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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净洗日2.0:逃狱 别装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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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面万相、尚方都向代临渊发来已处理完禁闭室和暗狱动乱的消息后,广场中心也在仿生人的有效调控下恢复了秩序,只有司律那里去管控光狱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
在控制中心的驾驶舱内,代临渊凝眉沉思。
“天行大人,在等什么呢?”
“嘘——中枢的决策也是你能议论的?”
飘在身后的几人的窃窃私语被代临渊的听觉系统尽数捕捉。
冥晷时间9:45,距离事变已过去半小时,不能再等下去了,代临渊按下“重力复位键”。
这一瞬间,通讯系统、照明系统、交通系统、监控系统,逐一在自调节系统下快速恢复,舱内几人有所准备轻巧落地,长吐了一口气。
许念家中的监控显示,她已于20分钟前离开家门,现在屋内仅剩下关晓鲸一人。代临渊面色一沉,快速走了出去。
中央广场处在仿生人、梦境师、观芯者的协助下,有序进行着负面情绪的疏导。
在人造日光重新恢复运作后,空气中的恐惧氛围被冲淡了不少,转而流淌着一些微妙的情绪,而这其中,尴尬占了上风。
大部分混子的衣衫或多或少都被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夸张的甚至东缺了只袖子、西少了个裤管……而突兀赤脚的人更是入目皆是。
身上的部位袒露在外,让人产生了久违的羞赧心思。若是有人此时有心情盯着,现场则更会容易往不好的方向所激化——要么就是“有啥好瞅的,你身上没有吗?”的激进派,要么就是“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的回避派。
地上零散落了五花八门的各式物件,玻璃碎渣、血液、不明液体已近乎干涸。
而尚方暴力行刑后的尸体则早在第一时间就被仿生人给拖走处理。
疗愈师队列之中,夏冉在为较为严重的人进行【疗愈梦】,快速清除着他们的负面情绪。而只是轻微受影响的纯种和混子,则是用捕梦网在进行着自我的疗愈。
潜梦师也同样加入了这个行列,夏冉时不时往外打量,陆任刚结束一列队伍后,就站到了他面前。
陆任:“不专心哦,我都清除完一波了。”
夏冉:“你有看见许念吗?”
“她?”陆任转过头去,“潜梦师应该在另一边吧。”
夏冉:“我刚从那边过来,没见到人。”
陆任眨了眨眼睛:“这么说起来,关晓鲸我也没看到,好啊,这两人双双偷懒!”
陆玄策看了他一眼,陆任的声音小了下去。
夏冉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陆任帮她忙,她也没拒绝。
瞬息电梯的门开启,代临渊走了进去,按下了“4层”按键。
这时,司律打来了通讯,代临渊立即接起。
司律眉头紧蹙:“天行,光狱出事了。”
“叮咚,四层到了。”电梯的提示音响起,金属门开启,但代临渊却一步未动,他的面色沉了下去。
七层,净池处。
室内中央是一张洁白、简洁的反应台,几根导管接在男人的身体上,淡绿色液体缓缓流入他的体内,点点荧光如同旧时代的萤火,将单调的空间衬托出几分梦幻。
千面立在一侧,观察着全息屏上的数据。
大脑的“记忆匣”已被取出,还被进行了多次“认知清洗”,依照旧时代的说法,林朔现在就如同一张白纸。
“滴——”一声反应结束的提示音,淡绿色液体已全部注入体内,像是磁铁吸引铁屑,它们不约而同,纷纷向脑部区域涌去。
用许念自制梦晶的残余记忆原液来刺激林朔脑区,逐月这个想法倒很有效。
重力恢复后,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快了。千面关闭灵通,按下一个按键。
反应台上喷出一阵气雾,林朔的身体隐于其中,眼睛和手指都微微动了动。
接着一座舱体被推了出来,椅背跟着向上抬起一个弧度,但限制环却依旧牢牢束缚住林朔的脖颈和四肢。
“这是哪里?”林朔的声音有些沙哑,茫然睁开眼。
千面没有回答,牢牢盯住他。
林朔的眼睛闭了闭,费力眯了起来,试图看得更清晰些:“你是谁?奇怪,我的眼镜呢?”
他东看西找,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钉在了座位上,黑框眼镜孤单地被丢在一侧台面上。
“林朔,好久不见。”
茶棕色眼瞳里有光点浮动,林朔对上那双异瞳:“我跟你认识?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他挣扎起来,而千面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掀开帽兜,让面孔完全暴露在光影下。
“你快松开我,刚刚天黑时我还不在这里……我要回去!”林朔抗议道。
“回去,回哪儿去?”千面语带讥讽,“回去继续装失忆,欺骗中枢,好隐藏真相吗?”
