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博物馆游客指南·1 欢迎参观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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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珂尔登如约联系了他，请他明天带上安缇斯一起去博物馆，因为拉兹的假还没放完，连宿舍大门都出不去。
“这叫放假吗？”夏廿五问。
“还是带薪假呢。”珂尔登说，“他受到的污染是安全剂量的五倍，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事，但精神海已经在紊乱的边缘啦，这段时间就老实躺床上吧。”
“安缇斯就没问题？他可是自己从楼上杀到楼下啊。”
“不是检查过了吗，他状态好着呢。”珂尔登抱怨似地说，“上午先转一圈踩点熟悉环境，晚上正式开工。你想换别虫也行，治安厅会给你派搭档的。”
夏廿五又考虑了一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安缇斯。不管怎样，安缇斯总比治安厅那些虫能打。
安缇斯接替了不在的管家的工作，正抓着把小臂长的剪刀针对一株矮矮的盆栽。他听完说明问：“这是又一次约会邀请吗？”
夏廿五木然地在心中大叫，但面上还是镇定地说：“上次是意外。”
对方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放下剪刀拿出手机说：“上次挺好玩的呀。不过……”
他向夏廿五展示屏幕上的表格说：“我明天要值班。”
夏廿五困惑地看着安缇斯。安缇斯无辜地回看他。等到屏幕熄灭他才说：“能请假吗？”
“我的请假额度用完了。”安缇斯遗憾道。夏廿五眯起眼睛瞪他，然后想起眼前这虫请假都是为了尤里恩，又痛苦地闭上了眼。
“不过也有办法。”安缇斯说，“您可以帮我请假，这是没有限制的。”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安缇斯半跪在地上，将剪刀的握把塞进他手心，尖锐的刀片搭在自己肩上。
夏廿五感觉手上的东西沉甸甸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做点痕迹。”安缇斯抬手在刀刃上擦了一下，看着渗出的血珠，像是满意地评价道，“我自愈很快。”
夏廿五总算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了。他当然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他像目睹凶案现场一样发出惨叫，趁着安缇斯怔愣的功夫把剪刀丢到远处。
他有气无力地说：“你还是上班吧。”
于是第二天他自己去了首都博物馆。当伊森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望向他身后时，他只说安缇斯要上班，没说其他的。
“这样。”伊森点了下头，“那他晚上能来吗？”
“我下午问问。”夏廿五揪着头发说。
首都博物馆一座灰白色的建筑，由三个盒子围成，分别对应自然、历史、艺术三个展馆。他所处的位置是三个盒子之间的大厅。中间是服务台，故事中提到的球形蜜蜂雕塑就摆在旁边；靠近艺术馆的位置是纪念品商店；靠近自然馆的地方是配有餐厅的休息区。当然，它们都没开门。
他抬起头，因入目的景象愣了一瞬。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贴在穹顶，头朝向历史馆，尾对着出口，八条腿沿钢架伸展，几乎与钢架融为一体。他眯起眼睛试图分辨细节，可除了发现腿和钢架并非贴得严丝合缝外，只有一片无光的黑色。
蜘蛛不是昆虫，但虫族也不是昆虫，虽然它们虫化后的造型都符合昆虫的特征。他花了几秒确认虫族的语言中存在“蜘蛛”这个词，然后问向旁边的伊森：“这蜘蛛是假的还是真的？”
“不知道。”伊森也望着上方的巨型蜘蛛说，“这是第九任皇帝为博物馆建立捐赠的，说是标本。”他顿了一下，接着介绍道，“虽然如今虫族的虫化形态类似昆虫，但有虫认为蜘蛛也是一种形态，只是在进化过程中早早淘汰了。也有说法这是试图加入虫族的外来者。”
夏廿五不关心虫族生物学。他问：“你说它会动吗？”
“……我希望他不会。”伊森说，“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故事发生的地方。”
自然馆入口旁是面玻璃幕墙。幕墙下方是一片苗圃，其中的植物过于繁盛，分隔用的方格架几乎隐没在交错的枝叶中。
