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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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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汤咕嘟咕嘟从锅里溢出来,打断了雁潮思绪。
她连忙拿起筷子,将煮好的面挑进碗里,烫了几根青菜,浇了一勺汤,放了些酱油,端着送到新房。
彼时,沈渊在桌边安静地坐着,低垂着眸,桌台的烛光照半侧脸上,光影明灭闪动,暖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照在一块冰上。
门扉一阵响声,惊扰了此时的安静,沈渊眼睫一颤,抬起头,看到双手捧面进来的雁潮,隔着腾腾热气,脸上还带着笑。
“面好了,你快些吃吧。”
她将面放在桌上,烫得厉害的指尖立刻捏在耳垂上。
沈渊抬头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好好看着这个女人,他的娘子。
比寻常的女子要壮实许多,看起来像是山一样。长相也普通的,平淡的像水一样,唯有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起来很有精神。
雁潮见他不动,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将碗上的筷子递到他面前:“吃呀,我煮面很好吃的。”
沈渊接过她手上筷子,默不作声地吃起了面。
雁潮也一屁股坐在沈渊对面,一手拖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面。
沈渊吃面时,细嚼慢咽,吃相很文雅。雁潮第一次发现,怎么有人连吃面,都能这么赏心悦目。
其实吃饭被人这么看着是很不自在,沈渊也表现得很不自在,然而雁潮全无察觉。
沈渊觉得,她或许是在提醒什么。
于是,就在雁潮注视下,他硬生生地吃完了这一碗面。
等放下筷子后,他主动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合衾酒,倒了两杯,又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饮过交杯酒,入洞房吧。”
啊?这么直接的吗?
雁潮忙接过酒,然后就见沈渊将自己那一杯一饮而尽。
哎?这合衾酒不该交杯着喝嘛?雁潮疑惑了一瞬,赶紧一口灌下。
沈渊将酒杯放在桌上,雁潮也赶紧放下酒杯。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主动地走到床边坐下。
新房是前一天刚布置好的,大红的铺盖、大红的喜被、就连挂帘也换成了大红,沈渊坐在灼灼红色之中,好像满目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若是雁潮嫁人,那此刻坐在哪里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如今,她是娶郎君,就变成沈渊坐在那里了。
啧……原来看着新娘子,坐在新房里,竟是这种感觉吗?这感觉还有点奇妙啊……
雁潮的思绪短暂地游离了一会儿,等回过神儿,已经走到沈渊一步之远。
她这才注意到,沈渊脸色看着有些白,双手垂在膝盖上,不像是成亲,倒是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
“你脸色不大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
“真的?”雁潮又不是小孩,分辨得出来,脸色不舒服的是什么样的。
沈渊沉默一会儿,才说:“晚上是有些胃痛,刚才吃过面,一会儿就好。”
“你有胃疾?”
“小毛病,只是偶尔会犯。”沈渊顿了顿,末了补充一句:“我的身体……很健康。”
“不舒服还是要看病的,正好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改天带你去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
“身体的事,怎么能算是麻烦?那个大夫医术极好,定能将你的身体调养好。你既然身体不舒服,那我们就直接睡吧。”她说这话,甚至还觉得松了口气。
“我没事,就今天吧。”
“欸?”
“今日你我大婚,拜堂都已经拜过了,若是不做完最后一步,总归不算圆满。既然这礼早晚要成的,不如今日吧。”
雁潮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色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是既然他说了……
“那……那好吧。”
嘴上应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了,她却不知道。
要先亲他吗?
还是先把他衣服脱下?
沈渊端坐着,垂着眼眸看着地,似乎也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
几个时辰前,两个人还是一句话没有说过的陌生人,现在就要躺在一张榻上睡觉,甚至还要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确实有些……尴尬。
“那个……嗯,我有话想说。”
雁潮摸了摸鼻子,“嗯……我以后便叫你沈郎吧。我听李婶子说,你提了一个要求,要买一只供孩子喝奶的羊。羊,我已经买回来了,买了三只,就在屋子后,我回来后就在家垒了一个羊圈,买的羊也是奶水最好的几只,一定会让孩子吃得饱饱的。”
沈渊发紧的嗓子此刻松软了些:“好,多谢。”
雁潮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了,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沈渊听见这几个字,眉头微微抬起。
“沈郎,我的情况,你如今也清楚,我就是杀猪的。他们说男子阳气重,干这杀生的营生,能压煞气,我一个女子干就是损阴德,晦气得很。反正晦气不会晦气,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门手艺能养活自己,而且养得还不错。如今,我年岁到了,家里就只有剩我一个人,所以想个给自己找个伴儿。”
“嗯……我也知道,你愿意当赘婿,是因为你女儿的缘故。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带着一个奶娃娃,确实不容易。不过,你且放心吧,我们今日成了婚、拜了堂,那便是夫妻了。夫妻一体,不管往后如何,都要相互扶持,我会好好待你,也会将岁岁当做自己孩子,视若己出。只要你愿意跟我好好日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未来的生活定是红红火火。”
花言巧语什么的,雁潮不大会说,只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说完了,抬起眼,瞧了一眼沈渊。
他垂下眼眸,那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此刻倒是柔和了些,或许是烛火的原因。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雁潮还想着,彼此敞开心扉地聊一聊,或许还能拉进彼此的距离。谁知他反应如此平淡,这便让她略有些挫败。
罢了,这也不是能着急的事,反正以后日子还长呢。
“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真、真的?那太好了!”
