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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婿赘得贴 ...

  •   沈渊给岁岁喂完奶是一刻钟以后的事情,雁潮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那股兴头也过去了,也就这么罢了。于是,两个人在榻上,一左一右并肩而眠。
      这便是雁潮的洞房花烛之夜。

      雁潮一早醒来,便发现身旁的床榻空空如也。
      等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便看到一个清瘦的蓝衣身影,正从厨房走出来。
      不是她那个小郎君还是谁?
      沈渊走到院子中,停在石桌旁,将手里端着两碗刚煮好的粥,放在桌面,抬头对上愣在门口的雁潮。
      “吃饭了。”顿了顿,他又唤一声,并不算顺口的“娘子。”

      雁潮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村东头的小花,成婚第二日,他家郎君总是跟在小花身后,黏黏腻腻地娘子长、娘子短,那时候雁潮还笑话他是个甩不掉小尾巴。
      如今沈渊这一声“娘子”,嗓音平淡得没有一点点起伏。

      雁潮转头看着桌面摆着早饭:“沈郎,这些……你做的?”
      沈渊“嗯”了一声。
      雁潮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她快步在桌边坐下,看着热腾腾的饭菜,香气萦绕在鼻尖,捧起粥碗,盛了一勺放进嘴里,还是温热的,刚好入口。太贴心了!
      一抬头看到沈渊还在站着:“还站着做什么,坐下吃饭啊。”
      沈渊这才在她对面坐下,却还不急着吃饭,先看了看桌边的摇篮里睡着的岁岁,这才端起碗开始吃饭。

      “对了,沈郎。”雁潮咽下嘴里的粥,温和地询问:“我们既然已经成婚了,明日你陪我去祭拜一下娘亲吧?我想让她看看你,在下面也能放心了。”
      “好。”
      “那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镇子上买祭拜的东西吧。”
      “我就不去了,路上远,岁岁小,恐怕会闹腾,会给你添麻烦。”
      “好吧,那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回来的吗?”
      “我没有需要的东西。”

      两个人客客气气说着话,这感觉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一对刚认识的陌生人的,拘束且疏离。

      罢了罢了,刚成亲嘛,总是需要时间去熟悉的。

      吃过饭后,沈渊主动站起来,骨节修长的手将碗碟摞起,直接拿去了厨房,雁潮也直接去了镇子。
      在镇子上一次性把祭拜的东西都买齐了,也给沈渊和岁岁买了些东西。

      沈渊进了她的家门,身边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连衣服也就那一件,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穿得那件洗得发白长衫。除了岁岁有几件衣服,他自己是什么都没有。
      他嘴上说什么都不需要,想来也是不好意思。雁潮就直接去成衣铺子买了几件衣服,转头又去了布庄,挑了几块布料,打算给岁岁做衣服,小孩的皮肤娇嫩,布料也选得更柔软些。
      临走前,又去了街边的糕点铺子,特地打包了一份点心。

      这一趟回去,雁潮身上是大包叠小包,看起来像是要搬家。
      刚进村子里,便先去了李婶子家。
      一踏进门,张口便道:“婶子!”
      “雁潮啊!快进屋!”
      李婶子看到她身上大包小包,忍不住打趣:“雁潮,你这一趟出去不少买啊,不知道还以为要过年了呢,你这买的都是什么?”
      “这不是刚成亲,想要带沈郎去祭拜一下娘亲,便买了些祭拜品,顺便给沈郎和岁岁买了些衣服的。”
      李婶子笑得眼睛眯起来:“你这丫头倒是会疼人的,这沈郎君遇见你这么好的娘子,怕是做梦都是要笑醒的。”

      雁潮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上的糕点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哦,婶子,是给您的,还有……”雁潮将手上的东西先放在一旁,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恭恭敬敬地递到李婶子身前:“这些谢媒钱,多谢您帮我找到这么体贴一个郎君。而且昨日成婚,忙里忙外地帮了我不少,也着实辛苦了。”
      李婶子摸着比预想中更厚实的红包,脸上得笑容也更灿烂了,收进怀里,嘴里说道:“瞧你说的,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成亲自然是要帮忙……”
      “哦,对了还有一个东西。”

      雁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直接交到李婶子手上。
      李婶子看着完好全整的纸包,讶了讶:“这东西,你昨夜没用啊?”
      雁潮脸上滚烫,尬声道:“没……没用。”
      李婶子追问:“那你们昨日可行礼了没?”
      “……行,行了。”声音细弱蚊蝇。
      “那就行,生米煮成熟饭就好。”李婶子的一颗心才四平八稳地落下来,却还是疑惑,“那他昨日……可是情愿的吗?”

