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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难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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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勇于问询疑虑的对话,使他们探出了彼此的心声。
晁曦那晚第一次体会到与喜欢之人的相拥,第一次被陈盛然主动且青涩地轻碰手背,细细慢慢地牵住手掌,而她的心也被那只大手拢住,有点粗粝,带着燥热,像团一火,瞬息燎走了她与他相处时的谨小慎微。
燃起了期许的火苗。
她开始期许他们这段感情的发展,期待他们每日的相见。
尽管陈盛然白天事务繁重,那晚过后的第二天出现在住所楼下的不是他,但晁曦仍然憧憬着下班后的见面。
徬晚准时准点的下班,陈盛然亲自开车到引力公司楼下。
晁曦开门坐上副驾驶,心绪翩然地想着接下来是怎样的约会。
陈盛然转眸看向她,建议道:“晚饭后,我们回三中附近走走吧。”
三中——那是晁曦上次在校周年庆未能应约同游的地方,也是他们留存了两学期的往事点滴的地方。
*
夜幕渐深,车轮驶去了三中的方向。
晚上出来压马路的人不少,三中那扇掉漆的铁大门落锁,人们路过校门口时都习惯性往里瞅一眼,大部分人是因为无聊,小部分人是在搜罗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旧迹。
晁曦站在三中的上学路上,观望周遭,心里既欣喜又飘飘然,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毕竟时境变迁,能与学生时代暗恋的男生重返这条充满记忆的旧路,那是她想都不敢奢想的事情,如今居然顺其自然地实现了,真的好不真实,好像在做梦一样……
“晁家姑娘,你回来啦,晚上陪父母逛街吗?”一位搂着小男娃的卷毛妇女热情洋溢地迎面走来,笑容如花地与站在路边的晁曦搭话。
晁曦定眼看见来人,表情有些窘然。
只因这位抱孙子散步的张阿姨是与她家住在同小区的老邻居,周边出了名的媒婆,嘴皮子能说会道,散播传言的能力堪比南方的蟑螂。
晁曦虽不擅长与这类人打交道,但基本人情世故还是要有的。
她礼貌地答道:“没有,我在这等人。”
方才陈盛然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水了,留她一个人在路边等待。不过也好在陈盛然不在这里,不然被小区情报组长张阿姨见到,她谈恋爱的事情恐怕就要传遍整小区,方女士和老晁恐怕也会早早知晓。
她不是不想家里人公开,只是想等这段刚交往没几天的感情稳定一些再说。
“哦,是和朋友出来玩对吧?”张阿姨略作知晓地道。
晁曦浅笑点头。
只不过张阿姨问完这茬儿,也不搂着孙子接着散步,就杵在那里,一双小细眼端量着清丽秀气的晁曦。
晁曦更加窘然,她也不晓得这张阿姨要干嘛,但对方站在自己跟前也不能干笑着不讲话,毕竟她家里人从小就教导她要落落大方,不可畏畏缩缩地与人社交。
于是,她瞅向了张阿姨怀里正在闹脾气的小男娃,没话找话的聊。
“张阿姨,你家孙子都那么大了?”
“对啊,明年要上幼儿园啦!”
张阿姨哄了两句怀里七扭八扭的孙子,话锋一转道:“哎,你交男朋友了没,什么时候给方主任添个外孙热闹下?”
晁曦满头黑线……
果然啊,老一辈催婚催生的邪念,宛如写了程序般见着年轻人就喷发,防不胜防。
而晁曦自读研究生以来,已然修炼成了一名糊弄大师。她呵呵笑着打太极:“再说,再说。”
“你都二十六了还不着急,四舍五入都快三十了!”张阿姨夸大其词地比着三的手势,还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啦,所以平时才没有看得上的人?”
“没有,没有。”
“哎呦,那就好!”张阿姨突然大喜地拍大腿道,“你要是不挑的话,我手里刚好有一册子的优质男青年,你想约出来见见吗?”
峰回路转啊,原来挖了个大坑等她跳呢。
晁曦痛定思痛以后不再跟张阿姨唠嗑了,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张阿姨,我……”
“你们小年轻就是怕羞!”
