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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赘郎君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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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喜!
杀猪女雁潮,居然赘了个郎君进门!
往日几乎鲜少有人踏足的院子,彼时人满为患。
孩童们在桌旁过道追逐嬉戏,追在最后的小男孩忽地停下脚步。目光停在敞开一道缝隙的门前,他咦了一声,见人不注意,便推门进去。
光线顺着他身后的敞开的门缝,照了亮屋中景象,墙上挂了很多从来没见过的奇怪东西。
忽然,目光被什么吸引,小男孩看向某处。
同他差不多高的桌案上,横着两把刀,弯月一样的刀身,流光从刀锋闪过,像划过的流星。
咦……这刀好生奇怪?怎么跟家里见过的都不一样?
小男孩眨巴两下眼睛,好奇心驱使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别碰!”
下一秒,脚步声急促。
“娘亲?”
他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眉拧得极紧的脸。
妇人蹲下身,狠拍一下他伸出的手:“你这孩子,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些都是杀猪的东西,你一个小娃娃摸什么摸!”
小男孩低着头,抿着嘴巴,不敢说话。
“以后这屋子不许乱进,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男孩似懂非懂,还是乖乖地顺她的话应下。
“走,快跟我出去。”
妇人将男孩拦腰抱起,站起身,一抬眼——
大大小小、张牙舞爪的铁钩,错落有致地挂了一整墙,看得人后背滋滋往外透寒气。
妇人咽了咽口水,一低头,又撞见桌案上斑驳纵横的刀痕,依稀可见肉屑和淋漓未净的血。
桌案正中央,交错竖立着两把刀。
一把杀猪刀,一把剔骨刀。
顿时,脑中冒出一人挥刀劈断猪腿骨的画面……
刚才还不觉得,此刻腥膻味儿四面八方往鼻里钻,胃里也跟着一片反应。
妇人捂紧嘴巴,忙抱着孩子出了门,一头扎进热闹人群中,坐回自己原本的席坐上。
日头暖烘烘地照在身上,寒气散去不少,胃里也舒服不少,同桌的妇人闲聊的话,这才听进耳朵。
“真没想到啊,这辈子还能喝上雁潮的喜酒。这丫头如今多大了?”
“听说二十有五了。”
“都这么大了!咱们小鱼村这个岁数的女子,早就是几个娃的娘了。”
“到底是个杀猪的,煞气重,又是女子。更何况啊,这丫头长得跟山一样,走个路都是地动山摇的架势,还以为她辈子嫁不出去了,没想到学跟她娘一样,借着家底富裕些,赘了个郎君回家。咱小鱼村统共也就这两个赘婿,都是她娘俩搞出来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说话的是个老妇,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摇头啧啧出声,意味不明。
“王大娘啊,雁潮干得是杀猪的活计,你问问整个小鱼村,有几个男人能干得了?”
“自古以来,男婚女嫁。谁家正经姑娘像她一样,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了个男人,真不像话!”王大娘不忿地翻起一个白眼,想起什么,又撇起嘴角:“我听说,今日入门的赘婿,以前娶过妻,还带了个娃娃嘞。”
“真的假的?”
“带着个娃娃,雁潮也愿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张桌子的人瓜子也不磕了,齐刷刷地看过来,个个眼睛晶晶亮。
王大娘颇有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不自觉拔高音量:“那还有假,听说这赘婿是个卖花郎,模样俊得咧!雁潮一眼就看上了,带着个娃娃也乐意要呢。”
席上一年轻少女倏地睁大眼睛,嘴上喃喃:“那……那这人,得俊成什么模样啊……”
卖花郎三个字一出,自有它的分量。
花朵娇嫩,离枝易谢,要想在花谢前把花卖出,靠的不只是花本身,更是卖花的人。
若是那卖花郎生得好,花衬人,人映花,更显得花朵娇艳欲滴,才有人愿意花银子买。正因如此,只有相貌极好的男子,才有资格做这卖花郎。
一句话,直接给人拉满了期待。
却偏有人不信:“王大娘,你这该不会又是再胡说吧?”
“怎么,你当我是胡说?”
王大娘一拍桌子,跟着挺起腰板,气势汹汹。正巧,忙着招待客人的李婶子,从旁边路过时被她一把抓住:“哎,你来的正正好,这话是不是当初你跟我说的?”
李婶子刚招待完上一桌,笑还没合拢,听见这话一脸茫然:“什么话?”
桌上一人眼冒精光,倾过身子,声音被压得不高不低:“雁潮招的赘婿,真带了个娃娃?”
