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有家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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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这赘婿是真俊啊，都给雁丫头看傻了！”
忽然有人嚷嚷了这么一句，顿时引来人群一片嬉笑，刚才尴尬又安静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雁潮被揶揄得错开看向沈渊的目光，脸上又烫又热，嘴角咧得像是一朵喇叭花，羞涩地回了句：“哪儿有啊……”
“看看，看看！这还不好意思了呢！”
雁潮今日娶郎君，这心情是兴奋又高兴，平日里利落的嘴皮子，这时候倒是一句话都不出来了，只剩下嘿嘿地傻笑。
没办法啊，谁娶郎君不高兴啊~
雁潮乐得像是一捧灼灼热火，然而，偏就有人在热火上泼上一捧冷水。
“不是我说啊，雁潮，你这赘婿未免也太不识礼了。”
嘻嘻哈哈的热闹里，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说话这人叫陈老三。小鱼村唯二的杀猪匠，一个是雁潮，另一个就是他。
虽说两个干得都是杀猪的活计，但是雁潮的技术更好、手上更麻利，若有杀猪的差事，大家伙儿也更喜欢找她。因而，这陈老三起初很看不惯雁潮，每次相见都横眉毛、竖眼睛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一天，他提上一个猪头，一截猪尾，上门来提亲了。
他是这么盘算的，若是村子里两个会杀猪的人成了家，这行当岂不是被他们一家垄断？雁潮手艺比他好，成了婚他还乐得清闲。
谁想到前脚刚踏进大门，后脚就屋里就甩出两把杀猪刀，若非他跑得快，其中一把刀晃过他□□，只怕是他陈家要无后了。后来这事传得整个小鱼村都知道了，谁见了他都得埋汰上两句。
陈老三又是个好面子的，便把这些忿忿和不甘全加在雁潮身上了。
这几年，眼见着雁潮年岁越来越大，他还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看看谁会娶这老姑娘，没想到她居然赘了个郎君，竟还是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陈老三啧了两声，看着沈渊的目光，鄙夷又轻蔑：“喂，那赘婿，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怎的不出来，在屋里做什么？”
雁潮听着他一口一个赘婿，实在刺耳，严肃道：“他有名字，叫沈渊。”
陈老三才不在乎这赘婿叫什么，胸前架着胳膊，撇嘴道：“我跟你说，这世道男娶女嫁才是正常，既然入了门做了赘婿，就该听话乖顺。今日拜堂，这么多人，他整这么一出，这是做给谁看啊？”
场面一度有些紧绷。
李婶子站了出来：“小三子，大喜的日子你说这话作甚？吉时快到了，走走走，我带你一旁观礼去。”说着上前推着他就要走。
自上回那事后，陈老三总想着要给自己找回面子，不然也不能腆着脸来吃席。欺负雁潮他是不敢，在众人挤兑一下这赘婿，他倒是敢的。
侧身一躲，避开李婶子的手：“一个赘婿，成婚这日就这么不懂规矩，往后还不知如何嚣张呢！”
话，是煽风点火的，幸灾乐祸的嘲弄，更是明晃晃。
本来大喜之日，雁潮只想高高兴兴把礼成完。奈何就是有人不识趣，上赶着来给她添堵。
“陈老三，这是我家的事情，好像跟你无关吧？”
“雁潮，我这是帮你振振妻纲，你合该谢我才是。”
“谢你？我用你来帮了？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得也太宽了吧。管好你自己再说吧！”雁潮哼笑一声。
想他陈老三自己的日子还过得一塌糊涂，如今竟然大言不惭来帮别人，当真可笑。席间冒出一两声嗤笑，似在未言明什么。
听在陈老三耳朵里，更觉得颜面扫地，扯着嗓子怒道：“你这人可真是不识好赖！”
她大喜的日子，居然还敢来家里骂她不识好赖，陈老三来之前是脑子是被驴踢了吧？雁潮撸起袖子，往前上了半步，准备好声好气地同他说道说道。
听见身后一道极清润的声音响起。
“是我的不是。”
像是一道溪水泠泠淙淙地流过，很好听。
雁潮转过头，正对上沈渊面无表情的目视，漆黑眼瞳直撞进心里。
“刚才鞭炮声太大了，岁岁吓到了，哄了她一会，这才出来迟了，抱歉。”沈渊的表情淡，声音淡，就连这一声道歉也淡。
这赘婿还真带了个孩子啊！！众人面面相觑，瞥见彼此眼中的震惊。
唔，确实有个孩子。
沈渊嘴里说得岁岁，便是雁潮白得的好大女。才八个月大，正是离不了人的年纪。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雁潮也没想着瞒着谁。
不过沈渊这句话，倒是给她火气消了。今日成婚，说什么也得和气，便把袖子扯下来，温声道：“小孩子嘛被吓到了，合该要哄一哄的，没什么抱歉。”
陈老三在旁边啧了一声，莫名得意起来：“你这夫君还带了个孩子入赘？雁潮，你可真是不挑，什么都要啊。”
雁潮一直觉得，与人为善是一种非常优秀的传统美德。
但，遇见给脸不要脸的人，那也没有必要再给什么好脸色了。
她脸上笑容一收：“陈老三，我的事情几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管好你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强。今日这喜酒，你要是不想喝，大门在那里，好走不送。但是你要是来找茬，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陈老三本不当回事，甚至打算添油加醋说什么，抬眼对上雁潮一张渗人的冷脸，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眼看气氛陡然僵住，小鱼村的老村长把酒杯往桌上一敦，站起来指着陈老三的鼻子：“小三子你平日胡闹也就算了，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一张嘴就要给人添堵，你是来喝喜酒还是来砸场子的？太不像话了！”