张阿姨沉醉在自己的媒婆大业中,不管她应答与否,殷殷切切地说道:“你妈妈方主任和我岁数一样,我特别知道她在愁什么,你们这些做子女的得体谅体谅做父母的心情,到了什么年纪就该自觉完成什么样的事,让父母宽心才是。这样吧,你要是面皮薄抹不开面子翻册子,我就把优质男青年的名单发给你妈,让你妈妈好生比对,等看中了哪个,由我来牵线!”
“您太客气了,我真不需要,您还是把名单留给有用的人吧。”晁曦又急又体面地推拒着。
张阿姨热心十足地道,“嗐,我跟方主任那么熟,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多可惜呀,我当然要想着你们一点。而且,你也别那么怕羞,别忌讳相亲,这相亲可是大好机会,把握住了你以后……”
张阿姨正要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怀中的小孙子又突然闹腾着要回家,她转而连声哄劝,无果后,唯有顺着孙子的意愿道:“好好好,奶奶这就带你回家。”
——总算有救了。
晁曦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虚汗,头回觉得小孩子的哭闹声犹如天籁之音。
“你相中哪个男孩早点告诉我,晚了可就让别人挑走啦。”牢记说媒职责的张阿姨,走前不忘诚心交代。
晁曦哪里会出声答应,假笑着一心盼他们赶紧回家。
她今晚就叫方女士拒掉!
眼见一路他们走远,晁曦劫后余生地转过头,怎料,陈盛然直挺挺地杵在身后,手里提着一袋饮品,神色阴晴不定地盯住她。
“你要去相亲?”
不好,被他听见了!
晁曦即刻自证清明:“我没有答应!”
“你也没有拒绝。”
好嘛,他只听到后半截。晁曦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下次再也不单独等人了,尤其在家附近,尤其是在等陈盛然!
她伸手轻扯陈盛然的西装外套下摆,柔声哄慰道:“你别生气嘛,我不可能去相亲的。”
陈盛然却是缄默不语,眸色幽深盯视她,周身的气压一度度降低,冻得像一座人形南极冰山。他寒凛凛地注视好一阵儿,大掌骤然包住晁曦拽着衣角的手,拖着人往车子疾步走去。
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副驾驶座,扔饮品到主驾驶位去,健壮的身躯一覆而上。陈盛然气势汹汹地压在晁曦的上方,转瞬之间,两人急快且浅喘的呼吸近在咫尺。
容纳着两人的副驾驶车座变得逼仄,暧昧的空气渐次升温。晁曦被他牢实地环在身前,抬眼撞见了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时,她的心如打鼓。好似陈盛然现在无需再多做什么,只需那时轻时重的呼吸,就足以丝丝缕缕地扰乱她的心绪,不能自已。
温热的气息在俯身逼近,晁曦的脸庞轰然通红,颤着睫毛合上双眼,她的初吻就这么来了吗?
闷热的距离仍在缩小,烫人的呼吸充满侵略性。晁曦眯紧眼睛,心跳乱飞。但是在他们鼻尖即将碰上之际,她听见陈盛然的轻轻一叹,随之鼻尖相擦,她肩上受力投入陈盛然健硕的胸膛。
陈盛然垂首贴近晁曦耳边,她敏感的耳廓感受到那股热烘烘的鼻息,他开始一张一合地说话,热气丝丝柔柔吹过耳尖细微的绒毛。
“明晚,我带你参加一个活动。”他热乎乎地说。
……活,动?
不过晁曦无暇去问什么活动了,她已经被耳边的呼吸烫得神昏意乱,倚在陈盛然肩头糊涂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然而等到第二天晚上正式进入宴会后,晁曦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宴会厅内的灯光熠熠生辉,环境装饰的富丽堂皇。大厅内的桌子上备置了琳琅的甜馔小点,来宾们举杯交谈,欢笑声与钢琴乐营造着热切的氛围。
“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这种场合?”