雁潮很高兴,但是沈渊……看不出来高不高兴。他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淡模样,她居然开始有点适应了。
这句话说完后,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雁潮犹豫着开口:“天色不早了,那我们……睡吧。”
沈渊点了点头,脸上波澜不惊,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却攥紧了。
雁潮吸了一口,又深深地吐出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沈渊的脸。与此同时,就在手掌触碰到皮肤得那一刻,沈渊闭上了眼睛。
……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对沈渊来说,这件事,说不上不情愿,但是也说不上情愿,毕竟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而且是他走投无路时,唯一可以选择生路。
正如雁潮所说的,他一个卖花郎,靠着卖花也仅能温饱,但也仅仅能温饱。
雁潮,这个看起来魁梧、壮实、甚至还有些粗鲁的女子,以后便是他的妻子。她的长相不是他喜欢的,性格如何,他也不想了解。
她想要一个夫君,而他想要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大家各取所需。他们既然成了婚,便是夫妻,夫妻之间该进行的义务,他会遵守的。
唇上传来柔软温热之感。
雁潮紧张的手在发抖,低下头,郑重地亲吻在沈渊的唇瓣上。
心脏跳的厉害,恨不得立刻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从前她只是在话本上看过,亲身实践,才发现亲吻竟然是这么个滋味?
温温软软的触感,十分上头。
雁潮吮了两下,见沈渊没反应,胆子也跟着大起来,将他身上的喜服褪去,露出一片润白的胸膛。
白得泛着柔和光泽,尤其是满目入眼的一片大红,两者极致的色差,让她心里腾起一股澎湃的热浪潮意。
她将沈渊压在榻上,好一阵儿亲亲热热,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剥了个一干二净。
身上的热潮越来越重,无处发泄,不只是她,就连沈渊也被撩拨得呼吸紊乱。
他本来是打算强忍着配合做完这件事就好。
刚开始雁潮的碰触还让他觉得有些抵触,过了一阵儿,这股抵触渐渐消失,并没有想象中得那么抗拒,甚至,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正在不受控制地躁动着。
身体上的反应,他尚且还能说服自己,称得上是一句本能。但这种情绪与欲望间冲动,却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就在沈渊压抑着这股躁动,跨坐在上方的雁潮,忽然不动了。
箭在弦上,弓弦都已绷到极致了,却没有了下一步。
沈渊睁开眼睛,眼前的人,肌肤潮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又红了一度。表情藏着某些难以言说的窘迫,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了?”沈渊一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
“要不……你来吧?我……不太会。嗯,还是你比较有经验……”
说出这句话后,雁潮明显感觉出沈渊愣了一瞬,他的眉角抬高一些,语调奇怪地重复:“我有经验?”
“你孩子都有了,这方面自然是要比我懂。”她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沈渊的脸上略有些复杂,闪过数种情绪,最终化成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好,我来。”
见他答应,雁潮简直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雁潮本来还是挺相信沈渊,没想到他动作很是僵硬,她没忍住,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渊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很疼?”
雁潮干笑两声:“有点……你轻一些……”
真奇怪,他不是成过亲吗,这事怎么做得如此……青涩?
莫非许久不做,生疏了?
那股疼劲儿过去后,其他的感觉这才后知后觉涌上来,这才体验到这事的意趣来。
身上沁出薄汗,烛影旖旎,眼前景物被撕扯模糊,雁潮正在兴头,食髓知味……
哇——
一声极嘹亮的啼哭,骤然响起。
沈渊立刻停下,转头看向不远处哇哇大哭的岁岁,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雁潮正处于不上不下的临近点,周身的重量骤然撤去,暖意乍无,冷空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生生将她从迷离状态中拉出来。
她歪头看沈渊下了塌:“你要去哪儿去?”
“岁岁饿了,我去给她喂些奶。”沈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
刚才雁潮正处于全情投入中,并没有听到岁岁哭,现在清醒过来,听见岁岁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好不可怜……
活生生地被打断,雁潮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一股抓心挠肝的难受。
但是,先给孩子填饱肚子比较重要,大不了等沈渊奶完孩子再继续嘛。
沈渊换上衣服,整理得严严实实,这才将岁岁从摇篮里抱起,动作小心又轻缓。
许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岁岁哭声渐渐消停,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沈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轻哄,总是淡淡的神色,此刻也多了几分些柔和,眉头也舒舒地展开。
桌上放着一碗提前准备好的羊奶,沈渊盛了一勺子奶,送到岁岁嘴巴。
喝到奶的岁岁,顿时安静下来,砸吧着嘴巴,一口口咽下。
真是,父慈女可爱。雁潮趴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屋子里萦绕着温暖的气息,人心也跟着柔软安稳。这样柔和治愈的氛围,正是她想象中家的模样。
虽然她此刻只能巴巴地看着,像是个局外人,但是一想到,从今以后,他们将是她的家人,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别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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