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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我就是要把 ...

  •   那朱承死后,一路倒真风平浪静起来。

      明栀提心吊胆了半日,预想中的麻烦并未出现,仿佛只要解决了朱承,便万事大吉。

      被控制的那些陈府中人,也从那场惊变中渐渐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赌咒发誓,说此次归家后定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吐露半个字。

      实则他们自己也不甚清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猜测或许是中了什么迷药,这才神志不清,记忆全无。

      至于那几张人皮套,他们自有一套说辞:不过是江湖术士迷惑人心的戏法罢了,当不得真。

      人不会相信自己认知之外的事,这本也是世间常理。

      明栀无心追究这些,她正被札原磨得头疼。

      “你可真是冷血。”他阴阳怪气地在一旁嘟囔了许久,见她始终不搭理,最后那声强调便透出几分不讲理的冷意来。

      明栀瞥他一眼,又别过头去。

      那声音听着中气十足,哪有半分他口中“伤重”的模样?

      马车宽敞得很,那朱承为了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人炼成傀儡,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车帘上缀着细小的铃铛,角落铺着一张软榻,若是人动作大了些,铃铛便会叮当作响。

      是以车内车外,都听不见什么动静。

      明栀靠在软垫上,对他那些话充耳不闻。

      朱承虽死,可背后指使他贩盐的幕后主使尚未浮出水面。

      那人盘踞暗处,不知还要牵扯出多少人来,届时朝堂之上少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更何况那朱承术法深不可测,谁知他有没有在最后一刻金蝉脱壳?

      留下的那些运盐尸和一车车枉死的人,这烂摊子还得想法子处置。

      她眉眼间染上一层不耐,方才那场惊险虽已过去,心神却仍绷得死紧,此刻松懈下来,只觉浑身酸软乏力。

      她虚虚阖上眼,本只想养养神,可脑中思绪繁杂如乱麻,迟迟无法入睡。

      “前面没多久便是关卡了,”札原的声音又从耳畔传来,“带着这些人去自投罗网吗?!”

      颇有些质问的意味。

      明栀没睁眼。

      札原见她这副冷心冷情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自己鬼迷心窍,竟使出这种法子来换她多看一眼。

      那朱承的确有几分道行,虽本体不在,却能教所有人失了心智,还能操控一个孩童,已算得上术士中的高手。

      但他到底没有通天彻地之能,旁人或许能被他抹去意识,可要控制傀儡人说话动作,除了那对浸过陈镖头父女精血的“陈小姐”与“陈镖头”,他只能挑那些心智不全之人下手,或是孩童、或是体弱之辈。

      是以这些人体的攻击力,远不及一个体格强健的成年人。

      且这般操控,对宿主本体的伤害极大,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干瘪的人皮套。

      札原瞥了明栀一眼,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自小博览群书,怕是早知这些,这才敢铤而走险去杀朱承。

      否则以她那惜命自私的性子,如何会这般胆大包天?

      如此说来,自己那一番作为,在她眼里岂不成了笑话?

      思及此处,心中愈发恼恨起来。

      “只是去看看那关卡处,究竟是谁在给幕后主使放行。”明栀闭着眼,声音透着疲惫。

      这便是要揪出那替私盐开方便之门的人了。

      正因如此,才必须带着这些人,否则孤身上路,岂不更惹人怀疑?

      札原闻言,忽地冷笑一声:“那朱承可是将这些人变得呆滞无神。”

      言下之意,带着这些人去关卡,只怕一照面便露了馅。

      明栀眉心一沉。

      她自然知晓,可若放了这些人,到了关卡只说途中已将他们尽数解决,再将那些棺材封死,倒也能浑水摸鱼混过去。

      但如此一来,没了镖局的人打掩护,他们二人的安危便岌岌可危。

      那她何苦来淌这趟浑水?

      “且还不知那朱承是死是活。”札原冷不丁又补了一句,像是嫌她麻烦不够多。

      明栀睁开眼,凉凉地睨了他一眼,复又别过头去。

      是了,若朱承未死,风声定然泄露,如此前去便是自投罗网,说不得还要招来第二拨刺杀。

      想通这些,她眉眼间染上一层翳色。

      熟悉她的人便知,这是不耐到了极致。

      车帘被猛地掀开。

      “停车!”

      自那些人醒来后,隐约将明栀视作了主心骨,毕竟他们有意识时,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明栀将那“人皮小孩”斩杀在地。

      她又亲口应承送他们归家,是以众人皆愿听她调遣。

      车队应声而停。

      明栀立在车前踏板上,高声道:“朱老爷说了,先前送去正安的药材,如今要改道送往播州!”

      马车里,札原听罢,唇角下意识微微勾起。

      播州正是绥阳的上级城池,也是巴郡与绥阳互通消息的要冲。

      如今既不知何时会暴露,不如抢占先机,最好能嫁祸朱承已生异心。

      播州,正是那朱承的老家。

      只是这改道的消息,又该如何传出去呢?