标本区在靠里的位置，而曾放有那具会动标本的展柜就设在自然馆出口旁边，现在其中只剩空落落的光照灯。夏廿五看向旁边的介绍：
“虫族-蛾-人形。出土于帝国历402年。”
他对这简短的文字眨了眨眼，退回到上一个有展品的展柜。里面放着三具较为纤长的骨架，只是后方还摆着几根粗壮的骨头，组成展开的翅膀的形状。
“蝶族-人形。出土于帝国历402年。”
“蝶族-人形。出土于帝国历406年。”
“蝶族-人形。出土于帝国历405年。”
“这是蝶族的骨架。”伊森导游似地介绍说，“他们无法收起翅膀，很容易出事。最后一只纯血蝶族死在帝国建立不久后。”
“你的语气好像在说帝国害了他们。”
伊森遮着嘴咳了一声，略带尴尬地补充道：“不过现在帝国绝大多数虫都是蝶、蜂、蛾三族的混血。纯血身体上多少都有问题，虽然可怜，但也称不上可惜。”
自然馆出口旁有向上的楼梯。二楼是矿物区，不过他们打算先按保安的路径走一遍，就先不上去了。
接着是艺术馆。会盯虫的画放在艺术馆门口，是一副精美的肖像画。夏廿五和画中的虫对视半天，也没见对方眨眼。
伊森走到服务台附近，向他招手道：“当事虫说蜜蜂雕塑掉在这里。不过我们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是历史馆。入口后先是一条横向的长廊，正中摆着两层高的初代皇帝画像。画中的青年金发金眼，面上带着捉摸不透温和的微笑。其余画像摆在这张画像两侧，老少服饰装扮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金发。
长廊后的展馆摆满了展牌。展牌记录着帝国的发展史：从对立到统一，从荒瘠到繁荣。发展也非一帆风顺，帝国建立之初虫与虫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然而随着寿命的提高、对精神海的了解深入，能调控精神海的雄虫的地位迅速上升。奴隶制在第三代出现，第十代废除。还有战争，三族内部的战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地位间的矛盾，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首都星都划为上下两个城区，这种分隔直到第一个卫星城建立才转移。还有人类。
夏廿五在展板间转了一圈，开始还看得兴致勃勃，不久后就感到头昏眼花，草草扫完剩下展板的标题便走了。不过他还是有个收获，或者说疑问。虫族帝国的比他想象的年轻许多。
如今的人类文明可被灾变年分为两个时期。灾变年，那是虫族带来的灾难，将人类从宇宙赶回了地面。幸好积累的技术还在，他们还能重返太空。
可虫族帝国是在灾变年后建立的。那带来灾变年的虫族是哪一支？虫族文明也和人类一样被打断了吗？他拐弯抹角地问了伊森。后者盯着他，表示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先到这里。”伊森抬头望向大厅中悬挂的时钟，短针指向数字11。他问：“您午饭想吃什么？”
夏廿五点了治安厅饭堂的招牌经典。伊森虽不解但照做了。在十二点，夏廿五拿到了一份寡淡的肉酱拌面。他看向伊森的饭盒，里面是一份同样寡淡的黑椒牛柳面。
他尝了一口，甚至开始怀念安缇斯做的做的饭了。
下午他们逛了剩下没看过的部分，比如自然馆二楼的矿物区，还有艺术馆。矿物区的荧光矿石很漂亮，在幽暗的室内闪耀着萤火似的光。艺术馆的画作风格统一，雕塑他就有些欣赏不来了——什么叫三块石头代表三族为庆祝帝国建立450周年而作？
安缇斯是在四点半左右出现的。当时他们已经把所有展厅都逛了一遍，正在看消防通道。
他们顺着一条通道来到室外再绕回大厅，就看见有个黑发黑衣的虫坐在休息区。夏廿五跑了过去，发现在安缇斯看《博物馆游客指南》。
“你下班了？”夏廿五问。
“我翘班了。”安缇斯说，见他缓缓升起眉毛，改口道，“好吧，是换班。我好不容易找到下次值班的同事帮忙，结果他说他的美好梦境被我打断了，要了我半个月工资当精神补偿费。”
夏廿五惊讶地：“你真给了？”
“反正殿下能养我嘛。”安缇斯移开目光说，“实在不行，我也有些别的工作……”
姗姗来迟的伊森恰好听到这句，一下定在原地不动了。夏廿五立刻将虫请了过来，并表示他们刚才什么也没聊。
“我来问你们晚饭想吃什么。”伊森带着莫名的迟疑说，“你们也可以自行解决，晚上十一点开工，现在还早。”
夏廿五知道安缇斯对饭堂意见颇深，主动提出去附近找家餐厅——结果安缇斯说他吃过了，为了晚上特地吃的。
“我要奶油蘑菇面。”夏廿五毫不犹豫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博物馆游客指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