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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戒指的归属 ...

  •   怀抱一放开手,晁曦几乎不敢直视陈盛然,还急吼吼且蹩脚地说有事要先上楼,落荒而逃地转身莽进电梯。

      他知道这样做的含意吗?

      晁曦思绪乱到钥匙都插不对孔。

      她又忙又抖地开锁进屋后,一下子背靠门板,右手按上怦怦跳的胸口,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压制剧烈的心跳,拇指蓦然硌到了一圈硬物。

      低头看到那枚尺寸与手指不符的银白素戒,晁曦迸发的心脏渐次渐次地平息下来。

      有可能……他的拥抱只是一时冲动。

      自我解嘲地扯唇哂笑,晁曦迈离玄关,调适好心情,洗澡睡觉。

      所幸,次日出门见到的人不是陈盛然,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候在一辆迈巴赫车旁,见她从单元门走出,再瞧了瞧斜挎包上的橙白色流鼻涕小丑鱼玩偶,好似确认了人般恭敬地走上来道:“请问您是晁小姐吧?”

      晁曦很懵地微微点头,敦厚老实的中年男人霎时笑道:“我是司机老刘,陈总有事先到公司了,他派我来这送您上班。”

      听到此番专程命人送她通勤的安排,晁曦甚是惊讶。但片刻后,她又想到他们如今算得上名义上的伴侣,似乎这样的安排也算是交往中常有的绅士之举。

      低头凄然一笑,晁曦不好拂人好意,也不想让听从指令的司机为难,于是轻声向司机道了句麻烦了,坐上那辆专车。

      *

      浩瀚科技的周一例会完毕,李铭发觉老板今天的心情尚佳?不是说陈盛然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变了,也不是说他疯了般见人就笑,而是大Boss自带的威压竟然消淡了些?

      稀奇。

      上个星期在美国出差期间,陈盛然散发的低气压是前所未有的负值,连跟了他多年的美国助理杰森都来提醒大家,做事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出现差错不至于饭碗不保,但会迎来一次直切要害的工作批评,容易让人自惭形秽……

      瞅了眼大门紧闭的总裁办公室,李铭而复埋头干活。若非见识过老板圆滑且铁石心肠地三拒撩话的女富豪,他都要以为这盆铁树要开花了。

      “什么?!”

      总裁办公室内发出一击尖叫,始作俑者正双手双脚呈大字型,像是受到一万点暴击般躺倒于沙发上,面部表情神似名画《呐喊》中尖叫小人。

      “……你,你们是未婚妻和未婚夫的关系了?”陈君烨惊恐的眸间夹带着一丝五体投地的钦佩,“这速度赛过火箭呐!”

      陈盛然气定神闲地稳坐在办公桌后方,翻动手中文件。

      “暂时别透露出去,我不想让那些人打扰她。”

      “那些人”不用明说也知道是哪几位。

      陈君烨当即坐正身体,两指一捏,虚虚地在唇部做个拉链的动作。

      “我嘴巴比缝过的还要严实,你把心放得死死的,以我的信誉能借一百个充电宝!不过你能如此信任我,我还是挺高兴的,说明你没有见色忘弟。”

      哪儿学来的烂成语?

      陈盛然瞥见他一脸傻乐,无心纠正,“你们公司离得近,迟早要见面的,省得你一惊一乍吓到她。”

      “这你就无需多虑啦,我们都已经聊过天了。”陈君烨一说完,马上捂住嘴巴,糟,他哥之前不让他去找她来着。

      陈盛然危险的眼眸一眯,“你见她做什么?”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偶遇,就简单聊了几分钟,”陈君烨头脑机灵地给将对话内容省略掉,并竖起三个手指,“我发誓,不该说的我一个字没提!”

