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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太子殿下, ...

  •   “还有——”巴乌的声音压得愈发低,几乎微不可闻,“陛下那边还要用到二小姐,特传来口谕,让您……适可而止。”

      话音未落,他人已一个纵身,如烟般消失在茫茫山色之中。

      前方路口即将走出辰州地界。

      札原立在山头,能清晰瞧见车队中有人正翻捡着包袱,似是要去前头的集市置办些物什。

      那辆马车依旧稳稳前行,车内的人似乎仍在沉睡,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缓缓收回目光,垂眸望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空无一物,仿佛什么也抓不住。

      再抬眼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狠戾与疯狂。

      这边,马车刚停稳的刹那,札原适时掀帘而入。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猛地撞进一双探究的眼睛里。

      明栀正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关怀,只有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揣测。

      “你去哪了?”

      她问得直接,语调平淡,仿佛在质问一个形迹可疑的疑犯。

      札原盯着她,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所以,他费尽心机离间她与札览,引诱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又用了各种手段强留她同行,到如今这般朝夕相处,竟还是得不到她哪怕一丝一毫的侧目!

      他这般卑躬屈膝,这般机关算尽,终究只换来她这般冷淡的审视!

      思及此处,他脸色也冷了下来。

      “孤的去向,还需同明二小姐说么?”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这话便是赤裸裸的指责她僭越。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断裂。

      空气凝滞了许久,久到车外的人声都显得遥远而模糊,才终于传来明栀的声音。

      “殿下勿怪。”她垂眸,语气平静,“我只是担心周边或有耳目,为了殿下安危,还望殿下莫要随意走动。”

      一句话,彻底将距离拉得比初见时还要远。

      哪知札原听完,脸色竟愈发难看起来。

      他胸口憋着一股邪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看着她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更是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可话已出口,再无收回的道理。

      他脸色冷,话语更冷:“还请明二小姐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刚落,便听得明栀一声轻笑。

      那笑声凉薄而讽刺。

      “多谢殿下教诲。”

      说罢,她便要起身出去。

      札原坐在原地,一双长腿有意无意地拦在她面前。

      他抬眼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又深又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明栀垂眸看了一眼那拦路的腿,又对上那双紧盯着自己不放的眼睛,心中愈发冷笑。

      她的分量或许无足轻重,可若她选了他,那意义便截然不同。

      他得到的无形力量,远非如今所能拥有。

      他会拥有足够的后盾,与札览一争高下。

      两人的靠近,本就各自心怀鬼胎,如今又有什么情意可言?

      她正要绕过他,手腕却猛地被人紧紧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札原坐在原地,仰头望着她,长睫轻轻颤动,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虽姿态处于下位,可那声音却十分强势。

      “明栀,你当真不选我?”

      卑微的问话,却隐隐透着威胁。

      明栀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手背青筋微凸。

      她眉头蹙起,猛地一甩——

      那手便轻而易举地被甩开,仿若一开始便攥得支离破碎。

      她厌烦透了他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此人本就有所图,却不肯光明磊落,偏要这般强迫于人,她愈发不喜,语气也冷了下去。

      “太子殿下。”

      她一字一句,“我们互相合作,互惠互利,事情一结束,便各自行路,莫要强留。”

      手上还残留着方才攥握时的温度,札原垂眸,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车帘被掀开,又自然垂落。

      下一刻,车内已没了她的气息。

      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软塌深处,瞬间无痕。

      再抬眼时,那张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之后的几日,明栀一次也不曾见过札原。

      虽仍与他同路,可那人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那辆马车始终垂着帘,不见人影,也不闻其声。

      心中掠过一丝异样,转瞬便被抛诸脑后。

      如今紧要之事,是揪出那幕后主使。

      其余种种,皆可暂放。

      这几日,确有几路人马尾随其后,不过皆是远远跟着,并未有任何动作。

      明栀冷眼瞧着,心中已有了计较,这贩私盐的事到底见不得光,便是背后之人再心急,也不敢贸然出手。

      若真给人拿住把柄,那损失的便不是几箱银两,而是身家性命。

      可事情既已开了头,又岂是什么都不做便能平息的?

      她掀开车帘,望着后方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人群,眉眼间染上一层暖意。

      这些人自那日惊变后,倒似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许是那十两赏银太过诱人,又许是终于摆脱了奴籍,这一路行来竟有几分游山玩水的闲适。

      有年轻男女凑在一处说笑,有婆子抱着孩子指点路边的野花,有老汉靠在车沿上打盹,鼾声悠悠。

      明栀看着,唇角也微微弯起。

      不知是朱承余威犹在,还是这沿途的山头都知晓这批货的来头,一路行来竟未遇上半分盗匪之事。

      倒是稀罕。

      照这脚程,只怕很快便能抵达绥阳。

      虽在辰州耽误了几日,可如今由镖局护送,行程反倒赶在了大队伍前头。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这些天来头一回展露笑颜。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后方。

      札原那辆车依旧垂着帘,毫无动静。

      她唇角的笑容浅了些。

      垂眸片刻,终是放下车帘,将那一角景象隔绝在外。

      前方不远处,巴乌收回目光,脸上堆起憨厚淳朴的笑。

      “主子,”他压低声音道,“属下觉着,姑娘还是在意您的。”

