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听见你的声音》小点声说话

23、昵称 我也要有

　　行李箱一打开，埃迪特便拿起魔杖，朝地面大幅度一扫。书、衣服、厨具，连同没怎么用过的坩埚，纷纷升到半空。

　　克拉拉立刻肃然起敬。

　　她和蒂娜都是对家务魔法毫不擅长的类型。蒂娜是犯不着，詹姆自会帮她处理，她则是对环境整洁度毫无要求的人，只要不出卫生问题一切好说，东西随意摆放即可。乱是乱了点，但一切都有她的道理。

　　眼前这番阵势，让她对埃迪特有了新的认识，可惜这份认识维持得不长。

　　浮在空中的东西停了一会儿，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随后便陆续落下。衣服盖住了书，坩锅扣住围巾，珐琅锅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停在克拉拉脚边。

　　和她直接把箱子倒过来抖有什么区别，这不纯捣蛋吗！

　　“等等，先别生气，我是有备而来。”在克拉拉即将把下一个行李箱砸向他之前，埃迪特急忙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封皮上写着《家务女王秘籍》，字迹相当气派，右下角还有他母亲的名字。

　　两个人照猫画虎，照着笔记忙活半天，总算让一部分东西找到了去处。

　　书进了书架，但书脊朝里，椅垫整整齐齐摞在窗台上，抹布倒是擦起了桌子，可惜蘸的水太多，桌面干净了，地板又湿了一片。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休息。

　　埃迪特坐在一只还没拆开的箱子上，端详起母亲的笔记。他过去一直认为母亲每天在家没多少事做，现在觉得自己需要修正一下看法。

　　不过今天总归不是没有收获。他帮朋友搬了家，打听到了想知道的事情，还和詹姆·波特说上了话。至于房子目前的状况，只要不把它和刚进来时比较，也还过得去。

　　他一向过分乐观，心情恢复得很快，又哼起刚才那首歌。

　　克拉拉仰头，轻轻拉伸着肩颈相连的肌肉。

　　“你还没唱够？”

　　见她即将恼羞成怒，埃迪特识趣地关闭歌喉。

　　“说真的，虽然对方是西里斯.布莱克这种，”

　　他思索了一会该如何形容，继续说下去。

　　“对我们来说，遥远的、不平凡的人。”

　　这是当然的事，克拉拉无法反驳，一种微乎其微的酸疼感在体态里扩散。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就……逃走了嘛。”

　　上学时，走廊里大家都喜欢谈论他又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恶作剧，女生宿舍夜谈也争论他究竟喜欢哪种女孩，教授点他的名，其他人回过头等着听他怎样回答。

　　跨年级讲座上，西里斯那三人坐左边大家都挤在左边，后来他们嫌窗边晒，换到右边，右边又陆续多出几张熟面孔。克拉拉和蒂娜坐在中间，看着他们迁徙，觉得实在很好笑。

　　他们明明穿差不多的校袍，上差不多的课程，成绩单上也印着同一枚校徽，克拉拉却总觉得，他过的和自己不是一种学校生活。

　　她逃课去追演唱会，常常提前担心被发现，回来又担心朋友说漏嘴。他从教室门口经过，朝里面随意笑一下便足够让她忘记自己刚才在担心什么。

　　就连十五六岁，大家开始往医疗翼跑，排队领药膏对付青春痘的时候，他也没有参与过这项集体活动。那张脸始终光洁得很，让人怀疑青春期是不是单独放过了他。

　　有个男生曾经提出西里斯一定是把痘全长在了后颈上，所以才留长发遮着。这个说法遭到周围人的一致反对，其中一位女生还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劝他少嫉妒别人。

　　克拉拉后来坐在西里斯后排，看见他低头时露出的一截后颈，竟真的留意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连这种无聊的猜测，他都不肯给人留一点余地。

　　喜欢他的、不服气的，都忍不住看他。

　　或许是人人都羡慕他，看上去任何麻烦事都难不倒他。

　　“但作为你的朋友，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啦，完全配得上他，不要想太多。”

　　克拉拉看着他，忽然有些感动。

　　这种事她也不是全没想过。这段时间和西里斯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哪一件拿出来，都足够让她独自快乐很久。

　　可真要据此认定他喜欢自己，她又觉得证据还不够，仿佛只要再谨慎一点，就能免去日后的难堪。

　　“你什么时候也会讲这种话，不过还是谢谢你哦，小埃。”

　　壁炉闪出火光，高挑纤瘦的男人从中走出，低头避开堆在旁边的纸盒，鞋尖恰好碰上那只珐琅锅，锅沿在地上打了个转，声音清脆。

　　埃迪特抬头看清来人，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吞下肚去。

　　方才还在讨论遥远的人，忽然就到了眼前。

　　“西里斯？”克拉拉站起身来，“你怎么会来？”

　　来人并不回答，看她一眼，又看向被称为小埃的人。

　　“埃迪特。”埃迪特主动介绍，“我来帮她搬家。”

　　西里斯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地上的水，窗台上的椅垫，以及克拉拉脚边那只倒扣的坩埚。

　　克拉拉弯腰去拿，西里斯先一步抽出魔杖，沉默着快速处理杂乱无序的客厅。魔杖挥动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那些放错地方的东西一件件归了位。

　　埃迪特看了片刻，也插不上手，自觉使命已经完成，再呆下去就头顶发光变成巨大电灯泡，便说出版社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克拉拉怀疑他胡说八道，但还是随便他了。

　　埃迪特拿起外套，向西里斯点点头，经过她身边时，忍不住压低声音说：“看来是逃跑失败了。”克拉拉伸手推了他一下。他闪身避开，抓起飞路粉走进壁炉。

　　火光落下，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谢谢你的钓鱼竿，我很喜欢。”

　　克拉拉送给他的圣诞礼物是最新型号钓鱼竿。上学时她就注意到西里斯从四年级以后似乎就迷上了这件事，时常拎着钓竿往黑湖边走。

　　这有什么好谢的，她有些不自在。西里斯解释说，出于感谢，所以来帮忙。

　　“西里斯，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地址？”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回答。

　　“不要喊我西里斯，喊我别的吧。”

　　小埃，怎么可以喊别人小埃，只喊自己普通的名字。

　　什么？克拉拉一时没跟上，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

　　“埃迪特都有昵称，你也喊我昵称吧。”西里斯补充，“比如大脚板之类的。”

　　其他人有的，他也要有，好幼稚的想法，小孩子一样。

　　克拉拉脸上逐渐浮现笑意，带着一点捉弄他的意思。

　　“爪爪，喊你爪爪行吗？”

　　两人身高相差近二十厘米，加上克拉拉声音小，他听不清，便微微弯腰靠近她：“什么？”

　　克拉拉抬起头，才发现他已经离得这样近。

　　西里斯的头发从肩侧滑下来，一缕停在脸颊旁边。窗外的光照着他，灰眼睛里有很浅的亮色，近得使她看清了眼睫的影子。

　　以前上魔法史课，宾斯教授的声音在教室里单调地延续，他经常在下面打瞌睡，她才敢借机多看一会儿，现在他就在面前等她说话，无比专心。

　　她垂下眼睑，迟疑着重复了一遍，隐隐约约感到大事不妙，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拿小狗的名字糊弄他。

　　可是，西里斯却很受用。

　　他似乎微笑了一下，简短的，干脆的，随后继续挥舞魔杖为她打扫起其它房间。

　　克拉拉努力平复被微笑所鼓动的心，重又投入未尽的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