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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赘婿,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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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得透透的,众人陆陆续续地回了家,最后只剩下了李大婶。
她神神秘秘地将她拉到一旁黢黑的角落。
“怎么了吗?”雁潮疑惑。
“我把合衾酒放在厨房了。”李婶子郑重其事地道。
“合衾酒?那不是要放新房吗?”
“先别问那么多,来,给你个好东西。”
李大婶东张西望,神色称得上鬼祟,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迅速塞进雁潮的掌心里。
雁潮:“?”
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纸包,更疑惑:“这是什么?”
“嘘!你小声些!”她恨不得捂上雁潮的嘴。
四下无人,李婶子这样小心翼翼,让雁潮也跟着莫名紧张起来。
李大婶指了指雁潮手里的纸包:“这是我费了不少劲儿给你弄到的宝贝。”
“哦,宝贝?”
雁潮被勾得更好奇,扣着纸包想看看,就却被拦下来。
“哎呦,你现在先别打开,你一会儿去厨房,把这东西添到合衾酒,知道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新婚夜嘛,给小夫妻用来助兴的东西。”
“啥?”
“咳……雁丫头过了今晚你可就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成亲可不是两个人躺在被窝里,睡个觉那么简单的事情。哎……本来这种事情该是你阿娘教你的,但是如今只能婶子同你说一说,让你先知道个大概。”
“欸?”
……大约在李婶子的印象里,雁潮还是原来那个扎着两个小啾啾,满山遍野撒欢跑的小屁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晓得。
可是李婶子忘了,她已经二十有五了,别人都能当娘的年纪,她又怎么可能不懂?这些东西,说不定懂得比她还多。
雁潮不好驳了这份好心,尴尬地摸了摸鼻:“婶子你放心,我都……懂。”
“你懂个啥!你婶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吃得盐比你吃得米还多,识人这方面比你有经验!”李婶子正色道:“别忘了,你家那小郎君,当初是走投无路了,这才答应入赘的。这里面有几分是心甘情愿,又有几分是权宜之计,谁也不知道。万一他诓骗你,说两个人躺在一张榻困觉便是夫妻,你又是个单纯姑娘,真听了他的话,岂不是白白被他骗了?”
雁潮嘴角抽了两下,心说:她即便是再对此事一窍不通,也不至于蠢笨成这样吧。
灼灼目光下,雁潮只得勉为其难地应了声:“婶子说得是。”
“今天洞房之夜,别管他寻什么借口,你万万不要听,先把身子占了再说!”
李婶子目露凶光,指尖点了点雁潮掌心的纸包。
“晚上回屋前,记得把这东西混进合衾酒里,拿给沈渊喝。别放太多,这东西劲儿大。万一以后还用的着呢。”
“婶子!婶子!”雁潮听着有些奇怪,连忙叫停,“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像教唆犯罪……”
李婶子被说得一愣,也察觉有些不对,脸一烫,然后骂骂咧咧道:“呸呸呸,你们是拜了堂、成了亲的正经夫妻,这最多算是……夫妻间的情趣。”伸手又点了点雁潮的脑袋,“我可是为你好,你说这话吓唬我,你个小没良心的!”
“婶子别生气,我就是那么一说。”雁潮一边拉下她的手,一边嘿嘿干笑两声。
李婶子白了她一眼,又嘱咐一句:“混了东西的酒给沈渊喝就行,你就别喝了。”
“啊?为什么?”
“这东西一个人喝就有效果,那沈渊孩子都有了,夫妻之事总是有经验的,到时候酒给他喝下去,该做什么他自然就会做了。这事啊,婶子不能同你说得太明白,只要经历过这一次,你就知道夫妻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了。”
李婶子说得十分含蓄,再露骨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
“……好。”
“天色也不早了,也就不耽误你的洞房花烛夜,婶子先走了。”
雁潮将人送出门,隔着栅栏,边走还边比划了个喝酒的动作,提醒她别忘了。
直到李婶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雁潮这才给大门挂上锁。
身子一倾,脑袋顶在门板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我的娘哎,成婚可真是太累了……
从早到晚就没有闲着过,忙活了一天总算是能休息了。
幸好,人这辈子只结一次婚就够了。
感慨完,雁潮转过身。
正屋喜房,正亮着烛光,整片窗户被打成一片暖色,看得人心里也跟暖暖的。
雁潮走到厨房,灶台上装着合衾酒的酒壶,正静静地立着。
掌心里的触感明显,她张开手,正是李婶子塞给她的纸包。
她盯着纸包瞧了好一会儿。
………
端着酒壶走到门口。
烛火从门缝泄出,照在鞋尖,雁潮伸手扯了扯身上的喜服,将褶皱都抻得十分平直,这才抬起手在房门轻叩两下。
“朗、郎君,我进来了。”
片刻,屋内传来一声清朗却又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声音。
“请进。”
雁潮又扯了扯衣摆,这才推开门。
进了房间,雁潮就看到沈渊抱着岁岁,正将她放入摇篮,动作轻缓又小心翼翼。
诚然,新婚之夜将孩子和摇篮放在新房实在有些奇怪,无奈孩子实在太小,夜间还要吃奶,总是离不开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沈渊手上轻拍哄睡,岁岁躺在摇篮里,嘴里还无意识地咂巴两下,白软似糯米团子,倒是看的人心里发软。
雁潮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攥着两个酒杯,原地杵了半天,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半天,她才干干巴巴地开口,然后问了一句废话:“岁岁睡下了?”
