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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心”协力 暮色中的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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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翠园与往日一样,映入眼帘的总是那怡人的绿。
燕琼沿着小路往里走,阵阵肉香传入鼻中,他加快速度,刚到院门口便看到李槿棠坐在椅子上,手上正在拆解裹在荷叶上的细麻绳,一些烤干的泥土散落在他脚下。
“我还以为你近日不会有心思弄这些了。”燕琼道。
“总归要好好吃饭。”李槿棠抬头,“你来的正好,帮我叫甫叔和大福回来吃饭吧。”
“行,我这就去。”燕琼道,饶是他今天跑了一整天没歇脚,也没办法拒绝这个人的请求。
没一会儿,三人一同回了小院,大福一看见桌上的叫花鸡,开心的跳脚,李槿棠给大福和敬甫一人撕了一只腿,四人饱餐了一顿,吃好后大福和敬甫要帮忙一起收拾,被李槿棠婉拒了。
李槿棠将洗好的碗递给燕琼,道:“说吧,今日进展如何?”
燕琼接过碗将水擦净,又将碗放在竹篮中,道:“我今天去找了提达将军,请他帮忙查看那令牌的真假,他说那令牌是真的。”提达是前坚曷大将,多次和夫也并肩作战,被俘后解甲归田,隐居天穹。
铜龙流出的水流逐渐变细,李槿棠拿起最后一只碗在流水下冲洗,碗洗好,青匜中的水也刚好流尽,他将碗递给燕琼后,又将手擦干,好像没听到燕琼的话一般。
“你怎么没反应?”燕琼看向李槿棠,“如果你真的打起了那宝藏的主意,那么帮这位将军脱罪是最好的与她拉近关系的办法,现下查出这令牌是真的,脱罪便更难了,还是说你那边有什么好消息?”
李槿棠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消息,我今天去见了商钤,她对我好像很是提防。”
“这也不奇怪,她刚遭人暗算一遭,对自己亲近的人或许也会心生防备,更莫要说你这个陌生人。”燕琼叹气道。
李槿棠眼盯着面前的铜龙,思绪却飞出很远。陌生人吗?的确是,她根本不记得她救过他,而且不只是她,所有人都说断山是商翀杀死的,难道真的是他的记忆出了错?
“哦不对,你们怎么是陌生人呢?你可是害她有了克夫之名的人,她更有理由厌恶你了。”燕琼又道。
燕琼不提李槿棠都忘了还有这回事,指婚前他不小心听到商钤和芷薇的谈话,商钤同芷薇说她没想过要成婚,也绝不会困于后宫的高墙里做一只囚鸟,他也不愿意被卷进权力斗争,于是就略施小计,在宴会上闹了几次,搅黄了这桩婚事,没想到让她落得了克夫的名声。
“我想商将军不会因为这件事厌恶我,你明日再去查查她周围亲近的军官,看看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李槿棠道。
“你又知道她不在意了?”燕琼道,“算了,不讲,我明日去查便是。”
燕琼有些乏了,当晚便在翠园睡下,翌日,他起床在院中练晨功,李槿棠就坐在院中的躺椅上看书,燕琼收了刀,道:“此般场景,总觉得像回到了小时候。”
李槿棠微笑回应道:“是。”
清晨的阳光洒落,两人一文一武,一动一静,好像一幅画,可阳光并不能能照到这世上所有的地方,譬如御神卫大牢。
大牢幽暗逼仄,唯一的光亮本应是烛台的烛火,但此刻商钤手中的锦盒里却有一金一蓝两只荧光蝴蝶,流光溢彩,比那烛火更引人注目。
“这可是你要的东西?”淳于九问道。
“我要的正是这双生蝶,多谢姑姑。”商钤道。
“我按照你的要求派人去了蒋泽的家宅,蒋泽及家眷都已经不在,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是否要继续追查他的下落?”
商钤摇了摇头,蒋泽失踪了,证明他想要的不是武威将军的位置,那他又是为什么要陷害她呢?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蒋泽这样背信弃义之人绝不能留,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忙你。”淳于九道。
“不必劳烦姑姑,他的事我会亲自解决。”商钤道。
“也好,你有你的方式。只是如今蒋泽失踪了,你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不论你要做什么,不许乱来,好好留着你的命。”淳于九道。
“我知道的,姑姑。”商钤道。
好的钓者要有耐心,商钤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牢房里无法计算时间,商钤只能靠着送饭的次数和一些直觉记忆判断过了多久,送饭的狱卒像准时的更夫,每日送来一顿饭,只是今日来的人,她之前从未见过。
来人将食盒中的餐食一一摆开,两菜一汤,有荤有素,菜式倒是与往日无异,她在这御神卫大牢伙食一直好的很奇怪。
商钤看向来人,眼神探究道:“这位大哥是新来的吗?怎么这几日我从未见过?”
“前几日给您送饭的人告了假,小人来替他一天。”狱卒上下打量了商钤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定在桌子上的鱼上,道:“有人同小人说这个时节的清江鱼最是肥美,请您一定要好好尝尝。”
商钤点头道:“多谢。”
那狱卒走后,商钤从脖颈上取下一个系着粉色平安符的红绳,与其说它是个平安符,不如说它更像是从平安符上切下的一角,商钤在绳子上打一个结,又将绳子系回脖颈上。她想起那狱卒的话,拾起筷子伸向那条肥美的清江鱼,筷子还未触及鱼肉,走廊处又有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李槿棠,商钤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起身向李槿棠行了一礼。
李槿棠扫了一下桌面上一口未动的饭菜,道:“看来,我来的不巧了。”
“殿下说笑了,殿下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商钤道。
“那我便长话短说,我今日来是想问将军,对那放令牌和信件之人,可有想起什么?”李槿棠道。
本来她马上就可以试试这条肥美的鱼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鱼,结果这人这时候又来节外生枝,她不懂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追问她这些细节,此时顺水推舟坐实了她谋逆,对他来讲才是最轻松的方式不是吗?
