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精神力测试 世界是个圈 ...
-
夏廿五拎着文件袋和蜜晶离开了办公室。和他一起走的还有珂尔登。他们已经谈好了。夏廿五会为治安厅提供所需帮助，而治安厅也会配合他的行动——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伊森帮他编好了。一个被驱逐者的复仇故事。
他尝试询问尤里恩本虫对此的意见，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刚才在治安厅外望见西里尔时也没有反应，反倒是在蜜园见到伊森时有反应。是距离，还是对方已经被吓死了？他琢磨着走到安缇斯前，用文件袋戳了下对方的肩说：“醒醒，走了。”
安缇斯正靠在墙边打瞌睡，闻言恍惚地睁开眼，之后甩了甩脑袋。他先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夏廿五，接着转向珂尔登。珂尔登站在电梯门前，感受到视线，转过头，没好气地说：“怎么了？”
恰好此时电梯到了。珂尔登毫不留情地跨步进了电梯。夏廿五拽着安缇斯跟上。考虑到珂尔登和安缇斯的关系，他站在两虫之间隔开他们。可安缇斯虽无力地靠在他肩上，注意却仍放在珂尔登身上。夏廿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珂尔登则一直抬着头，眼都不眨地盯着液晶屏上的数字，门开时第一个走了出去。
“拉兹。”珂尔登快步走到站在门口的青年旁说，“带尤里恩去做中心做精神力测试。”
拉兹上下看了看对方，问：“组长阁下不去吗？”
“我有事。”珂尔登硬邦邦地说。他和拉兹又交代了几句。对方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然后转向后面跟上的夏廿五和安缇斯说：“二位，请和我来。”
他们跟着拉兹前往停车场。珂尔登离开后安缇斯的注意力倒是又放回他身上了。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便回想了一下在蜜园时安缇斯对珂尔登的态度，觉得更加没道理了。他瞄了眼安缇斯的脸色，看不出特别好坏，又看了看前方的拉兹，压低声音问：“刚才珂尔登怎么了吗？”
安缇斯先是轻轻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又疑惑地“嗯”了一声，最后才说：“只是在发呆。”
他琢磨了一会，仍是不解地问：“那你盯着他干嘛？我觉得你把虫家吓跑了。”
“唔。”这回安缇斯沉默了更久说，“我想，那只是因为九皇子殿下不喜欢我。”
夏廿五对此毫不奇怪，但他对安缇斯忽略了自己的前一个问题不太满意。“所以你盯着他干嘛？”
“九皇子殿下是和您一起出来的嘛。您今天只说来找十皇子殿下吧？”安缇斯熟练地将问题抛回给他，同时将更多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自顾自地补充道：“我刚加入军团的时候，在军团赛上把他们第一军团的虫揍了一圈，成功打断了他们的连冠记录……不过那年拿到冠军的是第二军团啦。”
“这和他记恨你有什么关系？”夏廿五问，“你也揍他了？”
“那倒没有。”安缇斯说，“我和他是在团队赛碰上的……他还没上场，他们队就淘汰了。”
拉兹忽然回头看向他们，接着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辆青蓝色的轿车旁，翻出钥匙拉开车门说：“上车吧。”
在车内夏廿五就不好和安缇斯讲小话了。他也不知道该和拉兹聊什么。安缇斯继续扮演着病号的角色，靠着车窗睡得昏昏沉沉。和给他的印象不同，拉兹开车开得很平缓，不知是风格如此还是考虑到车上有个病虫。他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到达目的地时十二点都过了。他摇醒安缇斯下车，看向前方圈起的白色建筑群。大门旁刻着“精神抚慰中心”的石柱有些年头了，凹槽被时间打磨得非常圆润。
他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虫，询问拉兹午休时间麻烦别虫是否不妥。拉兹摇头说：“就是现在才有空。”
拉兹带着他们穿过前方最近的大楼，来到里面相对较矮的一栋灰色建筑。这里很安静，只有一位穿着军团制服的青年虫坐在诊室门口休息。他们放轻脚步从青年前方溜过，推开里面挂着“闲虫勿进”的灰白门扉。
门后是一间大办公室。灯没开，墙边的架子上凌乱地堆着文件袋。拉兹请他们先找个地方坐下，随后独自走进左边的隔间。夏廿五溜达了一圈，发现每个位置上的资料都收得整整齐齐，没给他留下任何可供消遣的读物。他只能和安缇斯搭话：“你精神安抚是在这里做的？”
“不。”安缇斯说，“是在第一医院。”