      札原立在暗处,也望着方才那一幕。

      那车帘掀起又落下,那张脸露出又隐去。

      他久久未曾出声。

      自那日与她闹得不欢而散,他便独自离开了队伍。

      这几日,他暗中查清了那幕后主使。

      乃高家培育的心腹,名唤冯必先,官居辰州道台,主管粮储、盐务诸事。

      此人精明能干,多年来为高家收敛了大批钱财,行事滴水不漏。

      他试探过几次,皆被那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于是他暗中制造了些假消息,引他们内讧。

      趁那些人忙着自查时,他又折返回队伍,替她解决了几拨暗中尾随的杀手。

      这里头的利益牵扯甚广,那后方棺材里装着的,是几十户人家的身家性命。

      想来朝中那些人也正惶惶不可终日,这几日怕是没人能睡个好觉。

      他连日奔波,几乎不曾合眼。

      此刻见她因自己而眉间染上些许落寞,连日来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可还未来得及欢喜,忽又想起什么,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她连孤不在了都未察觉,谈何在意!”他冷冷转身,语气硬得像石头。

      巴乌跟在身后,小声嘟囔:“殿下,您安排的那个替身,一见到二小姐就冷着脸躲开,谁敢凑上前去……”

      身后絮叨不停,前方札原嘴角刚勾起一瞬,又立马垮了下去。

      在离播州还有一日行程时,明栀终于察觉出不对。

      有人来了。

      她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前方官道上,一人一马静静伫立。

      那人一身竹青色圆领长袍,身姿如松,正朝车队这边望来。

      待马车行近,他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优雅。

      明栀这才看清他的面容,长眉入鬓,双眸如寒星般明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神色矜贵温和,恰似三月春风,温润如玉。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脸风尘仆仆,易容还未擦去,头发蓬乱如草,黝黑的脸庞配着这身脏污不堪的布衣……

      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发,指尖触到那干枯打结的发丝,又默默放下。

      那人已行至车前,拱手为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二小姐安好,在下邝晚舟,特来恭迎二小姐。”

      明栀愣住。

      邝晚舟……播州知府?

      是了,自己是来协助札原督办巴郡与罗刹贸易一事的。

      既是朝廷命官,这姓邝的理当前来迎接。

      可为何是在这里?难道有什么风声传到了巴郡?

      她神色一紧,下意识警惕起来。

      周围人见此,皆侧目看向他们二人。

      邝晚舟轻轻一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伸手示意远处,语气温和:“不知二小姐可方便移步一谈?”

      明栀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马车,那车帘纹丝不动,里头的人依旧没有露面。

      她收回目光,随着邝晚舟往前走了几步。

      “二小姐不必忧虑我是歹人。”他忽然开口,语气近乎直愣,“在下与二小姐,同仇敌忾。”

      这话说得中二又突兀,与他周身那矜贵的气质大不相符。

      明栀顿住脚步,审视地看着他:“我凭何相信你?”

      邝晚舟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上。

      “这里记载了辰州冯必先私自贩卖私盐的账目,”他温声道,“其中牵扯的官员,达数十人,二小姐不妨看看?”

      明栀不接,只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清澈明亮,坦坦荡荡地迎着她的审视。

      她一笑,明眸皓齿,脸上的不堪仿佛被彻底掩去,露出了本来该有的光芒。

      “大人卖我这个人情,可需要我做什么?”

      邝晚舟愣在原地,面上兀地浮现一丝薄红。

      他垂了眼睫,忽又抬起眼,正色道:“在下身为百姓父母官,自是一切为了百姓。”

      他说得真诚而理所当然,仿佛不理解明栀为何有此一问。

      胡说八道。

      明栀一分未信,她心中冷笑,却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她的确需要这份贩私盐的名单。

      播州正归他管辖,他底下的县城大量人口失踪死亡,他身为知府确有连带责任。

      不管这账本是从何处得来,也不管他是否早就在暗中查访此事,如今这情,她不承也得承。

      她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人名映入眼帘,大多是高家培植的亲信,或是与高家沾亲带故的官员。

      她一页页翻过,眉头越蹙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指尖一顿,猛地抬头。

      王信。

      巴郡总督,邝晚舟的顶头上司。

      她想起从云瑞那得来的消息——

      绥阳山体崩塌之后,王信便要拿绥阳知县治罪。

      百姓纷纷为知县叫屈,王信为整肃民风,抓了几个人。

      那知县见此,为救百姓,竟自尽于家中,之后谣言四起,皆指知县是被人暗害。

      彼时,王信成了众矢之的,处处受掣肘,只好命邝晚舟去平息谣言。

      只那邝晚舟也是个硬骨头,他不但不听,还要上奏陛下。

      且他父亲乃朝中一品大员,家基深厚,王信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再不敢多言。

      明栀合上账本,抬眸看向眼前这人。

      他依旧含笑而立。

      “邝公子,深明大义之人。”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邝晚舟挑眉,这是认出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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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再立任何flag,承诺的又没做到...... 现生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找到机会才写几个字又会被打断。 这周四凌晨会更新一章,这次是真的!! 依旧表白天使读者宝宝们,跪求多多收藏我么么么(撒泼打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