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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两男争一女 ...

  •   翌日一早,天光方才熹微,明栀正欲出门去瞧卷宗,方至宅前,便见一道身影倚靠在门柱之上。

      那人双目微阖,似是在闭目养神,晨风拂过他的衣袂,带起几分清寂的意味。

      是邝晚舟。

      听见脚步声,他倏地睁开眼。

      那双眼布满血丝,眼下一片青黑,一望便知是一夜未曾合眼。

      他的身后停着一辆寻常马车,车轱辘上卷着一圈干涸的泥痕,显然也奔波了一整夜。

      明栀解下腰间荷包,随手朝他抛去,语气冷淡:“播州之事,劳大人费心了。我与大人,两不相欠。”

      那荷包里装的,是上回他替她买行头所费的银钱。

      倒是记仇得很。

      邝晚舟接住荷包,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的疏离,的确是他有意为之,可当她当真淡忘了那些前尘往事,与他见面只作不识时,他心中除了怅然,更多的是酸胀与涩意。

      他这般若即若离,已是私心作祟。

      可他能如何?将她推向那个虎视眈眈的札原么?

      他做不到。

      先前她戏弄于他,他闭眼承受,忽略她眼底的嘲弄,任她肆无忌惮地践踏,为的,无非是自己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贪念。

      表面上看,是他纵容了她,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是他离不开她给予的那一点欢愉。

      他不想与她毫无瓜葛。

      可这一切,终究让两人的关系再度降至冰点。

      他知道她鄙夷他的懦弱,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将那荷包收入怀中,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重新成了那个温润知礼的播州知府。

      “走吧。”

      仿佛笃定明栀会拒绝,他转过身,语气淡然:“关羽书不在衙门,他去了知县府查奏折。”

      绥阳那个自缢的知县张竟,死前是准备上奏的。

      可他死后,那些奏折不翼而飞,或许,那些奏折里就藏着他真正的死因,以及巴郡之事的隐秘。

      可时过多日,背后之人定早已毁尸灭迹,哪里还能等到他们来翻找?

      明栀正暗自揣度,便听邝晚舟继续道:“张竟的案子要查,银钱也要弄到手。”

      他似乎疲惫至极,抬手揉了揉眉心,“先去白府。”

      果然不出所料,王信他们还是将主意打到了白有道身上。

      只是这一回,国难当头,便是白有道有天大的道理,也难逃此劫。

      没钱,也得让他弄出钱来。

      想到此人先前做下的那些龌龊勾当,明栀不再同情他,她提步往前走去。

      “孤记得,孤才是巴郡一事的主事。”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邝大人这是要越俎代庖么?”

      不远处,札原正直直盯着他们这边,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身后也是一处宅子,想来就住在隔壁,怪道昨日来得那般快。

      明栀转过身,正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话虽是对着邝晚舟说的,可那双眼睛却始终黏在她身上。

      “为殿下分忧,是下官之责。”邝晚舟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那道灼灼目光。

      他言语恭敬,可那姿态,分明未将这位太子放在眼中。

      这太子只会使些阴私手段,他分明不会将巴郡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此行的私心,早已昭然若揭。

      札原哼笑两声,也不搭理,只慢慢走到明栀身旁,丝毫不见昨晚的失态。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父皇已言明,你得跟紧我。”

      听着是善意的提醒,可明栀就是从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威胁之意。

      她心中冷笑,盯了札原片刻,意味不明地开口:“谨遵陛下旨意,襄助殿下,还望殿下一切以巴郡为重。”

      说罢,也不管身后两人如何作想,径直走向邝晚舟的马车。

      车帘落下,将一切视线隔绝在外。

      邝晚舟正要离开,却被札原拦住了去路。

      “邝大人总是言而无信么?”说话之人声音阴沉,目光望向台阶下方的马车,那双眼睛仿佛无法对焦。

      邝晚舟脚步一顿,心底陡然窜起一团火。

      他知道,此人定是查了他与明栀的过往,也定是知晓他曾给明栀写过那封诀别信。

      可那是他与明栀之间的事,与这人有何相干?他凭什么来过问?

      “我与明栀的事,还轮不到殿下来过问。”他转头,言语间已没了顾忌,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炫耀,“她与我的情意,也不是殿下能比的。”

      不知是哪句话触了札原的笑穴,他忽地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声格外刺耳。

      “可你和她——”他止住笑,一字一顿,“永远也不可能。”

      他侧过头,盯着邝晚舟,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假笑:“谁能接受杀害她亲生父母的主谋的儿子呢?”

      此话一出,邝晚舟脸色骤然煞白,他惨白着脸退后几步,身子僵硬得发虚。

      心底最隐秘的伤口被人骤然揭开,露出底下几番撕裂的伤痕。

      札原犹嫌不够,他凑近了些,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孤和她,才是天生一对。”

      是了,若明栀能站在高处,便再也不会有危险,不会有人对她出手,或利用她。

      可这个人,不该是札原!

      心口的苦涩蔓延至整个胸腔,邝晚舟浑身发颤,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永徽,谁不知殿下无权无势,你如何护得住她?”

      可他更想问的是:便是札原将来荣登大宝,明栀贵为皇后,可她终究高不过他,届时,若札原生出异心,明栀又该如何自处?

