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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爪爪变成西里斯? 世界终于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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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蹲在雪地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脑子像被自己刚刚煮沸的整整一锅魔药倒满,所有念头都在咕嘟咕嘟冒泡。为什么大脚板会消失,又是怎么被克拉拉收养的,克拉拉知道这是西里斯吗,为什么他又会失忆?
“我一睁眼就只看见了克拉拉,然后她把我带回家,我是她的狗,我只知道这些。”
他还记得当时金库里黑得看不见边,只有一束荧光闪烁的光慢慢移过来。
他看见她明亮的眼眸,像有人在黑暗里划着了一根永不熄灭的火柴。她的睫毛翕动如鸟翼。她是那么专注地看着他,用看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的眼神看着他。
开什么玩笑?大脚板居然以为他真是一条狗。
“当人有点冷,我还是先变回狗吧。”西里斯在雪地里冷得直哆嗦,把手合在嘴前哈气。
詹姆赶快阻止:“不行,那我还怎么和你说话。
西里斯才不管这些,变回爪爪。要不然他真的要冷死了。
詹姆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变。
巷子里多了一头银灰色的牡鹿。鹿角在夜色里斜斜展开,像两丛从雪地里长出来的银色树枝。
这可把爪爪惊得双目放大。
“汪汪汪——”你也是动物变成人类?
“呦呦——” 你个傻狗,我们都是人变动物!我都说了你是我好兄弟西里斯。
西里斯是什么样的人?西里斯本人问道。
牡鹿舔了舔嘴唇。雪落在它的鼻梁上,它甩了甩头,鹿角在风里划出两道细细的弧线。
詹姆开始娓娓讲述,呦呦声断断续续地在雪夜里响着,像一头鹿在深山里叫唤走散的同伴。害得他们头顶住户开窗出来张望谁家半夜锯木头,真没素质。
你是个很酷的家伙,上学时风光无限,走廊里总有姑娘回头看。
也许所有女生都对你有过好感,但你只是在她们的目光里翩然走过,揽过我和莱姆斯的肩,说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我们三在霍格沃茨名号响当当,叫做劫道者。怎么样,够帅吧。
你问家庭?
哦哦,你说你的父母经常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闹得鸡犬不宁,过不了几天又和好。你不堪受扰,夏日里逃到我家,念叨着要把你弟弟也带过来,但你弟弟并没答应。你说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毕业后你当了我的经纪人,替我直接规划了未来好几年的赛程,你实在很擅长分析……
好吧,我不说这个了,但我真没刻意吹捧你的能力。你想知道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我和他不太熟,但你应该挺喜欢你弟的。
我们三年级的时候养了一只鸭子,你一开始想给它取你弟名字。我本来以为是你太缺德,后来你有天喝醉酒,说你觉得你弟名字很完美才想把鸭子也喊作雷尔。
其实我感觉你弟和我妹还挺像的,怎么说呢,都很一本正经,逗几句就生气。
他们这种人,天生就是拿来被我们这种人烦的啦。詹姆说到这里,鹿耳朵甩了甩,声音里忽然多了点得意。当然,还是我妹更可爱。
喂喂,别咬我呀。好吧,跳过我妹,我不说她了。
你问我上学的时候你和克拉拉关系怎么样?
嘶,不熟。她和我们又不是一个学院,我去找我妹的时候你和莱姆斯也不可能跟在后面,你们没什么关系可言。
非要说的话,我们五个人一起钓过鱼,只钓过一次。
那次你什么也没钓上来,枯坐在黑湖边,脸拉得比魔药课论文还长。你觉得丢脸,就默默苦练钓鱼技术,天天拉着我和莱姆斯去河边。等你想和我妹克拉拉她们一决高下的时候,她们已经不爱玩钓鱼了。
我骗你干嘛呀,你们是真的没关系。克拉拉天天拉着我妹全校乱跑,有时候还会翘课去曼彻斯特追星,你们怎么会碰上?
詹姆很久没说起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了,没有故作深沉地说什么青春逝去,那太酸了,他干不来这种事,就只是简单地回忆。眼前闪动着从前的片段,他们骑着扫帚穿越一座又一座城堡,在雪天打雪仗,关禁闭。
“我以前真的和克拉拉毫无关系吗?”西里斯打断詹姆人生少有的诗意时刻,再次问了一个重复的问题。
“真的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詹姆吹了个口哨,“你是不是爱上给她当狗的感觉,喜欢上她了?”