晁曦埋怨地瞧向陈盛然。他只说是来参加生日会的,早上出门她就穿了件素净的白衬衫,舒适的牛仔长裤,简简单单地过来了。
现在放眼一看在场的人,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唯有她穿得简陋寒酸,微卷的长发还扎成高马尾。他起码事前知会一声,让她下班前快速化个妆,显得气色好看一点吧?
同是下了班无任何妆造的陈盛然接受着她怨怨的眸光,嘴角细微扬起,似在偷笑。
晁曦是自重逢以来初次见到他复现出这般笑容,是内心情绪不加掩饰的那种,亦犹如他从前因为唐泽讨价还价不想做那么多张卷子而疯狂加倍的隐隐坏笑。
她一时有些愣怔,忽然怀疑陈盛然是不是故意省略不详细告知,然后见她没能打扮小发脾气才坏事得逞地偷笑。
他是那么有坏心思的人吗?
晁曦狐疑地瞅着他,但陈盛然未觉她的九转千回,只噙笑地藏住自己那点小九九,伸手执住她的掌心,说道:“私人宴会,没有着装要求。”
好吧,想来他不是那种人,不过他刚刚到底在笑什么呢?
傻傻且良善的晁曦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沉稳的陈盛然,有一天也会做出一种不可告人幼稚霸道的吃醋行为,于是只能迷糊地收了疑惑,任由他牵着手往宴厅内的露台方向走,预备一同素面朝天地认识这场隆重生日宴的寿星。
宴厅最里端,暖光隽雅的露台处,聚集了七八位显贵人士。他们衣着讲究,一些围在圆桌酌酒慢聊,一些凭靠着雕花栏杆谈笑风生。其中有两位男士透显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这种高雅优越的气质与陈盛然十分相似,无论何时都能成为场中的焦点。晁曦仔细一瞧,发现其中一位是自己认识的人。
“哥,你来了?”
坐在圆桌旁的陈君烨惊奇地搁下酒杯,起身离座,几步迎上那对颜值般配且无需服饰衬托的神仙眷侣。他视线落于晁曦与陈盛然交握的手,耐人寻味地笑道:“舍得给大家介绍了?”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
陈盛然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晁曦。
“免得有人三心二意。”
无故遭人扣上一顶黑锅,晁曦蹙眉瞪向他,这人还在生昨晚的气呢?
“Hey,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晁曦顺着呼唤,放望望见栏杆处那位五官立体的外国人亲切地行来,笑意嫣然,看似与陈盛然关系熟稔。
离校一年多,晁曦的应试英语不大够用。
她看了看已步步走近他们的蓝眼睛老外,低声跟陈盛然说:“我的英文很烂欸,你要帮我传译。”
陈盛然笑而不语,但耳尖的路易性情豁朗地笑着用流利的普通话道。
“没事,我中文也很烂!”
啊?
晁曦小脸一红,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能在老外面前胡说八道了,因为他们卧虎藏龙,都能听得懂中文!
“生日快乐。”陈盛然适时出言祝贺,不想让生性善谑言语风趣的路易再去逗她了,不然她都要脸红的不敢讲话。
祝贺的同时,他还将手上礼盒给了路易,一块限量版新款百达翡丽。
“谢谢。”路易拿了礼物也不急于打开,反而兴味不减地瞧着晁曦,“陈,我们该怎么称呼这位弱点小姐?”
弱点小姐?好奇怪的称呼。晁曦相信他中文很烂了,那不是在自谦。
陈盛然看了晁曦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晁曦,我的未婚妻。”
他的介绍掷地有声,不止是路易瞠目挢舌,露台上与宴厅内离他们近的人也面露震惊。
圈子不大,赴宴的宾客们或多或少与陈君烨有来往,尽管陈盛然鲜少在国内社交,但那一声“哥”便足以证明其身份,大家很难不诧愕华芯集团的继承人竟然订婚了!可这位未婚妻美虽美,看上去却不像圈内人,难道是传说中灰姑娘遇上白马王子的故事?
