了,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宋清清搁下筷子,向后一靠座椅,正容道,“他们家境是比不上你,但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据我所知,李牧之的父母很中意曦曦,两家人也经常有往来,他们的父亲还是大学同窗,交情颇深呢。”

      “颇深”这个词被宋清清念得很清,似在刻意提醒。

      然而陈盛然不动如山,好似不甚在乎,悠悠地微扬唇角。

      “是么?李家眼光挺好,可怜慢我一步。”

      宋清清呵声拧过脸庞,无语笑了。

      这人怎么还那么嚣张自恋?

      懒得与他口辩了。反正她已将一处危机感埋下,就看他能装多久安坐到几时!

      出包厢那两人回来,竟发现宋清清不瞪陈盛然了,还大口大口地吃菜。唐泽百思莫解地低声问她:“盛然给你磕头谢罪了?”

      语出惊人,正在喝汤的宋清清险些笑喷一桌子汤,“你能别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搞袭击吗,磕头谢罪,我有那么无礼吗?”

      唐泽嘟哝道:“那为什么我要跪搓衣板了你才原谅我?”

      “那是你活该!”

      这对小情侣免不得上演一轮小打小闹,晁曦习以为常地笑看他们。陈盛然的视线却栖止在的她身上,注视着这张顾盼生辉的笑颜,他眸间刺骨的痛意一闪而过。

      还算愉快的结束聚餐。分别前,尽管宋清清与唐泽接受了他们正在谈恋爱,但两人还是三复斯言地分开嘱咐。一个传授经验让他能忍则忍,一个让她大小事都可以告御状,离婚了他们铁定跟妈走。

      晁曦啼笑皆非,怎么有种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的既视感?

      开车途径住所附近的公园,晁曦临时要下车溜达,消消食。她回想起方才与挚友们的聚餐,不由感慨。

      “他们一点都没变,也幸好没变。”

      陈盛然微点头,沉默地走在她身边,心头思绪万千。

      那青春的记忆就像一只缝了链齿的蛇皮袋,一旦拉开点小口子,里头鼓鼓囊囊的东西就要溢出。两人散步到了公园的篮球场,晁曦望见了远处篮球架,蓦然想聊自己畏避提及的高中时光。

      她指了指那篮球架,追忆道:“我以前好搞不懂你们男生为什么那么迷篮球,尤其是阿泽,手打石膏也不安分,老抱着个篮球在教室里玩。”

      陈盛然顺着她的指向眺见了那副篮球架,循着她的话也忆起了唐泽干过的“好事”,勾唇道:“他玩归玩,偏偏遭殃的人是我。”

      晁曦失笑。唐泽那年骨折出院返校后,被医生禁止剧烈运动,唯有在课间捧着篮球望梅止渴。但是以唐泽的性子又闲不住静不下来,即便当了独臂龙,也要臭屁地向同学表演两招转球技术。可他有次在教室后排与人耍帅翻车,指尖转动的篮球一脱手——砸到了伏桌小憩的陈盛然背部。

      陈盛然醒来的脸有多黑,晁曦记得可清了。

      “阿泽那时也是个死脑筋,你都快生气了,他还不赶紧道个歉,硬要说‘课间活动自由,谁让你晚上不睡觉’。”

      “他哪里是一根筋,”陈盛然淡淡道出真相,“他是一直不爽我占了个好座位,见机逞口头之快。”

      晁曦瞧向他,“那你是故意冷嘲热讽的吧?”

      他的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激得唐泽对呛,吵到最后唐泽竟嚷嚷着要来场投篮比试,单手都可以大杀四方。

      “不然呢,你乐意见我吃瘪?”陈盛然没有错过她眼中灵动俏皮的眸光,答案显然是乐意的。

      “你才不会吃瘪呢,”晁曦戏谑地笑了笑,转脚走往小区的方向,“背身投篮,准确无误地连中三球,只有你能做到,阿泽的锐气一下全被你杀光了。”

      “免得让人说胜之不武。”

      陈盛然的语调平缓,但晁曦能觑见他嘴边稍许自得的弧度,仿佛与从前那个意气扬扬的少年重迭。也从而让她想到唐泽缠着他请教投篮技术,得到他爱答不理的态度后,宋清清为此给出的评语——“此人乃大装货。”

      忍不住笑出声,陈盛然觉得她眼神有些古怪,“你又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羡慕你的才华。”

      晁曦的杏眼弯成月牙,眸间跃动狡黠的笑意,一看就是在说反话。陈盛然盯着她那张古灵精怪的笑脸,不禁看入神了,手指竟习焉不觉地抬起,靠近,轻捏上她莹润透粉的脸颊。

      霎时间,两人表情都愣怔住了。三秒过后,晁曦急匆匆地埋下发烫的脸,陈盛然汲汲忙忙地背手咳了一声,公园的蛙叫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与应景。

      走向小区单元楼的路上,他们的眼睛左右四顾,就是看不了对方。明明牵过手,还拥抱过的情侣,一个亲昵的小动作就能惹的人脸红心跳。晁曦羞恼的想往地里钻。

      到了单元楼底下,晁曦低着头轻声说了句我上楼了。但走向单元门没两步,她又想起有事没交代,故而红着脸转身。

      “那个,我今天下午专门查了一下,脾胃不好食欲不振的人可以煮山楂水喝,有促进胃酸分泌和理气健脾的效果,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怀疑你脾胃不好的意思,现代人都习惯熬夜,身体多少有些亚健康,我也没有怀疑你身体不健康,是人都会有点毛病的,就像掉发呀,肥胖,秃顶…哎呀,我到底说些什么呀?”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没条没理,羞得她更想挖个地洞了。

      陈盛然眸带浅笑,压了压嘴角道:“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尝试的,你先上去吧。”

      晁曦脸红红的抬眸,对上他带笑的眸光,乱跳的心定了些许。

      “嗯。”

      不过再次欲上去之前,晁曦还是与陈盛然再次言别。

      “晚安。”她甜甜地笑道,“祝你有个好梦,睡觉也不要再皱着眉头了。”

      她说完就羞赧地跑进单元门,进入电梯。

      可她留下那句话犹如一袭悄然卷起的暖风,习习地吹入陈盛然雪虐冰饕的心底。陈盛然四肢僵直地立在单元楼门口,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只因他内里极力匿藏的一面被豁然揭开了角。

      无人能体会,在过去那些稀疏平常的日子里,他究竟做着一场怎样诡谲的噩梦。

      可也是正当他被混混们围堵,处于梦境般昏黑的巷子时,一道从天而降的强光锐不可当地侵入了视野,他那常年暗无天日的世界便是在那一刻——彻底亮了。

      然而这轮能照耀天地的赤日,他却仅仅拥有了几个月,往后无数个漫长的黑夜里,都只能靠反刍那些与她共处的点点滴滴而度过。

      陈盛然仰望着那间开了灯的屋子,眼底流露出难熬的痛苦。

      晁曦,无论如何,即便是强求的感情又怎样。

      我真的不能再重复没有你的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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