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听见你的声音》小点声说话

25、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已经有交

　　关于那场传得沸沸扬扬的求婚，她早就想解释，又觉得自己主动提起未免太自作多情。

　　“约书亚他没有求婚，都是乱传的。”

　　西里斯面上明显是过分在意的表情：“听说你还抱了他。”

　　词不达意是很多现代人交流中的通病。因自尊，或者其他说不清的东西，就算在意也不愿意说出口。

　　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偏要装作只是随口一问，明明想靠近偏要等对方先露出更多在意，才肯矜持地往前迈一步。

　　谁都怕自己表现得更爱，所以落于下风。西里斯当然对迈出下一步迫不及待，可他又担心自己是不是正站在一厢情愿里，一脚踏空。

　　他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

　　克拉拉忍不住笑了一下，解释自己只是把约书亚扶起来，免得他一直跪着。她拒绝了，没收戒指，最后那个拥抱也是他主动的。

　　“人家已经很难过了，总不好再推开。”

　　“原来他是直接问你可以不可以做他女朋友。”西里斯若有所思，紧紧盯着她的的脸。

　　想知道什么便去问，有什么不满便说出来，对西里斯而言原本不算难事。詹姆与莱姆斯甚至常常嫌他嘴快，劝他先想想再说。这几天他倒是很听劝。想得太多，话说出来以前已经在脑中换过好几遍，最后竟然没剩多少句能用的。

　　问她为什么不理自己，显得他很在意，问那个麻瓜，显得他很嫉妒，至于最想问的那一句，更不能轻易开口。

　　其他问题克拉拉怎样回答，他总能再接上话。唯独那一句不行。他没有把握，万一她说不喜欢，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西里斯把叉子搁下。

　　“那我呢？”

　　她抬眼，不知道这是指什么方面。

　　他看着她，方才在心里反复改过的那些话，忽然全都没有用处了。

　　“我也想问。”西里斯索性继续说下去：“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话终于说出来了，他没能立刻轻松，眼睛还盯着她，连她眼下落一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克拉拉虽然对此有所猜测，但这样快速的单刀直入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小时候，她很擅长幻想。保姆叫她闭眼想一想以后的生活，她便能想出许多了不起的事。

　　长大以后，这个习惯也没完全改掉，只是大部分幻想都不再讲给别人听。

　　关于西里斯·布莱克，她当然也想过。假如有一天，他真的喜欢上她，那时的她一定已经变得很不一样。特别漂亮，特别出色，或者做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总之得有些足以解释这份好运气的东西。

　　童话里尚且要先变成白天鹅，或者穿上水晶鞋。

　　眼下她依旧是原本的克拉拉，穿着搬家时蹭脏的毛衣，头发随便披散，吃他做的意面。他坐在对面，用一只珐琅锅，因为她抱过别人而不太高兴。

　　这样的情形，她从来没设想过。

　　“我以为你……可能只是出于我先前收养过你的感激才会……”她磕磕绊绊地说下去。

　　原本想解释自己的困惑，听起来却像在提醒他，应该再考虑一下。毕竟他所认识的她，与她曾经幻想中那个足以被他喜欢的人，相差得实在太远。

　　西里斯有点气，又觉得实在没道理，要感激她的话，尽可以买礼物请吃饭，怎么会像条祈求垂怜的狗一样对她紧追不舍。

　　为什么偏偏要追到她的新住处，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却还得站在厨房里煮面，生怕没事可做以后，她就会客客气气地送他出去。

　　原本迫切等着回答的心情，又被她这一番解释搅得有些烦躁。他已经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她却还觉得他只是弄错了感情。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完，他看见克拉拉垂下眼，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

　　没能立刻找出更好的说法，西里斯有些手足无措。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喜欢你，克拉拉，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发誓绝没有和其他事情弄混淆。”

　　这顿饭彻底没办法好好吃了。

　　克拉拉埋头卷面条卷了一大团，觉得太多又放回去。她从未想过，一句话居然会让人连使用叉子都变得艰难，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烧起来。。

