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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还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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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蒂娜得了重感冒。起初只是打几个喷嚏,她半点没当回事,继续忙着跟踪邻居丈夫。
“他可能被施了夺魂咒……阿嚏!”蒂娜还想继续推理下去,被克拉拉用体温计堵住嘴巴。
“闭嘴,含着。”克拉拉冷酷无情。
蒂娜瞪她。但含着体温计瞪人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克拉拉不吃这一套,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低头看表,摆出一副校医院护士长的做派。
几分钟后体温计拔出来,三十八度五。克拉拉把那根小玻璃管举到灯下,又眯起眼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扶手上拎过一条厚毛毯,也不管蒂娜愿不愿意,从脖子到脚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蒂娜在毯子里扭了扭,表示抗议。克拉拉没理她,径直去厨房找提神剂,不幸发觉貌似她在古灵阁培训期都消耗完了。
由于担心孩子们在考试前滥用提神剂,霍格沃茨的课程里没有专门教授过这种家用魔药的制作。
要是教了,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宿舍里指不定全是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第二天整个年级顶着三百六十度冒蒸汽的耳朵进考场,这谁受得了。
克拉拉上学时魔药成绩平平,她对自己的水平很是怀疑,虽然蒂娜强力制止,她还是打算把詹姆喊来。
她刚把飞路粉掏出来,蒂娜就有预感了。
“别叫刺猬头。”蒂娜裹着毯子垂死挣扎,“他来了会烦死我。”
“晚了。”炉火轰一下变绿,火焰里先跨出来一只穿红色魁地奇训练鞋的脚,鞋底还沾着草。
詹姆·波特从壁炉里走出来大声嚷嚷,头发比平时更像刺猬,发尖上挂着一点融化的雪。
这样子一看便知是刚是室外训练,蒂娜觉得他们波特一家还真是野生动物,不论刮风下雨,都爱待外面。
詹姆尤其过分,十一月底的天还穿着短袖在训练场上跑圈,回家用冷水冲头,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整个人就是一台靠空气和傻乐运转的永动机。这种人属于自然属性,和天气无关,和感冒绝缘。
平时詹姆总是乐呵呵的,摆出各种白痴表情,毫无攻击性,鹿一般温驯,却也没到柔和的地步。此时一反常态,嘴角抿成一条线,面庞严肃。
蒂娜显然也察觉到了。
她本来还要再抗争几句,打好的腹稿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她把下巴往毯子里缩了半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乱糟糟的刘海后面望着詹姆。
外面雪更大了,吹得窗户猎猎作响。詹姆一言不发,走进厨房熬制提神剂,克拉拉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打下手。
厨房本来就不大,克拉拉加一只大黑狗再加一个詹姆·波特,顿时显得连转身都困难。
詹姆从架子上取下坩埚,又翻了翻克拉拉拿出来的药材,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他一边切药材,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扫脚边那只黑狗。
爪爪蹲坐在厨房门口,坐姿标准,尾巴收得整整齐齐,两只耳朵竖着,一脸乖巧的表情。
詹姆在心里冷笑。
大脚板,还给我装不认识。
“你们的狗都睡哪儿?”詹姆突然问,手上动作没停。
“进门墙上写着parking的地方就是他的窝。”克拉拉将处理好的药材递给他,“还有,不要叫他狗,他会伤心的。”
爪爪顺势呜呜哼唧,看上去确实委屈。
詹姆冷哼,没进女孩卧室,还算有点良心。
“好,爪爪。”詹姆咬着牙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每个音节都像在嚼一块太难吃的比比多味豆,“他睡那儿不冷吗?”
“他毛厚。”克拉拉开始清洗研钵,“而且他半夜经常自己挪到沙发旁边来。你问这个干嘛,不会是觊觎他吧?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我才不要一条蠢狗。你们蜂蜜放哪了?”