李婶子一听,低头瞥了一眼王大娘,带着几分埋怨,随后抬起头,继续笑道:“这个嘛……大家伙儿以后就知道了。来来来,大家吃好喝好啊!那边还有人叫我,我先过去了。”
“哎,别走啊。”
王大娘拉着不让她走,急着让她作证。
“话还没说完呢!这事就是你告诉我的,这赘婿还是你给雁潮介绍的咧,你可得帮我说清楚。”
“雁潮出来啦!新娘子出来啦!”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热热闹闹的院子,声量放小了些,众人齐刷刷望向正屋大门。
李婶子也趁机抽回了手,一溜烟跑到别处。
正屋大门被从里打开,高壮的身影从中踏出,带着巨大压迫感。一小女孩不知情地蹲在门前扔石子,只觉得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
转头——
一双崭新干净的红喜靴。
往上——
一条崭新干净的红喜裤。
往上——
一条崭新干净的红喜服。
往上——
一双居高临下且炯炯有神的眼睛。
“啪嗒”
女孩摔倒在地,也不知是脖子扭到极限,重心不稳,还是因为什么。随后立被自己娘亲一把捞进怀里,让出了路。
雁潮的身形是有些唬人。
身量比女子要高,同普通男子差不多,体型又壮又结实,更是一般男子都比不上。
这主要得益于她生在一个杀猪户。
雁潮她娘就是个杀猪女,自小别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她已经天天顿顿都有肉吃了,这才养成这么个健康又强壮的身体。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又是她的大日子,整个人看起来是面色红润,眼睛炯亮,一身红艳喜服,衬得喜气洋洋。
“恭喜啊,雁潮!赘了郎君回家!以后日子和和美美。”
一人喊了这么一句,接着满院子都是“恭喜”“大喜”的声音。
雁潮听得心里美滋滋,笑容满面,拱手向四周拜了一圈:“今日我成亲,多谢大家伙过来捧场,薄酒小菜,招待不周,还望大家见谅。”
雁潮这话说得忒客气了。往日别人成亲,家中只摆个五六桌,一桌撑死也就十个菜,荤菜也就三四道,也就算是大方了。而今日光是摆桌就摆了十几桌,从院子一路摆到街上,满满当当摆了菜,光是荤菜就十几道。
算的上小鱼村屈指可数的大宴了。
李婶子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站在院子正中央,朗声道:“各位街坊邻居,雁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一转眼就成了大姑娘,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也是算是咱们小鱼村的大喜日子。
吉时已至,快请新人拜堂成婚吧!”
鞭炮骤响起,众人的欢呼声和鼓掌此起彼伏,架势堪称排山倒海,除了诚心诚意地祝贺外,更多地是想一睹这赘婿的真容。
雁潮一脸喜气,大步迈至偏屋前头,抬起胳膊,叩了两下门。
“该拜堂了,郎君。”
郎君两个字从雁潮嘴里说出来时,尚且还有些不大习惯。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扇紧闭着的大门,目光灼灼、眼神亮亮。
大门却紧闭不动。
“郎君?”
站在门外,里面没什么声响,依稀能听到几声婴儿抽泣的声音。
直到鞭炮声渐停,大门仍紧闭。
于是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哎?这人怎的不出来?”
“不知道啊,这么多人都等着呢,这人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应该吧……”
议论的声音渐起,李婶子走上来,满脸笑容地解释:“许是鞭炮声太大了吧,郎君没听见。雁潮啊,你这可是赘郎君,要主动些才是!来,声音再洪亮,让所有人都听见,这郎君自然也就能听见了。”
“是啊!大声些!”
“大声些!”
起哄的声音响起来,雁潮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脸烫得厉害。不过,今日毕竟是她大喜日子,总是要大大方方。
她清了清嗓子,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郎君,吉时已到,该拜堂了!”
声音脆亮,响彻整个院子,音波震得鸟儿纷纷振翅离枝,众人耳朵嗡嗡。
嘎吱——
一声过后,大门由内被打开,身穿红艳喜服的青年从中踏出。
青年皮肤白皙,眼神明亮,鼻梁高挺,嘴唇红润,带着几分秀气的俊朗,真是一张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脸。
若实在要挑毛病,就是这身板……忒清瘦了些,不过却也平添了几分疏离的冷感。
众人看到这赘婿,热闹的氛围静了一瞬,就连雁潮也失神一瞬。
其实两人成亲前是见过面的。
彼时,她站得有些远,囫囵吞枣地瞧上那么一眼,可即便如此,也觉得这人当真的芝兰玉树、俊朗无双。
如今人站在眼前,她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到他的模样,果然啊,这面对面瞧着,视觉的冲击力更大了。
这张脸可真是好看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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