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妹妹观察手记 01 ...
-
这是你妹妹。
詹姆被叫到跟前，肩上落下一只手。
你要好好保护她，宠爱她。要像我们对你一样对她，知道吗？
这是他对妹妹拥有记忆的起点。
妹妹刚到家是五岁，瘦骨伶仃，怀里抱着玩具枪，从姑姑手里费力提过有她半人大的礼盒递给他。
“哥哥，这是给你的礼物。“柔和的孩童的嘴唇线条变动，四肢舒展朝他雀跃着打招呼，说话毫不生疏，仿佛他们早就认识只是今天才终于见面。
一辆红色玩具车。
拥有可以开合的车门与仅需小小推动便能从地毯一直冲到房门外的轮子。
詹姆还没玩过这样的车，很是喜欢，妹妹显然也很喜欢。
两个人趴在地毯两端，把车推来推去。起初还算规矩，后来妹妹越推越用力，车撞上他的膝盖翻倒过去。他还没来得及扶正，她已经爬过来，趴在旁边检查车门有没有摔坏。玩具枪被丢在椅子下面，暂时失去了宠爱。
车跑出房门，两个人便一起追出去。妹妹跑得慢，詹姆捡到了，还没来得及玩，她已经伸出手。
他很快发现，这是一份妹妹想自己玩的礼物。
即将迈入六岁的詹姆站在旁边，自我安慰，我是哥哥，当然要把玩具给妹妹玩。
何况她刚来。
他听见妈妈和姑姑说，她还不习惯，晚上醒来会找爸爸。大人说这件事时声音很轻，詹姆也跟着放轻了脚步，经过她房门时不再故意跺脚。
不过白天的妹妹并没有那么需要保护。
她用玩具枪指着他，跟着他爬上苹果树，把红色玩具车开到他脚背上。詹姆告状，妈妈说你是哥哥，这有什么好告状的。
唉呦，哥哥的好处暂时没发现，需要做的事情倒一天比一天多。
至少也该喊他一声哥哥吧。
偏偏初次见面以后，蒂娜便不大肯喊了。
这事怪他自己。
他先前很得意，告诉妹妹自己快六岁了。蒂娜原本坐在地毯上摆弄车门，听完忽然站起来，连车都顾不上。
“我也快六岁了！”
她伸出手，与他比了比头顶。手掌没放平，斜斜地朝自己那边抬高一点，竟然还显得她比较高。
詹姆把她的手拨正，解释自己的生日先到，她还要等六个月。妹妹仍然坚持他们都是快六岁的人，没有谁特别大。
说不过她。
算了，谁叫我是哥哥，不喊就不喊吧。
不过到了秋天，他还是为这个哥哥的身份吃了亏。
院子里的苹果熟了，地上落了不少果。詹姆先挑了一只最大的，用袖口擦了擦，刚准备咬，妹妹便踮起脚来看。
她手里也有一只，只是小一些，侧面还有一块磕碰的褐色。
詹姆把自己的藏到身后。
妹妹低头抠了抠那块褐色的皮，露出他最不忍心见到的神情，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
他还是伸出藏在背后的苹果。
“换不换？”
蒂娜立刻把小苹果递过来，狡黠的笑立刻爬上面庞。
妹妹抱着大苹果咬了一口，牙齿在果皮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她换个地方，又咬一下，终于啃掉了一小块。没吃几口，她便嫌地上捡的不够新鲜，仰头看向对他们而言有些高度的一只苹果。
那只苹果长在分叉的枝条旁边，下半边被叶子挡住，露出来的地方红得发亮。蒂娜把树枝往上伸了伸，够不到，又转过头来看他。
詹姆拍掉手上的草屑。
“你等着。”
苹果树他爬过许多次。踩住树干旁边凸起的地方，抱着树往上挪，再把脚放到最低的枝杈上，之后便很容易了。
他爬到一半，低头发现蒂娜也在爬。
裙摆捆在大腿处，手臂紧紧抱住树干，挪了半天也只往上走了一点点，脸倒已经憋红了。
“抓紧我。”他向妹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腕，细细的一圈，手指轻易便能合拢。
妹妹真是太瘦了，詹姆感觉自己只握住了一小节骨头，不敢再用力，深怕弄痛她。
她手脚并用，借着他的力气往上挪，树皮碎屑簌簌往下掉，终于把膝盖搭到枝杈上，又抱住树干，慢慢坐到他旁边。
如愿摘下苹果，也不急着下去，肩碰肩，两两相持，仰头看向远处。
太阳从天际滑落，妹妹的脸在树叶边沿下霞光万丈。
她眯起眼，脸颊被照得暖红，连耳边细细的绒毛也泛着橙红色。
一只蚂蚁爬过詹姆的脚踝。他忍了忍没动。蚂蚁又往上走，痒得他小腿发麻，他只好伸手拂掉，握着妹妹的那只手仍然没有松开。
詹姆紧紧捉住妹妹的手，忽然对哥哥这个称号释然，不管喊不喊，他都会好好保护她，宠爱她。像爸妈对他一样对她。
-
他还是没照顾好妹妹。
蒂娜从树上掉下去，胳膊擦掉了一大片皮。
詹姆跳下来，脸比她还白。
她低头看了看胳膊一点也没哭，还催他赶快回去洗干净，不然妈妈会发现。
当然还是瞒不过去。
姑姑宣布当天不许吃冰淇淋，蒂娜这才哭起来，关于怎么摔得却始终没露出半点口风。
他偷偷把自己的冰淇淋分给她。妹妹红着眼接过去，问明天还能不能爬。
詹姆难得叹了口气。妹妹有时候实在很难照顾，真是一点不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妹妹观察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