      不够,要将知道这些秘密的人,全部杀光才行。

      他双眼通红,看向札原的目光,宛如看一个死人。

      札原却以为他惦着札览那个废物,他可不似札览那般自持高傲,这么久,连他对明栀的心思都毫无察觉。

      他不会允许明栀身边除了他,还有旁人。

      所以,邝晚舟和札览,都得死。

      “大人也知孤的手段。”他说得轻飘飘,仿佛皇子相残是多么寻常的事,“孤不会让札览活着看到孤登位。”

      许是一夜未眠,邝晚舟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男子面容逐渐模糊。

      他只觉得,若真是那位三皇子登位,届时便是明栀身份暴露,他也能护住她。

      可眼前之人,却让他生出深深的绝望,便是日后他权势滔天,也无法护住在疯子身边的明栀。

      他根本无法揣摩一个疯子的想法。

      札原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丧心病狂,根本没有软肋。

      到此刻,邝晚舟才猛然意识到,札原或许根本就不在乎那个位置,他只是觉得,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明栀才会站在他身边。

      或许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恍惚之下,他身子一软,已倒在原地。

      马车旁的车夫忙奔过来搀扶,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只见一双玄色靴子轻松越过他,朝那辆马车的方向走去。

      车帘被猛地掀开,带起一阵疾风。

      札原一头钻进马车,似乎心情极好。

      见明栀板着脸,他也未计较,还贴心地解释:“邝大人一夜未眠,便不同我们一道了。”

      明栀狐疑地看着他,下一刻,马车已缓缓前行。

      她伸手要掀帘去看,札原先一步扯紧了那帘子,脸上骤然没了笑意,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她。

      就这么一打岔,马车已驶过拐角。

      忽地,他主动掀开帘子,恰巧让明栀瞧见邝晚舟离去的背影。

      见她脸色不好地转过头,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嘲讽:“看你何时才死心。”

      空气如死一般沉寂,两人各自撇过眼,再不搭理对方。

      白府很快到了。

      门前那两尊白狮子落了厚厚一层灰,一看便是许久未曾打理。

      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楣上的匾额歪斜着,仿佛随时要坠落下来。

      明栀眼皮一跳,白府恐怕已是个空宅子了。

      她上前一步,正要推门,还未使力,那扇朱门毫不费力地开了。

      院内杂草丛生,枯叶堆积,几棵花木东倒西歪,像是被狂风肆虐过。

      脚下的石子路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

      碎瓷片、破布头、散落的书页,一地狼藉。

      似是被人洗劫一空。

      明栀的心沉入谷底,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敢洗劫官商?

      “自导自演。”札原慢慢走到前面,与她并肩而立,声音淡淡的。

      就在这时,主屋中走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他脸色乌黑,身上的衣衫胡乱披挂着,像是挂在身上的一层皮。

      是白有道。

      明栀看过他的画像。

      画像中的白有道朗目疏眉,一眼望去,根本无法联想到他是一个奸诈的商人,只觉得是个满身书卷气的儒生。

      而此刻,他白发横生,眼下青黑如墨,举止癫狂无状,活像一个疯疯癫癫的老翁。

      “白有道,不要装疯卖傻。”札原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以为这般,你的家人便能逃得掉?”

      此人握着高阁老一党的罪证、巴郡的命脉、将士死守疆土的信念。

      便是他侥幸逃脱,朝廷也不会放过他。

      天下太平时,怀璧之人尚且遭人觊觎;如今天下不平,于是善人怀璧也成了罪过。

      更何况,白有道死有余辜,便更不会有人为了粉饰太平多此一举败坏他的名声,只会有人欢呼他的死去是替天行道。

      朝廷成了救民于水火的天道,百姓拍手叫好,官员安枕无忧。

      没有人会在意真相。

      除了被剥夺的人。

      此话一出,那人撩开挡在脸上的乱发,开始癫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刺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将掠夺当成正义!”

      他似乎也不想活了,伸手指着他们便骂,“朝廷若没有我苦心经营,如何扩编疆土?巴郡若没有我,那些百姓早都被王信他们吸干抽髓!是我!是我养活了整个永徽!”

      他情绪激动,踉跄着要冲上前来,札原带来的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他口中吐出一口黑血,仍在嘶吼:“你们这些人,不扒皮抽筋,如何也不会满足!我在黄泉等着你们,等着你们自相残杀的那一天!”

      字字泣血,仿佛有无数冤屈压在心头。

      明栀心头微震,但见他吸气少、出气多,恐怕早已服了毒。

      她忙赶过去追问:“账册在哪?”

      那白有道见状,竟还笑得出来。

      他笑嘻嘻道:“在我床底下。”

      见明栀要去找,他口中又吐出一口黑血,笑得四肢乱颤:“便是找到那账册,你怕是也会恨不得将它毁了!”

      似是早已料到今日的结局,白有道讽刺地笑着。

      随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按住他的护卫,踉跄着一路狂奔,径直寻了一口井,纵身跃下。

      水面剧烈波动了两下,旋即便恢复了平静,只余几圈涟漪缓缓荡开,最终了无痕迹。

      明栀楞在原地,望着那幽深的水面,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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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再立任何flag,承诺的又没做到...... 现生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找到机会才写几个字又会被打断。 这周四凌晨会更新一章,这次是真的!! 依旧表白天使读者宝宝们,跪求多多收藏我么么么(撒泼打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