      啧啧啧,这话问的,就好像她强迫了他一样,这像话吗!
      雁潮有些不大高兴:“自然是情愿的!昨夜也很是温存!沈郎虽然看着瘦弱,劲儿可不小……”
      “打住!打住!我的小祖宗,后面的话可不当说的!上面可有人看着呢!”
      李婶子红着脸,伸手要去捂她的嘴。

      李婶子道:“你们两个过得好便好,不过啊,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太放松,知道吗?”
      “啊?”雁潮疑惑。

      “你这小郎君啊,长得俊俏。这人啊,不管男的女的,长得太好看总是不安全,心思不稳,这日子就过不踏实。你平日多注意些,可别让他跑了。婶子只是提醒,你是个实诚姑娘,我也不想看你被人骗了。你要知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我那男人一样,说是去外头赚钱,结果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还有你那个爹……”

      说到这里嘎然而止,李婶子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换了笑脸,干笑道:“害,不说了。你昨日刚成亲,跟你说这些也实在不应该,是婶子的不是。”

      小鱼村里的人,很少有人会提起她阿爹,谁提到了雁潮的娘亲就跟谁急,日子久了,也就很少有人提及了。
      如今雁潮听到有人提他阿爹,心里平静得很,完全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李婶子看着雁潮,忽然感慨起来:“这一转眼,你这丫头都成婚了。当初你还是那么一丁点儿大,满山头跑着。雁惜要是还在的话,看见你成婚不知道多高兴呢。”
      李婶子的口中的雁惜,便是雁潮的娘亲。

      雁潮道:“放心吧,婶子,我明日便跟沈郎去祭拜一下阿娘,东西都准备好了。”
      李婶子点了点头,倍感欣慰:“那就好了。还好,雁惜还有你这么闺女……”
      ——
      从小鱼村到镇子也并不太远,加上又去了一趟李婶子加,也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不多会儿就回到了家。
      一进门,看到沈渊正抱着刚睡醒的岁岁。
      岁岁顶着一双黑葡萄的眼睛,一大一小就这么看着雁潮。

      “我回来了。”雁潮咧嘴一笑。
      沈渊看着她手上拿了许多东西,将岁岁放到摇篮里,便要走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不用,放桌子上就好。”
      雁潮一个人久了,也不大习惯让别人来帮忙,于是直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只是沈渊已经走过来,什么都没帮上,略有些无措,看到她抹掉脑门上的一层薄汗,便道:“那我倒杯茶给你吧。”

      沈渊倒了一杯茶,递到雁潮跟前,这一次她没拒绝,双手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凉水入喉,燥热都少了一大半。
      沈渊扫了一眼桌上的衣服和布料:“这些是?”
      雁潮放下杯子,擦了擦嘴:“我看你带过来只有一个包裹,也没什么衣服,这马上就要入秋了,总是要添置些厚衣服,就买了几件衣服,还有几块布料,是给岁岁的。哦,这两件衣服你试试看,若是尺寸不合适,再去镇子上换了去。”
      沈渊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用不着那么衣服。”
      “怎么用不着。平日总是要有两三件衣服,换洗着穿。只是这一次,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只买了几件,不然应该里衣合着外衣都是要准备的。”她道,“买都买了,你快去换上吧。把岁岁,放这里我来看着吧。”

      沈渊没再说什么,抱起了衣服,去了后面的卧房。
      岁岁坐在摇篮里,眼巴巴看着沈渊离开,倒是也不哭闹。
      说实在的,这还是雁潮第一次和这个白得大闺女单独相处,便仔细地瞅了半天。

      唔……皮肤白白嫩嫩,睫毛很长,眉毛很淡,都说女儿会更像父亲,岁岁这个眉眼确实跟沈渊蛮像的,这娃娃若是长大了,随着沈渊的话,必定也会是漂亮小姑娘。
      而且,以后这孩子可是要管她叫娘亲。

      一想到这儿,雁潮心里也跟着一片母爱泛滥,忍不住伸出手,在岁岁的白嫩的脸颊戳了戳。
      很软、很嫩,小孩子的皮肤真是好哇~
      雁潮笑眯眯同她道:“岁岁,叫娘亲。”
      八个月的小娃娃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雁潮逗弄完一番,很是心满意足,一抬头看着换完衣服出来的沈渊,立刻端正坐好。