      提了一些能说的。

      “况且我和她对话很奏效呀,你们能短短几天就终成眷属,里头有我一份功劳。”陈君烨就是因为见他哥迟迟追不到人才心急地去助攻的,现今看他哥得偿所愿,他急不可耐地邀功,“你昨天和她去看电影了对不对?看,没有我奠定的基础,你周日还在带病工作呢。”

      周五晚,陈君烨一得知他哥已经回国,挂掉电话后立马给晁曦通风报信,还打算找由头让他哥周末全天都待在家里,欲借此帮晁曦制造机会,好让她上门与人谈开。

      怎想,他哥单枪匹马攻下城池的速度超乎他想象!他就说这人怎么周六大早上打电话让他别来,感冒回青市自家医院看病也不用他理,却在大晚上发信息问他约人出去看电影一般看什么类型?敢情人家需要时间调整状态,然后快刀斩乱麻地向她求婚!彪悍~这无敌的行动力,出差回来第二天说办就办,还居然给办成了。

      陈盛然可不会顺着陈君烨这般七拐八拐地偏移话题,一双洞悉一切的鹰眼盯实实他。

      “周三凌晨的那通电话,是你见了晁曦之后才打的吧?”

      这脑子,什么都瞒不住他!

      陈君烨放弃抵抗了,摊了摊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特别想知晓你在美国的事宜,以及……你是否存在着经年不联系的苦衷?这我哪敢胡说啊,只好让你尽快回国,亲自为她解疑咯。”

      她察觉出什么了吗?

      陈盛然神色一凛,倏地合上文件,抵唇攒眉沉思。

      不可能,晁曦的撒谎技术差劲,这两天的表现不像有假,那就说明有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你爸妈来过临州市?”

      陈盛然有依据有理由怀疑这两人。陈君烨的父亲周富荣似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任何事情都想插一脚,而他的姑姑陈韵芝,此前一直在积极撮合他与苏羽。

      “我妈全身心投入事业,华瑞酒店打理得风生水起,她哪里有空来探班?”陈君烨理解他的猜忌,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爸是见不得你好,难保会在背地里使坏,但是我昨天听小四汇报周氏毛织公司的账上出了些问题,我爸火烧屁股,大概率没心情到处蹦跶。”

      陈君烨的父亲周富荣是个依附女方家庭的倒插门,但却怀有一颗自命不凡的歹心。陈家老爷子一早窥破他有几斤几两,可顾及女儿的意愿和感受,便只能由着他在外丢人现眼。

      然而周富荣09年在酒店□□时被警察扫/黄抓住,本性败露,陈韵芝还存有幻想地挽回了几次,直至他变本加厉才死心。如今两人貌不合神早离地过着,而陈君烨口中所提及的小四,正是周富荣的秘书兼出轨对象,也是他安插在自己父亲身边的眼线。

      陈盛然听他提及周富荣不知第几任的小四,忽而忆起一件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爸妈两年前不是说要离婚么,怎么还不见走流程?”

      两年前陈韵芝提出要诉讼离婚,但迟迟不见有下文。

      作为见证过父母恩爱情深到现今水火不容的儿子,陈君烨对于他们离婚一事已然免疫,无太大感触了。

      “也许是我妈念及旧情?”陈君烨撇嘴道,“但只要她过得开心,我都支持她的做法。何况我爸那种人……他自有报应的。”

      “你能想开就好。”陈盛然欣慰挑眉,饮了口茶水,重新翻阅刚刚的文件,看样子要专注工作了。

      “哎,我们接着聊呀,”陈君烨到此可不是来聊家里那点破事的,“你都求婚了,下一步该着手见家长了吧,要我帮你出谋划策吗?别看我单身狗一条,在剧中我也是身经百战,给你当军师绰绰有余。”

      “犯不上。”陈盛然头也没抬地拒绝。

      陈君烨不服地咕哝:“没我推波助澜,你那苦命鸳鸯的剧情,在电视里还能演上十集呢。”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当事人耳中,陈盛然也不客气,长手一摆道:“送客,顺带关门。”

      “呵,狠心的男人!”逐客令已下,陈君烨再不情愿自己没能探问到求婚的过程,也不敢在此多打搅他哥干活。他唯有捞起桌面上那向他哥讨要来的东西,戏瘾大发地撩了撩耳边那不长的鬓发嗔哼,跺脚起身。

      但在摁住门把之时,陈盛然蓦然想到什么,脑袋往后一仰,问道:“后天是路易的生日宴,你要出席不?”

      今年执掌家族亚太区高级时装业务的路易,将在临州市置办一场私人生辰宴,他盛情邀请圈内各界名流,陈家两兄弟自是位列晚宴受邀名单上。

      只是,陈盛然更想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我看行程。”

      “行吧,恋爱与事业两手抓的大忙人,”陈君烨倒正脑袋,略感寂寞地拉开门,“希望嫂子以后不要学你一样,能待我好点!”