陈老三这人一向让人看不惯，如今村长一发话，其他人也立刻接上：
“大喜的日子，耽误人家的好时辰！”
“真是添乱又扫兴！”
陈老三被千夫所指，再厚的脸皮也扛不住，摸了摸鼻子：“我这是看在村长面子上，可不是怕你。”说罢，一缩脖子，溜之大吉。
见人跑得没影，村长收回目光，换上笑脸，对雁潮道：“行啦，时间差不多了，可别耽误了吉时。今天成亲还是得开开心心！”
雁潮：“村长说得是，那就拜堂吧。”
小插曲一过，众人收拾好心情，望着眼前一对新人。
雁潮转头看着沈渊：“抱歉啊，大喜的日子，结果搞成这样……”
其实雁潮也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什么，但总觉得这么重要的日子，出了这么个事儿不太好，虽然这也是她的婚礼。
沈渊平声道：“没事，拜堂吧。”说着，向院中走去。
“哦，好。”
雁潮反应慢了一拍，赶紧跟了上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在李婶子的主持下，两个人站在院子中央，在满堂街坊邻里的注视当中，拜了天地。
“夫妻交拜~”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彼此。
雁潮同眼前沈渊对视一眼，便觉得手心都有些泛湿，心跳也快得厉害，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嗯，高兴得轻飘飘。
相比雁潮嘴巴都要咧到耳朵跟儿，眼前的沈渊倒是很平静，脸上瞧不出一点情绪。
她好像只在他脸上见过这一种表情。
想了想，倒是也想明白了，沈渊这是二婚，自然不如头婚那么兴致勃勃。
两人相对着鞠了一躬。
“礼成——”
随着李大婶一声高亢嗓音，众人鼓掌声也随着而来。
雁潮直起身子，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沈渊，笑嘻嘻地道了一声：“沈郎。”
“娘子。”一声平且淡。
宴席已开，敬酒是必不可少的，这李婶子正是十里八村最有厉害的媒婆，雁潮这第一回成婚，什么也不懂，全靠她帮衬。
“沈郎，你同我一起敬酒吧。”雁潮私下扯了扯沈渊的衣摆，她是想拉他手的，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我？”他尾音轻扬。若是娶妻，拜过堂后，新娘便要直接回洞房，等宴席结束。沈渊是赘婿，也理应如此。
“可……”
他蹙眉想说什么，话未说出口，便被雁潮的声音盖过。
“你同我一起敬酒，也正好认识一下街坊邻居。”
“……好。”
雁潮和沈渊便跟在李婶子身后，一桌桌敬酒。
走到村长面前，雁潮替村长满上一杯酒：“村长，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如今我成婚了，也多亏了您这么多年的照拂。”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整个小鱼村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如今你也成家了，再不是孤身一人了。好哇，真是太好了。”
村长感慨着接过雁潮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酒杯空空，沈渊正要添酒。
忽然屋里传来一阵高昂的哭啼声。
沈渊平静地脸上骤变，放下手上酒壶，转身直奔偏屋。
他这一走，便将其他人凉在原地，村长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不好意思了，村长，沈渊还得照顾孩子，这酒我替他敬您。”雁潮拿起酒壶添酒。
“雁丫头，你这个赘婿确实……”
后面的话，村长没说出口，他到底是一村之长，还从未受过如此怠慢，更何况刚才他还出面解了围，结果这沈渊连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委实不懂事。
雁潮嘴角咧得更大，赔笑道：“孩子才八个月大，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沈渊毕竟是孩子父亲，听得孩子一哭就什么都顾不得了，确实做得不恰当了。村长您是过来人，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的是不是？”
这句话说得软硬兼施，颇有几分死皮赖脸的意思。
村长无奈摇头，还是忍不住地道：“你这丫头，就算找个赘婿，也该找个清白人家的男子，怎么就……就找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呢，这不是拖累自己吗。”
“不过就是多添一张嘴的事情，我还是养得起的。”雁潮嘿嘿一笑。
村长白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还不知道你，你就图人家那张俊俏的脸蛋吧？”
雁潮心虚：“我哪儿有……”
“还不承认？美色误人，你呀，小心别让他给拿住了。”
“不会的，村长，你放心吧，成了婚，这个家照样是我当的。”
村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把手上雁潮添的酒一饮而尽，雁潮笑嘻嘻地又添满了，这才给下一个人敬酒。
添酒的间隙，雁潮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着的门，门扇还贴着一对喜字，红艳艳的，看得她还有几分恍惚。
真没想到啊……
她，雁潮，今天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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