大家心中一时各有猜摸。
这头的路易使劲摇着陈君烨的手臂,眼里带了几许崇拜,“哇,君烨,我的耳朵没聋吧?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停,千真万确!”陈君烨的脑浆快要被他摇出白沫了。
“陈,你这次休想逃,快跟我聊聊求婚的细节。”路易高抬贵手地放开魔爪,百般心切地邀这对未婚夫妇去露台的弧形沙发上详聊。
蓦然感应到晁曦不安的眸光,陈盛然扣住她的手,牵人走去沙发。一同落座后,他一语概括地向洗耳恭听引颈期盼的众人道。
“没什么特殊的,一切从简。”
嗯,简约到只有一枚戒指。
可凑过来围听的人们对此感到甚是不过瘾,打趣着让陈盛然多描述点。路易和陈君烨还起哄让他们形容相恋的过程,其余人便随声附和,宽敞的露台顿时成为宴会中最鼎沸闹腾之处。
那些人刨根问底的势头炒得很欢,特别是路易摆出一副定要好好审问的架势,不由晁曦让心生慌促。
她赶在路易欲开口霹雳发问之前,率先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上个洗手间。”
不论他们反应如何,晁曦脚下生风地离开露台,钻进了宴会厅外的女洗手间内,反手将喧嚣杜绝于门外。
她坐在一间卫生间的马桶盖上,神情有些惝恍。
她知道陈盛然今晚带她来此的用意,向朋友们公布另一半是相当正常的做法,他先前也打过预防针。可……他们的来时路一片狼藉,面对众人所期待的美满恋爱桥段,她根本杜撰不出一个幸福的弥天大谎。
这两天他们相处的很和谐,很美好,然而她还不太了解陈盛然的真实内心,不太清楚陈盛然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深。
他们如今这样,能做到坦直面对伤至骨髓的难堪过往吗?晁曦这般问自己,也很想知道陈盛然的答案。
可是,她心里却有道声音在残忍地大声告诉自己——不行,她还面对不了。
她还没有办法忘记陈盛然因那件事对她产生了八年的恨意,没办法想象他们被旁人穷究细节地探问八年间为什么不联系时,陈盛然会道出这样隐晦的话语,露出怎样闷郁的表情看向她。甚至还会下意识害怕陈盛然是否会被他们的问话涨起过往的仇恨,再度收起对她的喜欢,冷脸对人。
晁曦被自己浮想的后果怕到闭上双眸。
她处于这种感情与心意皆不稳定的现状,怎能做到不慌不乱地坐在那里受他们盘问呢?
很难。
只是……她刚刚这样望风而逃,陈盛然一个人能应付那些攻势吗?
也不好应对吧……那么她这样逃避会不会对他不太道德了点?
晁曦愁容叹声。
纵使她再不愿意叙及,也要一起应对的呀,起码编点小谎含糊过去。那样旁人即得到了搪塞,还发觉出他们就是不愿细说的态度后,兴许就不会问东问西了。
以好方向去说服好自己的晁曦鼓起一口气,略带壮烈地拉开厕所门,跨步出去,准备编去故事!
“啧,吵死了,我不是在想办法填补吗?催催催,有个屁用啊!”宴厅门外走廊中有一位来回踱步讲电话的男人。他衣着意式条纹西服,左手握着手机覆在耳朵上,腕部戴着绿底表盘的机械表,头梳着一油亮大背头,除去那不似上流人士的粗糙谈吐,仅凭外表就能看出是富家子弟。
晁曦心道:这有钱人私底下的脾气也那么暴躁?
不过那不是她该理会的事。晁曦识趣地装没听到也没看到,迈出洗手间,往那男人身后的宴会厅大门走去。
周世凯又冲着电话发怒吼了两句,气恼地挂断。他揣手机回裤袋时,无意瞟了瞟从厕所出来的人,转正脑袋愣了两秒,再迅疾望去,两眼放直。
“呦,美女,一个人呢?”周世凯孔雀开屏地冲两步外的晁曦搭讪道。
身处别人的生日宴上不宜闹出事端。晁曦权当没听见周世凯的搭话,默然地想越过他进入宴会厅。
可周世凯蓦然抓住她欲错身而过的臂膀,眼中透出黏腻的色光,“美女,加个微信呗?”
