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幸福已不太遥远 和她父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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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场见面，西里斯很是紧张。他换了好几套衣服，对着镜子里的詹姆问个不停。
“你说刚开始交往就见父母，是不是有点快？”
还没等詹姆说话，他又微笑起来。
“看来克拉拉对我们的这段恋情很认真嘛。”
詹姆坐在床尾，已经抱了三件被淘汰的外套。
他本来是过来帮忙的。然而西里斯并不需要帮助。他只是想炫耀一番。
灰色太随意，黑色太严肃，推荐另一件，又说那件上次已经穿过。她父母又没见过，詹姆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妨碍。
他把衣服往床上一放，起身要走，却又被叫住，问领带有没有必要，黑色还是靛蓝色？
真是没救了。
詹姆果断替他做好抉择，又让他替自己带句话，问蒂娜迷情剂的效果消退了没有。
“你自己问不是更好吗。”
“她不想见我。”詹姆的脸色霎时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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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在餐桌旁写稿，她不清楚带着西里斯和父母见面这个决定是否理智。
外套已经穿好，围巾也拿出来了，只是还有半小时，她不想一直坐着等。
这篇稿子退回来两次。编辑没有说不能用，还夸她对味道的描述准确，随后附了许多意见，希望她把餐厅和人也写进去，别只是一道菜接着一道菜。
她不太确定，那些事情写出来究竟有什么意思。
稿子里原本有一段厨师早年经历介绍，她嫌自己写得过于繁琐便删掉了。如今又照着笔记补回去，写到最后，竟然比之前还长。
西里斯来的时候，她仍在孜孜不倦改稿。
他俯身仔细看过去。
“怎么是之前那份稿子？”
克拉拉搁下笔，把稿纸收起来。他却拉开旁边的椅子，先坐下，又伸手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一点。
面对面，膝盖碰膝盖，对上他笑语盈盈的眼。
她还没问他干什么，便被捧着脸亲了好几下，额头到鼻尖，啄木鸟一样。
西里斯坐回去，很满意的表情，还要用手揉捏她的耳朵玩。
克拉拉已经忘了刚才准备说什么。她低头去拿文件夹，拿到手里才发现，里面正是刚收好的稿子。这种影响十分耽误工作。
偏偏他还没有任何惭愧的意思。
她只好先检查他为父母准备的礼物，他总算把手从她耳朵上拿开。
克拉拉这才仔细看见他的衣服。
白西装，花衬衫，靛蓝色领带，配饰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响。出门的大衣搭在椅背上，领口却仍然松着，也不怕冷。
“你这身很好看。”
西里斯立即笑起来。
这么容易满足，先前却不知为难了詹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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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礼物，她父母欣然接受。
母亲来得匆忙，行李箱拜托了餐厅服务员寄存，两小时后她还要赶飞机。
见面地点也是昨天才彻底定下来。母亲在电话里说，正好一起吃顿饭，餐厅离她接下来的路程也方便。
克拉拉没有意见，她从前就很会配合父母的时间。
原本答应出去的一天能不能改到下周，晚饭能不能晚一点，爸爸妈妈还有事情，得再等一会儿，她通常只需要说好。
当一个摆在家里的玩偶，放回原处，便可以等下一次有空再来。
父亲见到西里斯，起身与他握手。介绍很顺利，名字，工作，彼此怎样认识。这些克拉拉都提过，只是为了找话说。
母亲坐下以后翻开菜单，问克拉拉要不要苹果烤奶。她提起小时候经常带克拉拉来，她最爱这个。
克拉拉没什么记忆。
母亲说从前她喝一口苹果烤奶才吃一口主食，被爸爸说了两句，后来连主食也不肯好好吃。
克拉拉喝茶已经很多年。只是在家吃饭的次数太少，父母也不常在家，这些变化便不太容易被关注到。她也不会专门写一封信通知父母自己如今不再喜欢苹果烤奶。
母亲还是点了一份苹果烤奶。
父亲问西里斯喝不喝酒，母亲替他们看甜点，谈话很快继续下去。
西里斯很会与人打交道。只要愿意，上至英国女王下到桥洞乞儿全都能聊上几句。克拉拉渐渐觉得自己出门以前那些犹豫也许实在多余。
关于西里斯的工作，父母问起魁地奇究竟是什么，也没使谈话停下来，随后问起她最近工作怎么样。
克拉拉说还在改稿。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太简略，又补充编辑愿意用只是希望她再多加一点其他内容，像是厨师的经历之类。
母亲问了几句稿费和约稿的情况，得知暂时够用，便放心一些，说有困难可以告诉家里，不必为了钱把自己弄得太累。
克拉拉道了谢。
家人之间居然也要道谢吗，西里斯的心隐隐做痛，感到几分悲悯。她的父母和他预想得并不一样，他以为会是那种话语疏离的人，但并不是。
对面的男女如出一辙的热情、谨慎。
原本克拉拉还想讲几句那位厨师，母亲话头已经说起前些日子遇到的一位朋友。对方在一家出版社负责业务，如今升了职，正在考虑换一间更大的公寓。谈起来，那里恰好需要人手。
原来母亲对这些并不关心，只是想挑起话头。
见她沉默下来，母亲开始介绍那家公司。规模不算很大，有几套卖得不错的书，办公地点也不远。她若愿意，可以先见一面，不必立刻决定。
这件事显然已经打好招呼。
“主要做什么？”西里斯对此产生好奇。