西里斯选择忽略他的揶揄。
“她能听见我的声音,只有她可以,不需要成为动物,什么都不需要。”
“也许你们之间存在某种魔法链接。”詹姆变回人,捡起地上的牵引绳拉着他回去。“我觉得你得告诉她。”
“汪——”万一她把我当怪物,她害怕我怎么办。
詹姆不再能听懂狗叫,自顾自地自说自话:“你不能一直这样装狗,她有权利知道她养的这条狗到底是谁。”
爪爪停止犬吠,他自有记忆以来,唯一担心的事便是被克拉拉抛弃。
当第一次发现自己会在人与狗之间变化,他就开始惴惴不安。
他很难不为此感到痛苦。如果他读过弗洛伊德或是圣经或是一切人类会读的书籍。他一定会第一瞬间明白痛楚的根源。
圣经说人必须认识自己,只有认识自己才能认识神明。
身为一只狗,或者更准确地说,身为一个只拥有狗记忆的人。他对自己一无所知,而人的本能却让他不断失去狗的身份。
怪物,他仅剩的认知告诉他,他是怪物。
他努力克服变回人类的本能。闭上双眼,默数心跳声。在黑暗里拼命回想克拉拉的气息,她叫他的声音,她的手落在他脑袋上的重量。他靠这些独自搏斗,一次又一次。
好不容易才熟练掌握变形,让自己不在克拉拉面前成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他才不是怪物,他只想做克拉拉的爪爪。每天等她下班,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他一点也不贪心。他真的不贪心,只要能留下来,他可以永远不长出手指,不站起来,不说一句话。
路灯亮了一整夜,直至月亮隐去,人们眼里只看得见头顶的太阳。
克拉拉从睡梦中醒来。
即使眼睛已经睁开,脑子却还是混沌模糊的。好困,昨晚不知怎么的在沙发上睡着了,后半夜又迷迷糊糊爬回了床。她再次闭上眼,手开始胡乱摸索。
往日爪爪会第一时间从他的狗窝里惊醒蹬蹬跳上床钻进被子里。他浑身都是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巨大的会呼吸的黑色暖水袋。她早就养成习惯,直到摸到爪爪柔软的头才真正醒来。
不对,骨肉匀停,皮肤温热,这不是爪爪的触感。
克拉拉猛然睁开双眼,对上一张人脸。
晨光无比慷慨,铺满在那张脸上,光彩夺目。
乌发雪肤,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像有人趁雪夜用刀在暗中刻出来的。他侧躺着,脸半埋在枕头里,只穿着一件宽大衬衫,领口大敞,露出半片锁骨和下面一小片胸膛,是少年人清瘦里带着力量的那种好看。
好熟悉的脸,好好摸的身材。
西里斯.布莱克!
克拉拉陷入了呆滞。
难道她还处于梦中?而且还是一个下流至极的梦。梦见西里斯·布莱克,穿着衬衫,躺在她床上。衬衫领口开那么大,锁骨那么直,胸膛还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在邀请她的手继续放在上面。
克拉拉呀克拉拉你实在太下流了。她默默唾弃自己的行为,再一次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数到三。
一,二,三。
再睁开。
西里斯的脸更近了,向她的手掌心拱过去,和爪爪的动作一模一样。
克拉拉僵住了。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五指微微蜷着,被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掌心里。
好似有只很小的飞虫,绕着她的手心飞来飞去,不肯落下。
“我是你的爪爪。”
她听见西里斯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这么一句话。
啊!克拉拉从床上弹跳起立,像被烈火咒烧了头发,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直奔玄关。
那个写着PARKING字样的墙角狗窝空着,毯子卷成一团,胡萝卜玩偶歪倒在一边。她蹲下来,把狗窝翻了个底朝天,只翻出几团黑毛。
“你真的是爪爪,没搞恶作剧玩弄我吗?”她举着黑毛转头不可置信地问。
西里斯控制自己变回爪爪,几秒之后,西里斯又回来了。还是那件衬衫和那张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我是爪爪。”他说。
克拉拉再次发出尖叫,连忙撒一把飞路粉联系早她一小时上班的蒂娜。傲罗办公室的联络人员十分遗憾地告诉她,蒂娜出外勤去了。
克拉拉鼓起勇气和长着西里斯的脸的爪爪对视,又捏了捏他的脸。
是不是这个世界终于明白他对我太坏,现在开始补偿我了,都把我的狗变成了西里斯的样子。
难道我对老同学的脸这么垂涎吗?连爪爪都长了他的模样。
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