      陈盛然阅览文件的视线一顿,直到陈君烨走出去并带上了门,耳边还回荡着陈君烨改口的称呼,唇边慢慢地漾出一抹笑意。

      午饭时,在引力公司的公共休息区,术术正在向大家分尝自己做的曲奇饼干。饼干造型歪七扭八,晁曦吃了一片,还可以。她毫不吝啬地夸道:“好吃不腻,其貌不扬但风味绝佳。”

      术术心情美翻了,拼命往她手里塞饼干,让她好吃多吃!

      晁曦好笑地兜了一手的饼干,但是不知要往哪里放。对面吃饭的阿美见状,抽了张纸巾给她让放在桌面垫饼干,然而晁曦一抬手去接,却碰掉了方才随意摆放的筷子。

      弯腰拾起,脖间的项链滑出了领口。阿美一眼瞧见晁曦戴的是戒指项链,问道:“你在哪家店买的?样式挺别致的。”

      “……别人送的。”

      一想到这枚戒指的归属者存疑,晁曦就心下不适地欲将它塞入衣领,阿美却伸长手拦住,叫她慢着。

      “纯银材质,工艺一般,”阿美上半身探过来,手指捻住戒指上下左右地看,尔后退回前倾的上半身,挤眉弄眼地问晁曦,“你这是手工戒指吧,哪位爱慕者送的呀?”

      阿美胡乱地猜中了送物者大致方向,但晁曦机敏地锁定话中的信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手工戒指?”

      “我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一位顶流吗?陈君烨,他走红前演了一部小成本剧作的男主,正巧赶在他爆火之际播出了,剧中他为女主制作纪念日戒指的桥段,风靡全国。最浪漫的情节是他制作情侣戒的时候,在女戒内圈雕刻了女主的名字首字母和My only,把我们甜得不要不要的!”

      阿美还大大方方地笑道:“我和老公也学着那些小年轻,跟风打了一对伴侣戒,还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名字,你这工艺跟我们打的那对差不多。”

      真相竟如此苍白。

      所以陈盛然也会紧跟潮流,与心爱之人去手工店里制作情侣戒,并在那枚戒指上雕刻属于他们的甜蜜吗?晁曦失意地塌下脊背,心头说不出来的难受。

      阿美见她的表情不太开心,疑问:"……你不喜欢送戒指的人?"

      “不是。”晁曦摇头。

      她无法向他人表述自己当前所处的困境,她与陈盛然的种种混成一篮盘错的毛线,根本理不出一条明朗的头绪。

      “咦?”术术分完饼干后溜达到了晁曦的桌边,好似窥到一样新奇的事情,弯腰去瞄戒指的文字。

      “你这戒指上刻的是希腊语吗?”

      晁曦没承想是这种文字,忙将戒指递近些给术术看,“你能懂得是什么意思吗?”

      “不懂,纯眼熟,”术术略带歉意地直起身,“我去年出国旅游买了一些明信片,恰巧上面有希腊语。我朋友说希腊文字深奥浪漫,能雕刻在戒指上的词语一定意义非凡。”

      “是哦,没准儿人家用苦良心哦~”好事者阿美暗戳戳调笑。但她见晁曦仍是悒悒不乐,改而收起了笑,劝解道,“你要是实在困扰的话,那就和对方明说,归还回去。成年人的世界,不给自己添那么多烦恼。”

      ……事情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晁曦挤出笑容摇头说自己没困扰,与她们含混过现下的话茬儿,接着吃饭,然后午休上班。

      18:30按时收工,阿美和术术张罗着出去吃饭和唱k,有意者报名。因着上周五晚下雨没唱成,阿美特地叫上晁曦一块去。

      “下次吧,我今晚有事。”晁曦发送完微信消息,携包起身。

      阿美好似了然地长喔一声,“那好吧。”

      *

      徬晚时分,高端米其林餐厅内暖黄的顶光倾泻而下,由钢琴师指尖弹奏而出的古典乐宛转悠扬。

      身穿棕色马甲的侍者手推摆放精致餐食的餐车,走向坐于全景落地窗前的晁曦与陈盛然,分别为他们呈上餐食,讲述食材的选品,料理工序,以及口感变化。

      晁曦听得一知半解,看了看桌对面晏然自若的陈盛然。

      晚饭专门带她来吃三星米其林是否有点太隆重了?她本身不是一个注重烛光晚餐的人,大家随便吃点就好。

      可这话只能在心里叨咕,说出来容易破坏气氛。晁曦消下不合时宜的心绪,顺应着餐厅的静谧,品尝道道佳肴。

      许是因着西餐厅轻言细语的氛围,两人这顿饭顿饭的交流不多,用词简短。

      等侍者端上了餐后甜品后,陈盛然开口询问她:“这家餐厅的味道如何?”

