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娇夫赘婿（雁归巢）》金六福

4、第 4 章 就赘他了！

　　李婶子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边穿着外衣，边赶过来开门。刚踏进院子，便对上雁潮一双亮晶晶地眼睛。
　　“雁丫头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儿吗？”
　　“李婶子，我想好了。”
　　“你想好什么了？”李婶子眼睛还没睁开，嘴里还打着哈欠。
　　“我不嫁人了！”
　　“你说啥？”李婶子不困了。
　　“嗯，不嫁人了！”雁潮慷锵有力地道，“我要赘个郎君！”
　　“你说啥？？？”李婶子精神了。

　　李婶子将早上一碗小米粥并四个菜馍馍放在桌上，她一个，雁潮吃三个。
　　从熬粥的时候，李婶子的眉头却一直没松下来过，看雁潮咬着菜馍、喝着粥吃得正香，还是忍不住问：“雁丫头，你真打算要招个赘婿？”
　　“嗯啊。”
　　“你怎么想的啊？”
　　“婶子，我这几年相看了不少男人，结果没一个合适的，眼看我这年纪不小了，就打算找一个赘婿。反正当初我爹就是赘婿，我只当是跟我娘学了，嘿嘿。”
　　李婶子啧了一声：“那怎么能一样呢，当初你爹赘给你阿娘，那、那是碰巧的事儿。”

　　雁潮喝了一口粥，把碗放到桌上，舔了舔嘴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嫁不出去，那就招赘婿！我阿娘说了，是嫁是赘无所谓，重要的是有个孩子，以后继承杀猪的手艺，才是正正要紧的事情。”
　　李婶子：“雁丫头，你可确定了，真要给自己个招婿？”
　　“确定了！招婿！”

　　说罢，雁潮捧起李婶子拿着菜馍馍的手，郑重道：“婶子，小鱼村最最厉害的媒人就是你，此事情还得要劳烦你费心才行，若是此事真成了，到时候我定包个大红包给你。”
　　一听到红包，李婶子乐了。
　　“瞧你说的，婶子是看你长大的，还能图你红包不成。那你跟婶子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到时候婶子好帮你留意。”

　　雁潮郑重思考，郑重道：“我的要求就三个。第一，是他要心甘情愿入赘的，赘礼不是问题。第二个，要他身体健康，好生娃。最后嘛……嘿嘿……”
　　李婶子疑惑：“最后是什么？”
　　雁潮羞涩道：“最后嘛……最好是个长相俊俏的。”
　　李婶子沉默了一会，委婉道：“这前两点啊，婶子努努力没准还能行，但是这最后一点，有点悬啊……”
　　雁潮认真道：“那婶子你再多努力一把……”
　　李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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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雁潮提了这三点要求后，每次见到李婶子，总是少不了要问一下进度。
　　起初李婶子是吞吞吐吐地说“还在找着”，然后是为难地说“婶子在努力呢”，再到后面李婶子远远地看到雁潮，都恨不得立刻提着裙子溜之大吉。

　　雁潮也知道这三点要求并不十分容易，光是肯入赘的男子就少之又少，更别提还要找个俊俏的。
　　但是呢，她现在嫁又嫁不出娶，赘又赘不进来，处于一个即尴又尬、进退两难的境地，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久不见的李婶子忽然闪亮登场。
　　她拉着雁潮的手，欢欢喜喜地道：“雁丫头，成了，人啊，我给你找到了！”
　　“婶子你说得是真的？这事可不好开玩笑的。”雁潮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听了李婶子的话，还有些诧异。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你要求的，肯入赘、身体健康、相貌好的，婶子我还真给你找到了！”李婶子脸上得意洋洋，尽是对自己能力的自豪。
　　“婶子，你也太厉害了！”雁潮狠狠赞美了一句，然后不忘问了一句重点，“那人相貌如何啊？”
　　“放心吧，俊着呢！这郎君是个卖花郎。”
　　雁潮没想到，李婶子这一出手竟然如此之厉害，真不愧是十里八乡最最厉害的媒人。

　　“这人叫什么？在哪儿啊？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他啊？”雁潮兴奋地搓手，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猴急什么？你是个姑娘，矜持些！”李婶子骂了她一句，这才道：“这小郎君名叫沈渊的，外乡来的，无家可归，靠着卖花过活，我问了他愿不愿意做赘婿，还他还真答应了。这样俊的男子我还从未见过，你真是赚了，回去准备准备，直接迎人入门吧。”

　　雁潮敏锐地捕捉到什么，郑重道：“我得见一面才行。”
　　“你难道还不相信婶子吗？这人啊，好着呢！”李婶子嘴上这么说，声音虚的厉害。
　　“婶子，你不让我跟他见面，该不会是这人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没有的事儿！我哪儿能害你呢！只不过……”李婶子没有说出口，却肉眼可见的脸上多了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
　　“嗨，没什么的。不就是见面吗，没问题，过两日我安排你们两个人见个面，见了面你自己就知道了。”
　　李婶子说得含含糊糊，倒是让雁潮觉得有些心里打鼓。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一直琢磨着李婶子的话里有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猜测着：该不会是这沈郎君身体有疾吧？
　　她虽然说了，要找个的身体健康能生娃的郎君，但是若真是缺个胳膊，少个腿，倒也不耽误生娃，说“健康”到也是说得过去。亦或是有什么其他隐疾不成？
　　总之，那两日雁潮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还瘦了两斤。