“放开。”晁曦厌恶地盯着抓在臂部的五根手指,恶心到只想将它掰断。
周世凯全然未将晁曦的警告当一回事,吊儿郎当地乐道:“呦,脾气挺大,我不放你能拿我怎样?”
你自找的。
晁曦给过他机会了,也不想再与这种猥琐的登徒子废话。她当即敏捷地一个背身撤步,两手捉拿住周世凯的臂膀,腰背发力,抡圆了把他往地上砸。
扑通一声像地雷般的重响,周世凯摔得眼冒金星。宴会厅内的宾客闻及此震动,有好几个人跑出来看情况,他们见到富贵气派的周世凯躺地上呻吟痛嗷,白衬衫牛仔裤的晁曦威风凛凛地站在他跟前,不免讶然地倒抽冷气。
晁曦整理一下微松的衬衫,回头却见有一群人涌现,完,一下子冲动了,这下她想低调点进去都难……
“死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周世凯磨牙凿齿地捂住腰背踉跄爬起,“我家是大名鼎鼎的华芯集团,你敢出手打我,今晚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华芯集团?晁曦紧眉端量他,陈君烨说过他们家就两个孩子,这人看样子才二十几岁,以他的身份……
“是吗,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兄弟?”
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冲散了晁曦的疑惑。
从宴厅内走出的陈盛然徐步行至晁曦身旁,长臂探至她腰后,轻揽住,一双寒眸睥睨着周世凯,淡声却带有威压地质问。
“华芯集团什么时候改姓周了?”
周世凯惊愕地一瞪眼。
他适才仅有耳闻陈盛然携未婚妻出席,未曾亲眼见到其人,如今瞧见突兀冒出来的陈盛然,以及他们那亲密的举动,他的大脑皮层瞬间展开。电石火光之间,周世凯眼角的褶皱堆成一面扇子,搓手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我刚才没认清弟妹,都是误会一场。”
“我说了,不要跟我称兄道弟!”陈盛然冷语低呵。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那副狡猾的嘴脸,尔后撇开视线,略带担忧地问晁曦:“你没事吧?”
好像,有事的人不是她。
晁曦悄摸与陈盛然耳语:“他打不过我的。”
抬眸见到她一脸骄傲得意且恳挚的样子,陈盛然的眼底浮上一丝温色。
她比他想象中要强大许多。
不过,他还是想站在她面前剔除杂碎。
“周世凯,这里不是能你招摇撞骗的地方,最好自觉点离开。”陈盛然冲周世凯冷冷放话。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也是正儿八经拿帖子赴宴的,”周世凯对陈盛然惧虽惧,但也晓得他没法儿强行轰人,便壮起胆子嚷道,“你又不是宴请方,凭什么让我走就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你做事不干不净!”陈盛然鄙夷地盯视他,“要想给自己留点颜面,就少出现在我们面前晃。”
言语中是明摆的威胁。
心怀鬼胎的周世凯眼神乱飘,脖子躁痒的扶了扶歪斜的领带,却不巧觑见那群面带警惕上下打量他的宾客。周世凯只有窝囊地一咬后槽牙,他再怎么想死皮赖脸地继续接下来的宴席,恐怕也干不成事。
陈盛然,算你丫狠!
“我做的都是正经投资正当生意,你少在这眼红给我泼脏水,”周世凯昂着脖子强撑,但也知道在此辩驳无益,于是摆出很有气势的架子拢正自己那松散的大背头,“我现在是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才走的,你别以为我不敢跟你理论,等下次有时间,我再跟你把偏见论个明白!”
周世凯一面唬人地说着,一面挪螃蟹步绕远远陈盛然走向电梯那边,看似真的有什么紧要事在身。但出来看情况的几位宾客混迹商圈,一眼便知他在虚张声势地挽尊,眸中皆带轻蔑。
晁曦望着周世凯略加跛行地进入电梯的背影,向陈盛然问道:“他是谁呀?”
闹剧收场,门口围观的人相继回到宴会厅,陈盛然也揽着她进去,淡淡答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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