“蜂蜜?”她关掉水,甩了甩手,“提神剂配方里好像没有蜂蜜吧。”
克拉拉自认虽然动手能力奇差,但背配方应该也不至于出错。
“没有啊,蒂娜怕苦。”
克拉拉一阵无语,但还是打开头顶的橱柜,踮着脚在果酱瓶和茶罐之间扒拉了一通,从里面摸出一小瓶蜂蜜,瓶盖上还粘着一点已经干掉的糖渍。
詹姆接过瓶子,拧开盖,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在坩埚上方轻轻一抖。
“好了。”他把火关小,从里面舀出一大勺,“等水变绿再关火,剩下的提神剂你自己处理保存吧。我去给蒂娜灌药。”
“好吧好吧,”克拉拉抱起胳膊,啧了一声,“你还真有当哥哥的范呢。”
蒂娜刚喝完提神剂,脑袋就开始一刻不停冒蒸汽。白水汽越来越多,从两只耳朵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我是不是说过,我讨厌这玩意儿。”蒂娜的声音从蒸汽深处传出来。
“谁叫你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
詹姆冰冷的手捂在她脸颊上。掌心纹路粗糙,带着雪气和训练场上的风,指节处还有几道白天握扫帚留下的红印。
他从小到大都有个毛病,不管浑身再怎么热,手脚时常冰凉,到了冬天更是变本加厉。
小时候的夏日,蒂娜热得睡不着,就凑过去脸贴在他手上,把他当冰袋用。
那会儿詹姆还会装模作样地说“你把我当降温工具啊”,然后一动不动地让她贴一整个午后。
现在他的手凉得跟雪一样。他倒也不客气,两只手都捂了上来,把她的脸挤得变了形。
拇指按在她颧骨下面,其余四指扣在耳后,像揉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
“我还发着烧呢。”蒂娜含含糊糊地控诉,“你怎么能用我的脸捂手!”
“我这不是正好给你降温。”詹姆说,手上还故意搓了两下,“小没良心的家伙。”
“你才没良心。”
“我大老远从训练场过来,给你熬药,给你端碗,现在帮你做物理降温。”詹姆说,“波特小姐,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哥哥。”
在等待蒸汽消散的几小时里,詹姆上上下下忙前忙后,把她们的公寓都打扫个干净。
詹姆干活很快,一股利落劲儿。
他用魔杖指挥垃圾自己跳进袋子,又三下五除二把茶几上的书摞成方正的一叠,连沙发底下的灰都没放过。
等克拉拉从厨房探出头,墙边已经码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活像三个被塞得太饱的黑色南瓜。
“你是在大扫除吗?”蒂娜虚弱地问。
“看不出来吗,我在给病人腾个能喘气的空间。”詹姆拎起垃圾袋,往门口走,“这屋子再乱下去,别说人了,连狗都得得鼻炎。”
爪爪本来趴在壁炉边上取暖,闻言立刻抬起头,心里飞快地反驳:“我才不会得鼻炎。我的鼻子比你好得多。你难道没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汗味吗?”
克拉拉在一旁死劲憋笑。
他从墙上一把摘下狗绳,又弯腰拍了拍爪爪的脑袋,语气轻快:“你们今天还没遛狗吧,我顺便带他出去转转。”
爪爪被拍得一愣。他还没决定要不要配合,脖子上已经被套好了项圈。詹姆动作太熟,行云流水,像给扫帚上套绳那样干脆。
克拉拉:“等等,外面风大,给他穿个小背心的——”
“什么小背心。”詹姆已经把门拉开一条缝,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这么大一条狗,还能冻死?”
“他出门有固定路线,只去对角巷后面那片小草坪。”
“我还能把他卖了?”詹姆回头冲她一笑,强拉着爪爪出门去。
门合上,公寓在詹姆打扫后焕然一新。克拉拉诧异于他居然如此擅长家务魔法,蒂娜见怪不怪,在家里她的房间也是詹姆负责打扫。
“你哥哥怎么怪怪的?难道他真的想抢走爪爪?”克拉拉把蒂娜从层层包裹的毯子里解放出来。
他刚刚问了好几个关于爪爪的问题,还主动请缨去遛狗,这态度实在令人怀疑。
她越想越当真,抱着胳膊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沙发前,斩钉截铁地宣布:“爪爪人见人爱,我绝不相让。”
蒂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挺喜欢狗的,但还不至于夺人所爱。”
克拉拉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雪已经小了一些,细细碎碎地落。街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串脚印。詹姆和爪爪已经拐过街角,红袍子的影子被夜色和雪吞得干干净净。
夜晚寂静,街上一个活物都看不见,除了牵着一条大黑狗的红衣男子。
詹姆慢悠悠地走,直到确保足够远离妹妹的公寓,这蹲下去,伸手一把揽过大黑狗的脖子,手臂一收,把整条狗按进自己怀里,结结实实地箍住了。
他的脸贴到狗耳朵旁边,鼻尖蹭着黑毛,呼出的热气全喷在爪爪颈窝里。
“大脚板,”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被雪吞掉,“你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踩雪的声音混杂着骨节错开的声响,好似有一把伞慢慢撑开。他怀里的身体突然变长、变重,四条腿撑在雪地里,前爪变成手指,指节深深嵌进雪里。
詹姆松开手,半跪在地上,红色的长袖袖口全是黑毛。他抬头看。
西里斯从雪中爬起,像一头从深山里走出来不会说话的野兽。
他面色茫然:“你知道我是谁?”
詹姆:“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