　　-

　　“你们总算是交往了。”

　　蒂娜搬过来，是两天后的事。她对这事毫不惊讶，漫不经心地把衣物一件件从箱子里拎出来。

　　迷情剂还没失效，她逃也似的火速过来住，还勒令詹姆不准像以前一样三天两头地跑来看她。现在根本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药剂造成的，哪些原本就有，还是躲开比较好。

　　詹姆倒没有直接追过来。

　　他给蒂娜寄了一个又一个包裹，波特家的猫头鹰都被锻炼得浑身紧实。衣服、书、药剂，肉酱，还写了字条问什么时候回家。

　　蒂娜只回了两个字。

　　闭嘴。

　　克拉拉在旁边看见，觉得这份回信不太有利于兄妹关系。

　　寄信的人显然没有受到打击。隔天，又来了一只包裹，补上她忘记带的手套，另有一句话，提醒她那罐肉酱吃不完就分给克拉拉，不要放到坏。蒂娜搞不懂，她只是受不了现在一见他就心神不宁，又不是准备和哥哥断绝关系，詹姆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克拉拉万分感激蒂娜收到的包裹，让她再也不用出门买晚饭。

　　“不过什么叫总算？”

　　“你们两个那么明显。”

　　这种话，旁观者说起来十分容易。她在局内却始终没能弄清楚，究竟哪些算明显，哪些只是自己想得太多。

　　虽然真的交往了，回忆起那顿饭，仍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西里斯临走前又亲了她。和槲寄生无关，只是因为他喜欢她。

　　他先说要走，却站在门边迟迟不动，等她终于问还有没有东西忘了拿，便笑着低下头来吻了一下额头。

　　克拉拉事后回想，觉得他多半早就在等这一句。但当时她什么也没想起来。等到终于回过神，门已经关上了。

　　克拉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暂时不准备和蒂娜讲，只说两个人谈清楚了。

　　蒂娜显然不满足于这个概括，准备继续盘问，恰好猫头鹰撞了一下窗户，替她结束了审讯。
　　妈妈的信。

　　克拉拉拆开，先看见关于新公寓的问候，随后便读到了纽约。那位之前没能见面的先生已经回来，近期都在伦敦，若她方便，可以一起吃饭。

　　这件事竟然还没结束。

　　“难道还去吃一顿？”蒂娜凑到她手上的信仔细看了一番。

　　“当然不去。”

　　回答得太急，反而引来一个很有意味的笑。克拉拉抓回信，决定不再征求不靠谱好友的意见。

　　新公寓的电话摆在玄关小柜子上，是房东留下的。听筒连着一根卷曲的线，够她在柜子旁边坐下，却不够带回房间。

　　她搬了把椅子过来，对照着早已记熟的号码，逐个拨动圆盘。

　　妈妈刚回家。

　　电话那头传来放钥匙的声音。克拉拉先问了两句近况，才说不用再安排与那位先生见面。

　　妈妈猜想是不是最近工作忙。

　　这个理由十分方便。换作以前，克拉拉多半会顺着答下去，再把见面的事往后推一推。至于推到什么时候，再说。

　　克拉拉捏着电话线，一圈圈绕在指上，低头看桌上的那张信纸。

　　“我已经有交往对象了。”

　　接下来的问题倒很正常。叫什么，认识多久，做什么工作。她回答到经纪人，妈妈终于找到了熟悉的部分，问他主要负责哪种商业安排。

　　克拉拉说了自己知道的。

　　西里斯喜欢钓鱼与摩托，研究球队资料时会把头发随便束起来，厨艺不赖。可是妈妈想知道的那些世俗意义上必要的东西她并不清楚，也不想说。

　　她心里明白，妈妈也不一定在挑剔，只是在了解一个陌生人。她却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选择又要被放到某种标准里衡量。

　　“你们见一见就知道了。”她很快结束通话，生出一点熟悉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