“嗯。”
“睡下了好,睡下了好。”
两个人并不相熟,雁潮和沈渊统共就见过一面,这一面还隔了老远。雁潮并不知道此情此景此刻要跟此人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
“嗯”应得轻飘飘一声。
沈渊收回手,从摇篮旁站起身,脚步一转,面向她站好,抬起眼睛看过来去,然后视线停留在某处,神色略有些复杂。
雁潮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他看得正是她手上的酒壶和酒杯。
众所周知,在喝过合衾酒这一项必要的步骤后,下一步便要入洞房了。
雁潮:!
不是,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想起刚才说“睡下了好”,会不会让他觉得她意有所指?
雁潮尴尬地红了脸,不自觉将酒杯和酒壶往身后藏了藏。
“那个我不是……哎?你肚子饿不?”
她本想给自己解释一下,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人在紧张就是会胡言乱语,结果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种事,还是得循序渐进才行。要是直接这么说,未免显得她太过猴急,忒不斯文。
今日一整日,雁潮都在外招待街坊邻居,沈渊几乎不怎么不出屋,雁潮怕他饿着,在房中准备了几块点心给他垫了。
眼下盛着糕点的盘子空了,估计是被他吃光了。
雁潮道:“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沈渊刚刚望向孩子时,眼神还有些温情,此刻看向她,便又是那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不过想想也是,两人只见过一次面就成婚了,跟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沈渊道:“不必麻烦了,夜色已深,饮过交杯酒便睡吧。”
雁潮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话,脸上顿时滚烫起来。
她其实挺期待的,可这事到临头吧,忽然又有些退缩。
“不、不麻烦,饿着肚子直接饮酒,也不太好,还是吃些东西垫一垫得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弄。”
说完将手上的酒杯酒壶往桌上一放,忙不迭出了门,甚至不敢看沈渊一眼。
站在门口,她深呼吸了好几次。
紧张,太紧张了!
尤其是对上沈渊的脸,心脏就控制不住跳得极快,正好趁这段再做一下心理准备。
就连煮面的时候,雁潮嘴角还是咧着。
沈渊长了一张她喜欢得不得了的脸,如今这个人要成了她的郎君,她心里也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回想起这门亲事,虽然来之不易,却着实说得上一句歪打正着——巧了。
雁潮的父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就没了,雁潮一直跟着她阿娘生活,阿娘就是个杀猪女,把一身杀猪的能耐的教给雁潮后也没了,只剩下雁潮一个人。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多了,难免有些寂寞,便想着找个人就个伴。
自她十八以后,就开始托媒人四处介绍合意的男子,男子大多一听到雁潮的名字就绝口拒绝了。
原因有二——
一来,她身姿魁梧健壮,不似寻常姑娘那般苗条,并不符合世俗审美。毕竟女子比男子还要强壮,这让自诩强壮的男子十分没有安全感。
雁潮听到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都是嗤之以鼻,她是找相公过日子,又不是干仗的,这些男子何以觉得“没安全感”?
二来,便是她杀猪女的身份。平日里的雁潮总是嘻嘻哈哈,十分的平易近人,却在杀猪时宛如变了一个人。
百斤来重的猪被她一刀捅进脖子,刀身尽数没入,费了全身力气按住翻动挣扎的猪,待其挣扎地动作小了,再抽出刀身,鲜血淋漓四溅。
彼时,她双目赤红,脸庞狰狞,青筋暴起,加上满脸的鲜血,像极了地狱修罗。
有人曾在无意间过见过这一幕,当晚被吓得做了噩梦。
于是雁潮只能单挪出个地方,挂上帘子,专门杀猪。
不过即便如此,雁潮也不觉得杀猪这行当有什么不好,自己当个杀猪女有什么不好。
阿娘就是靠着当杀猪女把她养这么大,又养得这么壮实,这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雁潮一直没嫁出去,还白白地被耽误了几年。
都说女子青春金贵,她不想就这么蹉跎过去。
在一天夜里辗转反侧,瞪着眼睛直到天明,雁潮就做了一个没有违背祖宗的决定——既然没人愿意娶她,那干脆赘个郎君算了!
毕竟当初她爹就是这么赘给阿娘,也算是她们家的优良家风了。
天刚擦亮,雁潮就去了李婶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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