      食物品质鲜美,入口层次感丰富,本次体验与想象中的相差无几。可晁曦不想说这些,她直率地道:“我今天第一次吃,虽然新鲜感十足,可终究有些不习惯。”

      陈盛然听到她的答话,神色一怔,忽而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尔后他默然几许,掀起了那双深沉的眼眸,望住她说:“对,不习惯,这也就是我在美国的心情。”

      晁曦挖冰淇淋的力度一轻,银勺哐啷磕中玻璃壁,宛如她磕断了今夜略微旖旎而紧张的神经。她好像明白来此吃饭的用意了,他应该只是应她所求,让她了解他过去的生活,却无关其他。

      本应是浪漫的烛光约会,却由于两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话语,反倒变了味。可他们都未曾发觉彼此藏在心里的思绪,各自表情如常地结束用餐。

      晚饭的归途,陈盛然开车载晁曦到市区的江边,停好车,与她说道:“陪我下去走一走,散步消食。”

      晁曦没有意见,她心里头堆了太多太杂的事情,也需要到片广阔的地方透一透气。

      开门下车,沿着夜风吹拂的江畔道路漫步。

      好似身处于开阔的环境,心里头的东西也会被打开。晁曦遥望宽阔的江面,心底有股冲动欲要蹦出。

      待到行至无人的地段,晁曦悄悄吁出一口气,也将冲动吁了出来。

      “盛然,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她还是说了。

      “可以。”

      似乎接下来的话更需要一股能吐出来的冲动。

      晁曦定了定神,适当铺垫道:“今天我同事看见我戴的戒指,跟我讲了一件特别的事。她说有的男生给女生制作手工戒指时,会在上面雕刻一些具有意义性的文字,比如女生名字的首拼音,还有某些英文单词,我看到你给的那枚戒指内圈也有两个拼音首字母,想知道它代表着。”

      “晁曦。”陈盛然陡然出声阻断了她的叙述。

      今晚一与他见面就心事重重,讲话也不多几个字,心里居然是在思虑与愁闷这个。

      但是,她之所以会愁闷这方面,不也意味着她对这段感情的认真,产生了他所求的情愫吗?陈盛然前头因她不讲话而郁郁的心,在现今生出些许喜悦。

      他转而站住脚步,面向晁曦。

      看着她愁虑的眸间透出淡淡不安,陈盛然心中暗叹一口气,眼神无半分游移地正视她,稳声道。

      “那不是女性名字的拼音首字母,我也不会刻上其他人名字再送给你。因为——我没有寻找替身的癖好。”

      他,他怎么听出来的?!

      “……我,我不是”

      晁曦手脚慌促地想编话掩饰,陈盛然却精确地握住她那只错乱的手,将人稳稳地拉入怀中,把她的脑袋按在心口。

      他吐字明晰地说:“我身边从来都没有第三者,从来没有过。所以请你不要再胡乱猜想我的心意,那样子,很笨。”

      这一字一顿的话语连带着胸腔的震颤传至耳膜,晁曦侧头被他搂抱在怀中,能感受到这个怀抱与昨晚不同,因为他们此刻是面对面的,因为她此刻能明确感受到他热烈的体温,强而有力的心跳,亦如她乱了节律的心跳。

      就这么被他真切地拥抱着,晁曦甚至能感觉他身体的热源瞬息转递上了自己耳尖,脸颊,以及那间七零八碎的心房。

      她想,周遭的风变得好安静啊,静到能依稀听见陈盛然有在喜欢她的心声,彼此在一根心弦上共同律动的声音。

      这晚,晁曦仍未能获知YX的含义是什么,但是她上网查了戒指上的希腊语:

      ——Αιώνια(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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