　　好不容易挨到李婶子约定好见面的那一天，雁潮这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又忐忑。
　　约定见面的地方，是村外的一座小桥，名叫善缘桥。
　　这名字一听就觉得很是吉利，雁潮莫名有种此事没有十有八九，也有十之六七是能成的。
　　雁潮随着李婶子到了善缘桥，伸着脖子，四下看了看，却不见人。

　　“婶子，他人呢？”
　　“他呀，一会儿才到。”
　　李婶子说着，拉着雁潮打桥上经过，又继续往外走。
　　“欸？这是要去哪儿？不在桥上见吗？”
　　李婶子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在：“是在这里见，不过我们是要去那边的岸上等着，一会儿那沈郎君会停在桥上的。”
　　“见面是这么个见面？”她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李婶子嘿笑：“沈郎君脸皮薄，不好意思相见。不过你放心，他亲口答应同意入赘，绝不反悔。”

　　走到离桥的几十米的岸边，李婶子还打算拉着她往前走，雁潮说什么也不走了。
　　雁潮斜眼瞧她：“婶子，这离得也太远了吧。离得这么远，模样也看得不真切，模模糊糊地看个人影也没什么意思？这沈郎君该不会身体有疾吧？”
　　说到底，这个世道，没有几个男子是愿意入赘的。而这个沈郎君答应得如此痛快，说不定还真有点什么大病。
　　雁潮最怕的就是这样，她只是想找个人过日子，可不是像给自己找麻烦。

　　“没有！没有！胳膊腿都在，人也聪慧……就是，就是……”李婶子脸色变了变，说话也吞吐起来。
　　“就是怎样？婶子，你跟我说实话。”
　　“哎呀，你放心，这人好着呢！婶子是不会骗你的！”李婶子抬起头，眼睛顿时一亮，抬手一指：“人来了！你自己看，那胳膊腿具在，好端端就站在哪儿呢！”
　　雁潮皱着眉，揣着满肚子怀疑，顺着她手指头的方向看去。

　　桥上站了一个青年，背上的篮篓挤满了花，身上天青长袍，洗得泛白，衣料松懈，如墨的长发半扎在脑后，一步步从石阶踏上桥。
　　“这就是沈郎君？”雁潮问。
　　“正是！你看吧，这人四肢健全，是个好好儿的人呢！”
　　“……”
　　雁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人身量挺拔，略有些清瘦……唔，能走路，说明胳膊腿儿也都是好的。
　　雁潮悬起来的心，略微放下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放下。
　　她总觉得此事有蹊跷，这种猜测的感觉并不好。
　　沈渊停在桥中央，雁潮只是能看得到他半张侧脸，说实话，这侧脸看起来白白净净，骨相分明，称得上几分清俊。
　　雁潮本想看看他正脸，可等了许久，他就这么站立着不动。雁潮纳闷了，心说：该不会他就只给看半张脸吧。
　　疑虑刚起，那人转过头，目光迎上雁潮的视线。
　　雁潮呼吸停滞，心脏狠跳了一下。

　　这张脸啊，可是真好看啊……雁潮自小在小鱼村长大，见的人并不多，就算是做梦也梦不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李婶子看着雁潮一副看傻了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婶子没骗你吧，这沈郎君长得俊俏得很呢！你可满意啊？”
　　雁潮沉浸在沈渊的美貌中，点头说满意，话还没说出口，忽然看见沈郎君怀里抱着的东西动了一下，他立刻低下头，看向怀里。

　　刚刚，雁潮本以为沈郎君怀里抱着的是花枝，此刻才发现，这哪里是花枝！分明是个奶娃娃啊！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沈郎君轻掂着孩子的襁褓，手法如此熟练，表情如此专注，显然这孩子不是从哪儿随便捡来的……
　　雁潮怒了：“不是，婶子这是怎么回事？他怀里怎么抱了个娃娃？”
　　面对雁潮的愤怒，李婶子也没招了。来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别带孩子！别带孩子！结果他还是把孩子带来了。
　　李婶子面露尴尬，有一种费劲千辛万苦隐瞒的谎言，被人一指头戳破的窘迫。

　　“那个，雁潮啊……我忘记说了，沈郎君有个三个月大的女儿，他这孤儿寡父，靠着卖花也养活不了孩子。所以啊，沈郎君说了，若是你容得下这个孩子，能将她视若己出，他就愿意入赘。”
　　“哼……”雁潮气到不想说话。
　　“沈郎君说了，赘礼可以不要，若是能养一只羊，让孩子能有口奶便好……”
　　“哼……”雁潮依旧很气。
　　“雁潮啊，你看这个沈郎君长得这么好看，你不吃亏的。上哪儿能找到这么好看，又肯入赘的郎君啊？而且还是买一赠一，划算的呀！”
　　“哼哼……”雁潮依气。
　　“哎呀，你这眼光要放得长远些。是，沈郎君确实带了个孩子，但是这不是也说明他这身子健康嘛！你不就是想要个身子健康，好生娃的男人吗？”
　　“！！！”

　　这句话，当真是醍醐灌顶！
　　雁潮仿佛拨开迷雾，脑子一片清明！
　　对啊！她怎么忘了，她最想要的是生个孩子，以后好继承她的手艺吗！
　　等想明白了，雁潮又重新将沈渊打量一遍。
　　入赘？嗯，肯了。
　　貌美？嗯，有了。
　　能生孩子，嗯，显而易见！
　　既然她提出来的三个要求，这沈郎君都能满足，那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雁潮这才扬起来笑容，一巴掌拍在李婶子的肩膀上：“婶子，就他了！”
　　李婶子瞪大眼睛，问了一遍：“你确定？”
　　雁潮重重点了头：“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