      人群果然躁动起来,这些人老家皆在往正安的路上,若改了路线,归家岂不要多费银钱?

      却听明栀又道:“待药材送到,朱老爷会另给诸位归家的盘缠,再赏十两银子!”

      此言一出,方才的躁动顷刻化作兴奋。

      十两银子,足够一家子嚼用好几年了!

      “天色将晚,前面便要出辰州了。”明栀扫视一圈,“咱们在此歇歇脚,诸位可去前头集市买些需用的东西,后面可就不经大路了。”

      话音落下,马车里环抱双臂的札原险些笑出声来。

      这样一来,传消息的人也有了,幕后之人定会盯上他们,他们往播州去的消息,也彻底坐实了。

      至于朱承,必死无疑。

      毕竟没人会相信,他有通天的本事却奈何不了一群普通人,只会当他生了异心,背叛了主子。

      明栀退回车内,脸色依旧难看。

      如今手头无可用之人,想揪出幕后主使,难如登天。

      她下意识去摸袖中那只骨哨,那里空空如也。

      眉眼间又添几分焦灼,她沿途做了不少标记,照理说黑郎若一直跟着,早该有反应才是。

      可这么多日过去,竟全无音讯。

      她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札原眼底。

      见她摸向骨哨的位置,他眼皮微微一跳,心头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抓住。

      待他还想说什么时,耳边已传来明栀轻浅绵长的呼吸声。

      他转过眼,开始肆无忌惮地看她。

      美人眉心微蹙,似有愁绪萦绕。

      札原也跟着蹙了眉,抬起手,想要抚平那褶皱,可指节悬在半空,终究又缩了回去,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风声呼啸而过。

      札原蓦地转头,神情瞬间阴鸷,犹如暗夜中捕不到猎物的野狼。

      下一瞬,他掀开车帘,大步朝后方走去。

      他仍是那副易容后的模样,若非细看那双眼睛,丢进人群里便找不出来。

      此刻众人正沸沸扬扬议论着赏赐的事,谁也没留意少了个人。

      不多时,札原已行至后方一座山头。

      他立在山巅,底下车队一览无余。

      “何事?”他语气不耐,字字如裹着寒冰。

      仍是那个瞳孔极黑的黑衣人,只是这次,他没了往日的从容,神色间带着焦躁,眼珠飘忽不定。

      “二小姐身边……怕是有三皇子的人。”黑衣人压低了声音,“这些时日,您与二小姐同行的事,已被他知晓,他这几日脸色极为难看,三皇子党羽皆噤若寒蝉……”

      “说重点。”札原眼风扫过,不耐地打断。

      黑衣人一凛,忙道:“他忽然起了疑心,查了前些日子二小姐为何疏远他的缘由。”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已查到主子身上了,秋霞和杜迁……都被抓了。”

      “就这?”札原盯着他,那目光冷得骇人,仿佛他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要脱层皮。

      黑衣人打了个寒颤,几乎要抖起来。

      “巴乌,”札原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该知道孤的规矩。”

      果然,自己没有二小姐的面子。

      巴乌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道:“三皇子似是动了怒,将您……”

      他小心抬眼,却不敢抬实,只虚虚能瞧见那道绷直的背影。

      眼一闭,再不敢支吾。

      “朝中殿下好不容易结下的朝臣,如今在三皇子的催动下,皆有些摇摇欲坠了。”

      “且三皇子找到属下,让属下跟您说——”

      “说什么?!”

      巴乌耳膜一震,只见札原已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他。

      那面皮轻微扭曲,易容后的脸仿佛蟒蛇蜕皮一般,正缓缓恢复本来面目。

      他慌忙垂下头,语速飞快:“说二小姐永远只能是他的!凭您如何做,也休想得逞!”

      耳边骤然寂静,仿佛暴雨前的片刻安宁。

      巴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没说的是三皇子那些话,实在太过恶毒。

      什么“阴沟里的老鼠”,什么“肖想不该肖想的人”,什么“算计而来的人迟早被自己吞噬”……

      诸如此类,诅咒与嘲讽交织,层出不穷。

      且主子将此事遮掩得极好,三皇子却凭着蛛丝马迹查到身上,只怕主子蛰伏多年已然失败,从此将从暗处走到明处。

      这两人,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札原沉默良久。

      再开口时,声音已平复如初,淡然得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便是留他不得了。”

      巴乌猛地抬头,下意识便要阻止:“不可!陛下正想用三皇子除去高家,若您坏了事,只怕……”

      只怕也要一同下黄泉。

      毕竟陛下正当壮年,膝下还有年幼的稚子,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用来制衡朝堂的棋子罢了。

      可若是被她知道……

      札原攥紧了拳,眉间一片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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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再立任何flag,承诺的又没做到...... 现生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找到机会才写几个字又会被打断。 这周四凌晨会更新一章,这次是真的!! 依旧表白天使读者宝宝们,跪求多多收藏我么么么(撒泼打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