夏廿五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他还想再问几句，不过拉兹领着虫回来了。他心情微妙地看着对方身后那虫，那虫也带类似的眼神看着他。站在中间的拉兹却无知无觉。他让开半步，说：“这位是格林医生。治安厅在抚慰中心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第四军团的精神医生。”
“那还真巧。”夏廿五说。
“嗯哼。我也没想到伊森殿下说的虫会是您呢，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米莱菈微笑着说。在夏廿五耳中这有些不怀好意。拉兹瞧了瞧他们二位，默默退到了和安缇斯同一水平线的位置。安缇斯瞥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既然如此，寒暄的话就免了。”米莱菈转身说，“请和我来。检测室在这边。”
“常规测试是检测一定时间内释放的信息素浓度。”米莱菈边走边解释道，“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们做简化版的。“
他推开白色的检测室门，让夏廿五一台圆筒机器前坐下。他指挥夏廿五卷起袖子，将手穿过机器，接着扯开侧面的卡扣，取出两根富有金属光泽的带子，一根绕在夏廿五的手腕上，另一根绕在大臂中部。
夏廿五没见过这个，生前生后都没有。他问：“这是什么？”
“您没用过吗？”米莱菈疑惑似地一歪头，随即了然地摆了回去。他边操作边说：“这是采集器，采集信息素用的。采集过程手臂发麻或发酸是正常的，尽量放松心情，让精神力保持自然。”
“这不会把我抽干吧？”
“做不到的。”米莱菈说，“不过，如果您担心的话，我可以把采集标准往下调一档。现在对应的是A级。”
夏廿五摇了摇头。米莱菈又点了几下控制屏，然后又凉又烫的感觉缠了上来，除此外他没有什么特别感受。过了几分钟，机器发出“嘀”的一声，采集器吐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少许无色透明的液体。他伸长脖子问：“测试结束了？”
“还有一项。”米莱菈看着控制屏说，“您的精神力评级至少有A。不过信息素合成能力较弱，未来有空的话再检查一下比较好。”他抬起眼睛说，将手搭在夏廿五穿过机器的手上，“现在请闭上眼睛，向我伸出精神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夏廿五照做了。他垂下眼皮，望向心灵之海，借由接触的感觉确定方向，伸出拟态精神丝。现在他已经习惯控制拟态精神丝了，即使没有肢体接触，他也有信心找到米莱菈所在的位置。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他在搜索到一半时感到下方的海面传来一阵颤动。一道海浪扑在拟态精神丝上，他躲闪不及，脆弱的丝线啪地断开了。
“……”
虽然这点精神力损耗算不上什么，但他还是有些惊讶。他将注意从其他拟态精神丝上移开，用眼睛观察米莱菈所在的海面。那里正在不断地翻涌，甚至有向他袭来的趋势。他莫名感到些许怀念，这是标准的基础心灵之海侦测方法，因为在侦测的同时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很久没有用过了。如今居然在异星见到了。
这招的标准应对方法是潜入海面以下、海浪捕捉不到的深度。这招既简单又困难，简单在只要跳入水中即可，困难在下去了可能上不来。心灵之海中也是有暗礁和旋涡的，而且潜水会让他在海面消失，他又不知道虫族会不会这一招，万一不会，他的小秘密就完了。
他再放出一部分精神力围在附近，免得侦测海浪直接拍在他身上，随后将注意重新放回拟态精神丝上。虽然拟态精神丝有一定的自主控制能力，但还是被海浪折断了大半。他抬升高度继续前进。随着他的靠近，海浪也愈发高涨，不过激起浪潮的核心就在前方。可惜拟态精神丝没有视觉，他本人站着的位置又看不见。
“咔。”
什么东西劈在拟态精神丝上。在短暂的恍惚后，它落了下去，掉进海里。夏廿五皱了下眉，望向米莱菈所在的方向。海浪平息了。他睁开眼睛，看见米莱菈正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我以为你要再过一会才醒呢。”米莱菈说着将手上的纸撕下，折叠后放进口袋。他动作自然地解开夏廿五手臂上的金属带说：“精神力控制得很熟练嘛。自己学过？”
“算是吧。”夏廿五盯着对方，“最后那下是什么情况？”
“哪下？”米莱菈说，“啊，我知道了。”他举起手上的金属带晃了晃说，“是这个，精神力限制器的作用。像这样测试精神海是很危险的嘛，我需要一点保护措施。”
夏廿五狐疑地瞪着他。他真想摇着对方的肩问信息素采集器和精神力限制器有什么关系。不过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熟，他面上只能答应，以后有机会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