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听见你的声音》小点声说话

28、妹妹观察手记 02 恶龙

　　七月的戈德里克山谷炎热过了头，太阳晒着屋顶与石板路，院子里的狗伏在阴影中伸出长舌散热，孩子们散热的方式是在溪流中淌水。

　　生命的源头是水。无论巫师麻瓜，性别年龄，血缘亲疏，在水里一切都不重要，全然被接纳包裹。水流绕过脚踝，漫上小腿，凉爽沁人。

　　只是詹姆并不全心全意投入淌水的乐趣。

　　青草生长泛滥，倒伏的草尖浸进溪流，被孩子们踩过，又慢慢浮起来。水草贴着石头生长，细长的叶子顺流舒展，偶尔缠住脚踝，低头去找，却又什么都没有。

　　草尖露水折射出孩子们手搭在一起的景象。他们臂膀做绳，彼此编织成圆盘，妹妹被怂恿着坐于圆盘之上，再被抛向溪水之中。

　　波特兄妹都很受孩子们喜欢。

　　蒂娜性格大大咧咧，说话仗义又洒脱，只对詹姆发小脾气，对这一无无知的孩子们自然而然喜欢同她玩乐。

　　岸上注视着妹妹的詹姆被分配了反派的角色，负责扮演阻止骑士护送公主回家的恶龙。

　　平时他对游戏输赢毫不在意，不炫耀胜利也不对输局扫兴，所以分角色的时候，大家很自然地把恶龙留给他。

　　起初对这个分配结果，他是不愿意的。分明只有他才和妹妹是一派的，血缘如此，上天注定。这群人懂什么，怎么能让他和妹妹对立。

　　蒂娜已经站到骑士们身后，催他快一点。

　　詹姆只好踩进水里。溪水凉凉地漫过脚背，他举起树枝，懒懒散散地朝他们走去。

　　“恶龙来了。”

　　骑士们大叫着散开，又互相催促，围回来。有根树枝敲到手背，他也没计较，稍微往前迈一步，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便有两个人往后退。

　　不管他是否同骑士们争夺，妹妹都只是他的妹妹，和那群骑士毫无瓜葛。天底下不可能会有比血缘更坚固的连结。

　　最勇猛的骑士跳出来，将扮演柔弱的公主护在身后，扭头说：“公主，我绝不会让邪恶的巨龙夺走你。”

　　这只是一个读过几本故事集略有文化的男孩，也仅仅是复述从书上看来的台词。

　　蒂娜很配合地点头。

　　夺走，什么破词，归属性真强，好似妹妹属于他们。詹姆猛然推倒这个骑士，妹妹只和他亲密无间，和你们这些玩伴有什么关系。

　　骑士没有防备，整个人坐进溪水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蒂娜的裤腿，也打断了四周的笑声。

　　恶龙陡然发怒让这孩子害怕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最可靠大方的詹姆突然对他出手，只当詹姆扮演反派过于敬业。

　　男孩讨好似的冲詹姆笑。

　　詹姆很快调整过来，从游戏间脱离，伸手拉起落入水间的骑士。

　　“不玩了，我认输。”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轻快。他捂着胸口，退后两步，佯装被骑士打败，随后仰面倒进溪里。

　　水漫过耳朵，四周孩子们庆祝胜利的欢呼声被隔开。

　　太阳隔着眼皮仍然很亮，水在身旁响了一声，沁着凉意的手指拂过他的眼睛。

　　蒂娜跳进溪水慢慢漂近他身旁。

　　“你别生气。”

　　詹姆睁开眼睛，握住她作乱的手指。

　　妹妹偏过脸看他，鼻尖挂着水珠，湿头发散在水面上，水鬼一样，哪是什么公主。

　　“下次我扮恶龙好不好？你当被我抢来的公主。”

　　妹妹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小小讨好道。

　　生气吗，他原来是在生气啊，为了妹妹站在旁人身后而生气。

　　这个念头短短地浮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被妹妹的话语声打散。她踩到水草，往他这边缩，问能不能替她弄掉。

　　他往下游走，伸手拨开缠在她脚踝上的几片叶子。水草柔软，没有根似的，拨开以后，又缓缓顺着水流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