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夷陵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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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城头的风，带着浓重的烟火气。城外，曹军的战鼓已经响了整整一个上午。
五六千人将小小的夷陵围得水泄不通，旌旗连成一片，远远望去，仿佛黑云压在城下。随着一声号角，无数弓弦同时震响。
“箭来了——！”守城的士卒刚刚喊出声，天色便骤然暗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箭矢越过城墙，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钉在女墙上、木盾上，甚至深深没入城楼的柱子里。几个年轻士卒缩在垛口后，脸色已经白了。
“曹军这么多人……”一个士卒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咱们才一千来人，能守得住吗？”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又一阵箭雨落下，木屑飞溅。
过了片刻，一个老兵忽然道：“周都督会来吧？”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周都督一定知道咱们被围了。”
“可这里离大军还有些路……”
“要是援军来晚了呢？”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沉默下来。
城外的战鼓愈发急促。
就在这时，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众人抬头，只见甘宁坐在一张胡床上，背靠着城楼的柱子，腿上横着一柄环首刀。他身边的亲兵刚替他拔去肩甲上插着的一支箭，他却像没事人似的，正接过酒囊喝了一口。
“将军，”一个亲兵忍不住道，“弟兄们都在说，周都督会不会来救咱们。”
甘宁闻言，放下酒囊。“这也值得问？”
亲兵愣了愣。甘宁笑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不知道周公瑾是什么人？”
城外又是一阵箭雨。一支箭擦着城楼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箭尾还在不停颤动。
几个士卒吓得缩了缩脖子。甘宁却连头也没回，只伸手把那支箭拔下来，随意看了一眼。
“箭倒是好箭。”
众人面面相觑。甘宁把箭扔到脚边，哈哈笑道：“曹军今日替咱们送来这么多箭，倒省得咱们自己削箭杆了。”
城头先是一静。随即，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笑声渐渐传开。
甘宁站起身，走到女墙前，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曹军，神情竟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他回过头，声音并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城头。“周都督若知夷陵被围，必不会弃我甘兴霸于此。他会来。我信他。”
只短短三字。原本惶惶不安的士卒们，心中竟像落下了一块石头。
一个年轻兵卒忍不住问：“将军，您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甘宁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担心什么？” 他提起长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城还在，弟兄们还在，周都督也一定会来。”
说罢，他转身登上女墙。“曹军不是人多么？”
甘宁大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夷陵这一千人，到底值不值五千！”
城头的士卒齐声应诺。箭雨仍旧如骤雨般倾泻而下，城外杀声震天。城楼之上，甘宁披甲执刀，神色从容，竟还不时与身边亲兵说笑，夕阳映在他的甲胄上，满城箭雨之中，那身影竟没有半分慌乱。
“都给老子站稳了！曹军有五千又如何？我甘兴霸在，天塌下来也得先砸到老子头上！”
城头顿时士气大振，喊杀声再度响彻夷陵。
夜已经深了。曹仁驻守在江北的江陵城内，和周瑜主力驻扎在长江南岸的中军大营隔江对峙。和江陵城的陆门水门灯火通明相比，周瑜大营倒是寂静黑暗，非常低调
大营之中，灯火比往日少了许多，巡夜的士卒也被吩咐不得高声喧哗。中军帐外没有鼓声，没有传令的号角，甚至连值守的亲兵都比平日少了一半。
周瑜却没有升帐。他只让吕蒙等八名心腹将领悄悄入了寝帐。
帐帘落下，里面只点了一盏孤灯。
“夷陵的军报，都看过了？” 周瑜坐在案后，手指轻轻压着那封染了血的军报。
韩当沉声道：“甘宁只带千余人，曹军却有五六千，已经将夷陵围了。若再拖下去，只怕……甘兴霸就是火爆脾气不顾后果，奇袭夷陵自己反而被围，拖累全军。。。”
他没有说完。帐中一时沉默。
董袭忍不住道：“都督，咱们本就兵少。若此时再分兵去救夷陵，只怕曹军若趁虚而来，大营也难守。若此刻在江南大营败给曹仁，不但徒然灭了赤壁大胜的士气，更会拖累主公的合肥之战！”
“不错。曹操若无都督在江陵南岸牵制，定会调更多人马去救合肥？” 凌统道。
“况且曹军来势汹汹，夷陵说不定此刻已经易主，若夷陵已经失守，咱们这时候出兵，反倒可能中了埋伏。” 韩当开口。
周瑜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案上的與图，手指从大营缓缓移向夷陵，最后停在那里。
“甘兴霸手里还有多少人？”
“千余。”
“粮草呢？”
“足够十日。”
周瑜抬眼：“十日？”
“是。”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吕蒙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忽然向前一步。“都督。”
“讲。”
“不能让全军都去。”
众人转头看他。
吕蒙指着與图道：“大营不可撤。也不能不能不救甘宁."
"我亲携部曲去救甘宁。江南大营不能送给曹仁。" 周瑜抬眼看了一眼众将：“只是右都督程公才刚提本部去增援合肥的主公。。。这里的中军大营需由一位将军固守。”
蒋钦，周泰，陈武几乎异口同声：“某愿随都督去解夷陵之围！”
周瑜哑然失笑，转头看向吕蒙，还未开口，吕蒙已经抢先说：“可留下凌统，给他精兵守营。我料曹军若见我军主力出动，必会试探大营。只要凌统能守住十日，便足够了。”
周瑜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统，心下了然，温言道：“公绩，你可愿担此重任？我请韩，董两位老将军协助你。务必迷惑曹仁，坚守江南大营十日。”
“甘宁恃勇而骄，自陷死穴，救他作甚？” 凌统冷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