      沈渊身上穿着一套湖蓝色的长衫,原本雁潮还觉得这一副太素了些,没想到穿在他身上倒是干净儒雅。
      雁潮满意地眯了眯眼:“不错,很好看。你喜欢吗?”
      沈渊却有些不大自在地扯了扯袖子,缓声道:“我很喜欢,谢谢。”
      这一声“谢谢”委实有些见外,雁潮道:“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对了,另一件衣服呢,试了吗?”
      “那件衣服,袖子有些短了,颜色也浅,容易脏。”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退了吧,我有一件就够穿了。”
      “那怎么能行?你衣服本来就不多。要是款式不合适就换长一些的,要是颜色太浅,那就换个深色的。”
      “衣衫也不少钱,我够穿就好。”

      雁潮听他说完,心里涌起些莫名的滋味。
      和沈渊成婚前,她对他这人了解不多,只是知道,沈渊他有一个女儿,因为家乡遭了害,父女两个这才背井离乡,漂泊到了小鱼村。
      从他的言谈举止看,又很是谦卑和礼貌,虽然平日有些礼貌得太过了些,却也看得出家教还是十分不错的。
      或许正是因为家教不错,所以才让他不愿承别人的好,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娘子。

      雁潮认真道:“寻常人家里,郎君给娘子买东西是应该的,娘子给郎君买东西,也是寻常的。我愿意给你买衣服,也愿意对你好,这都是很应该的事情,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

      “节俭归节俭,但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如今我们是一家人,而且你娘子我啊,很厉害的,虽然不能带着咱家大富大贵,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肉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呢,你可以适当的对自己好一点,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买,尽管开口,我能满足地尽量都会满足。”

      雁潮说完这句话,颇有一种身为家里的顶梁柱的感觉。
      总是听说,只有在成了婚,人才会成熟长大,起初雁潮觉得对这句话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如今琢磨起来倒是有几分感觉了。

      沈渊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雁潮道:“既然如此,那过几日我们一起去趟镇子,把那件不合适的衣服换了去。”
      “好。”
      “行,时间不早了,下午隔壁村子又一家要杀猪,叫我去帮忙。晚上回来我还可以带一些肉,咱明天吃肉!”
      虽然家里有杀猪的地方,附近村里其他人需要杀猪时,也是会叫她过去,偶尔还会去镇子上帮人杀猪。
      雁潮嘻嘻笑着从凳子上站起来,就直接离开了。

      沈渊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然后回到房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又换上了之前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换下来的衣服好好地叠好,同另一件衣服摞在一起。

      他长得这么大,过惯了谨小慎微的日子,很会压缩的自己的需求,只要是饿不死,冻不死,怎么活他都觉得可以接受。
      尽力压缩的自己的需要,不让人觉得他很麻烦,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没有什么本事,赚不到什么钱,身边又带着一个孩子,他可以忍耐着,但是孩子却不行。

      岁岁生病那次,给他吓坏了。
      那一日,正下着雨,他身上没有银子,被大夫赶了出来,抱着发高热的岁岁坐在外面的台阶,整个人的像是被抽走魂儿一样,浑身无力。

      忽然头上出现一片伞,李婶子站在他们面前,看了看怀里烧得脸颊通红的岁岁,二话没说,从怀来掏出几两银子:“这位郎君,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你怎么知道?”
      “这么大的雨,别人恨不得都跑回家。你还抱着孩子坐在医馆门口外,那不就是孩子病了没钱看病吗?看你这模样,应该是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吧?”
      沈渊点头。
      “孩子身体要紧,先拿去看病吧。放心拿吧,这钱也不是我的,是雁潮叫我给你的。”李婶子将银子塞进他手里。
      银子攥在手中,有些咯人:“她在哪儿?”
      “她刚杀完猪,身上不大干净,怕吓着你,便托我拿给你。快去带孩子看病吧。”
      “总是要谢谢她的。”
      对上沈渊的执着,李婶子也没办法,于是伸出手,道:“她人在哪儿呢。”

      沈渊顺着李婶子的手看过去。
      大雨中,有一个人头戴兜里,挂着蓑衣往远处走去,一手提着个猪头,还淌着血,大雨冲刷下,血水淋漓在她身后蜿蜒成线。
      人已经走得很远了,雨幕中唯剩下渐去黑影。

      罢了,以后有机会,这钱再还她吧。

      沈渊收回视线,本想再道一声谢,一抬起头,看到眼前人目光骤然一亮。
      “小郎君,可有家室?若是没有的话,考不考虑入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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