“可以从编辑助理开始。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他知道你的情况，愿意让你试试。”母亲偏过头来对着克拉拉说话。
知道她的情况，什么样的情况？
七年寄宿学校，毕业一年多，只是喜欢写作。再具体便很麻烦，没有他们熟悉的学位，也没有一所能向朋友报出名字的学校。
霍格沃茨是父母无法说出口的。最初有人问，他们也只说女儿去外地读书；后来发现总有更多问题，便索性不再细讲。亲朋好友大多只知道她有个很少出现的女儿，读了很多年的寄宿学校，如今似乎终于回来。
同事亲朋的孩子完全不是这样。他们在哪所大学，毕业以后进入哪家公司。那些人的生活总有很清楚的名称，也值得继续问，都是有所耳闻的著名学府与公司。
“在公司里跟着人学，比自己摸索容易。工资未必高，不过工作时间固定，往后也有发展的方向。”
“你那些稿子有空还是可以写。先找份正经工作，也不耽误。”
克拉拉低头喝水。
母亲大概只是在区分固定工作与零散约稿，并不准备批评她。
她也可以这样理解。
编辑助理没有什么不好。妈妈特意替她问过，愿意介绍给朋友，当然是一份关心。
类似的安排，霍格沃茨毕业前也不是没有过。补一些课程，考一份这边认可的资格，趁年轻，再找个合适的方向。
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魔法和戏法没什么两样，都是无意义的。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如按照母亲的安排按部就班。
她也有同她一样麻瓜出身的巫师朋友，朋友父母可以接纳巫师身份的女儿，为什么她父母不可以。克拉拉不想再因此引起争论，只能沉默不语。
菜恰好端上来，服务员替他们摆好盘子。克拉拉拿起叉子，没有问出版社的名字。
父亲倒对那篇还没改完的稿子感兴趣，克拉拉便说了自己的困惑。
“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母亲突然插口。
“喜欢的。”
正因为喜欢，才格外在意。以前在古灵阁挨批评也无所谓，只盼下班，如今仍然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稿子下一句究竟应该怎样改。
父亲说她不能要求自己刚开始做，便比已经做了许多年的人更好。
他年轻时研究上遇到过的一件事。中间有很长一段没有进展，连继续做下去是不是浪费时间，也并不肯定。但还是坚持了下来。
“找到喜欢的事情已经很艰难了。做得不顺利，还肯坚持，已经足够珍贵。”
这句话正是她最需要听见的。
“谁能想到，你妈这样的人至今还在摆弄相机。”
翻看家里的相册，爸爸时常只剩半张脸，偶尔拍全，远处的陌生人又比他本人清楚。
她小时候还特意问过，那位女士是不是妈妈的朋友。
不，只是刚好路过。
举起相机的时刻，对母亲而言很幸福，无所谓拍得好不好，没有天赋也无所谓。
因为她在自己的事业上取得成功，还能闲暇继续坚持自己喜爱的事物。
大概也真心希望女儿如此。
这能称得上疏离不在乎吗？
爱不能恨也无法，都是不彻底的。克拉拉痛苦的纠结的难过的正在于此。
这次用餐在母亲接到工作电话后被中断。司机已经在外面等。
父亲去结账，母亲检查证件，仍然记得让克拉拉有事打电话。出版社那边若愿意去，提前告诉她就好。
克拉拉点头，把围巾从椅背上拿起来。
那杯迟来的苹果烤奶已经不热，留在她原来的位置上。服务员收餐具时问还要不要，她摇了摇头。
母亲正在取寄存的行李箱，没有听见。
回去的路上，西里斯好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克拉拉朝他无能为力地笑了笑。
他从前所好奇的问题已经得到答案。母亲拍下照片，父亲珍惜地带在身边，都是真的。照片里的孩童也确实快乐过，笑得毫无顾忌，以为镜头后面的人会一直看着她。
西里斯丝毫没有解开谜团的快乐，只有想要紧紧拥抱她的心。
抱紧他认定的克拉拉，他的女友，曾经的主人，照片里肆无忌惮大笑的小女孩。
克拉拉的脸贴在他肩上，浑身抽掉脊梁骨一样懒散。
过了一会儿，注回骨髓重新生长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背。
“还要去接蒂娜。”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手。
“是我需要拥抱你。”
她只好又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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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结束，学生们带着行李返校，家长跟在旁边。有人走到一半停下来找车票，身后的箱子便撞上去，惹出一阵忙乱。
蒂娜早上说只是临时来给同事帮忙，看来这份差事并不轻松。
克拉拉牵着西里斯的手，往旁边让了一点，正好看见她站在人群另一边，为一位带孩子的母亲指路。
人太多了，克拉拉越不过去，只能隔着人群喊她的名字：“蒂娜！”
被喊的女傲罗朝她回过头来微笑。
一如十一岁那年克拉拉独自寻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得到的来自蒂娜的闲散微笑。那时的蒂娜和詹姆在长辈陪同下兴致昂扬，同她截然相反。
她向她伸出手，带她推着行李冲进崭新的魔法世界。
火车出发的轰鸣声响起。蒂娜与同事说了两句，终于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此时此刻此地，她拥有最好的朋友，牵手的爱人，喜爱的工作。
新的美好的一年已经开始，距离幸福她已不是很遥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幸福已不太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