“殿下走后,我又好生思索了一番,那人能随意进出我的营帐,必然是我的亲信之人,只是我与手下几位军官关系都好得很,一时之间无法理清谁才是那诬陷我的人。”商钤眉眼低垂,佯装无奈道。
“哦?既如此,那我便在这里陪将军用餐,待将军想起什么再与我说便是。”李槿棠甩了甩衣襟,优哉游哉地坐到了商钤对面。
商钤不知道李槿棠为何一反常态,步步紧逼,他这样坐在对面盯着自己,这饭吃的实在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不,她一口鱼都没敢吃,哪来的鲠?
“这个时节的清江鱼最是肥美,将军怎么不尝尝?”李槿棠笑道。
“多谢殿下提醒,只是我不善剔鱼鲠,所以不喜食鱼。”商钤道,李槿棠此刻的笑在她心中格外的令人厌恶,他分明是在试探。
“竟是如此,我刚进来时遇见了给将军送饭的人,似乎是个生面孔,看来是个不懂规矩的。” 李槿棠加深了笑意,又道:“我让燕副指挥去查了查你身边的人,他说你军中的右司马蒋泽失踪了。”
“哦?怎会如此?”商钤给了李槿棠回应又自顾自地低头继续用饭,她不想接他的茬,也懒得和他周旋。
“商将军,你准备搪塞我到几时?”李槿棠的声音变得低沉
商钤抬眼看向李槿棠,他敛去了笑意,目光中终于带着对犯人的审视,商钤没见过这样的李槿棠,她印象中的他总是如暖玉一般温润,眼前这个冷冽肃穆的人倒是与启天殿上的那位有点相似,但她是同阎王爷打过几次照面的人,威严的震慑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并不回避李槿棠的审视,依旧淡淡道:“我不懂殿下再说什么。”
“既然你说不懂,那我便解释给你听。” 李槿棠垂下头不再看她,“从接下你的案子开始,我便一心想要调查清楚,帮你脱罪,那时我以为你同我是一样的,定是想要尽快证明自己的清白,于是我开始对人证物证逐一调查,越是调查,结果就越是对你不利,可你知道这些后依旧如常,仿佛这些都与你无关,我才终于有点明白,你要的可能不是脱罪,你想‘死’。”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她,目光里尽是笃定,“哦不,应该说你想要甩开现在这个身份,假死脱身。”
商钤的心里有了一丝波动,身为一个将军,她的所有荣耀来源于战争,但她并不喜欢战争,战场上刀剑无眼,唯有生死,如果她活下来了,那么死在她剑下的又是谁的家人,如果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那死在她剑下的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在战斗,她这一生战功赫赫,斩敌将无数,却并没有真正为此开心过,如今战争停止了,她想要远离战争和杀戮,去过另一种生活。
眼前这个人就这样戳穿了她的想法,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他的直接,让她明白他可不是众人口中的无能之辈,他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或许是比他父兄更可怕的人。
“殿下言之灼灼,似乎没有给我留下反驳的余地,所以殿下是想到陛下面前告发我,又或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李槿棠现在的状态反而让她回到了自己自在的氛围,相比在一个单纯的人面前配合着演戏装傻,与聪明可怕的人针锋相对,才是她不喜欢却足够熟悉的领域。
商钤抬眼对上李槿棠的目光,那目光中并没有她想象中充斥着对权力的欲望,也没有揭穿她真实想法的得意,他只是笑笑道:“我有什么目的?我要将军和我合作,共赴息山,事成之后我得宝藏,将军得自由。”
果然还是为了那宝藏吗?从前因为芷薇的关系,她觉得芷薇口中的李槿棠与李家的其他男人不太一样,现在看来他也没什么不同,既然选谁合作皆是与虎谋皮,那么人算不如天算,就是他了吧。商钤看着李槿棠,片刻静默后,道:“既然殿下想要合作,那我们都应拿出诚意。”
李槿棠道:“诚意?将军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商钤从怀中掏出锦盒,将其打开,一金一蓝两只蝴蝶出现在两人眼前,她趁李槿棠不备,抓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咬破,滴了一滴血在那蓝色蝴蝶身上,那蓝色蝴蝶沾了血,飞到李槿棠的伤口处,化为一条蓝色的蠕虫,钻进了伤口里。
李槿棠吃痛抽回了手,商钤将自己的手指也咬破,在金色蝴蝶上滴了一滴血,那金色蝴蝶随即也飞到她的手指上,变成金色蠕虫,钻进她的伤口里。
“这是同心蝶,如若我死了,殿下也只能陪我一起去见阎王了。”商钤道。
李槿棠闻言,淡淡道:“如此,我只能祈祷将军长命百岁了。”
商钤抬眼审视李槿棠,她是故意说的这话,因为李槿棠刚刚对她的威胁,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正是这个道理,但他这反应让她很不满意,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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