仿佛被电击般,林朔的肢体瞬间僵硬,他猛然转过头,却发现千面的脸近在咫尺,那一金一银的非人瞳孔中,清晰倒映出他表情的异常与割裂。
嘴角似扬非扬,微微颤抖着,还不住向里抿着。而眼神犹疑躲闪,只在意识到那一刻,强行聚焦,却反而暴露出更为深刻的不自然。
“别装了,林朔,你压根没有失忆。”
9:50
全息屏上的向承宇一身蓝白色条纹狱服,但周围处环境,去却又不像是在光狱内。
“你逃狱了?”许念蹿出一个念头。
“这不是重点!你现在在哪里,快去找他!”向承宇急道。
你叫我去找我就去找,岂不是很没面子?
虽然这么想,但许念见他神色并不像是开玩笑。但是近日来多次针对自己的事件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她很难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刚才全舰失控,谁能有这能耐在中枢管辖的光狱内动手?”
许念依旧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向承宇额上不断冒出汗珠,着急不已:“就在刚才,所有牢房的光柱的都被打开了!”
“那怎么就你一个逃出来了,我看你周围也没别人。”许念抱起双臂。
“我真的是!”向承宇高举起手,牙关紧咬。
“万一,你是设计我,故意给我惹麻烦,那可怎么办?”
对面那头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像是光狱内的人在争执。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向承宇有些激动道,接着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这么不在乎你为什么失去记忆,也不在乎你母亲去世的真相,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说着,向承宇作势要点叉。
“等等!”许念放下手,似乎想到了刚才黑暗中的模糊影子,眼神锐利起来,“他们是不是开着飞滴?”
向承宇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有人逃狱了,快追!”仿生人不带感情的声音从全息屏内传来,向承宇回一看,瞳孔一缩。
“当年的事,就当我欠你们的,再不去净池,真要等到他被进行‘认知清洗’了,那就没人能知道真相……呃!”
还未完全说完,仿生人就摁住了向承宇,通讯猝不及防被挂断。
“认知清洗”,难道那些人会向对关晓鲸一样对待林朔?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如果他们得到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
许念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她开启引力鞋,转头离开三层。
*
“叮咚,三层到了。”代临渊神色肃穆,锋利的衣角似利刃,势要破开未被彻底消除的迷障。
司律从光狱内走出来,抬眸见到代临渊,将大致情况同他简明扼要说清楚,除了向承宇有越狱行为外,其他人等都未曾离开牢房一步,也并未有其他异常,除了一件事——林朔被人劫持了。
两人的表情从见面过后都变得十分难看,司律是担忧居多,林朔宁愿失去情感记忆也要保守的那个秘密,极有可能关乎着冥晷,关乎着未来人类的存续。
而代临渊更多的则是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心慌,他是怕许念被人设计才决定将其困在家中,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些人背后的势力和能耐远超出他的控制范围。
驾驶舱被入侵、林夕号失重、舰长无故昏迷、林朔被人劫持……这桩桩件件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计,而最终导向的那个结果,一定是他和中枢最恐惧承受的东西。
中枢内大大小小的全息屏尽数铺展,代临渊和司律两人各自在庞杂的电子眼监控数据中进行搜索,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几辆飞滴很可疑。”司律点了点。
代临渊看向电子眼里的切片留影,察觉到飞滴分别在七层和三层都短暂停留过。
他开口,却问起了别人:“向承宇发现了什么?”
司律按了按眉心:“他说中枢在自导自演,说什么都不肯招。”
尽管林夕号已恢复重力,各个系统也正常运作,但在方才的半小时内却是一段真空区间,所有的混乱都被掩藏在了黑暗下。这对向来秉持着透明公开的中枢而言,无疑是大忌中的大忌。
这时,墨色视线却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蓝白色身影,出现在了七层间门处。她飞行的速度异常之快,脚底滑过一道幽蓝色弧线。
“许念,她不是被你限制在家里了吗,现在去七层做什么?”司律也看了过来。
代临渊眉间郁色愈发浓重,他头也不回朝后方询问:“那些人使用的飞滴召回了吗?”
一个仿生人随机将飞滴内部的行车记录仪递上,恭敬道:“飞行数据在截获前均被销毁,只有一架在自毁前被我们拦下。”
代临渊将其放在一个控制台上,全息屏上幽蓝色的光芒飞速进行着解码。
“滴滴!”
屏幕上仅呈现出半条飞行轨迹的线路图,最后标出的地点是——净池。
*
七层,净池处。
金光刹那间劈开林朔的伪装,面前的人换了副声音与面孔,不再步步试探。
万相啧啧摇头:“真是可怜,身为他们的造物主,却反被这群机器这么对待,日日夜夜,就跟阶下囚一般,林教授,做科研你的确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说起做人——那你可真是一败涂地。”
不轻不淡的语气如同一根根小刺扎在林朔身上,让他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肤上行走,带起一阵极深的寒颤。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万相的手搭在反应台上,绕着他一步一步走,“心虚了?不敢面对?”
林朔的唇抿得更紧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趁中枢的人还没找到这里,快把我送回去。”
万相抬起眉,一声嗤笑,肩上的银发簌簌滑落至台面,他停在林朔对面。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天,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最后几个字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万相说得极重、极慢。
林朔看着万相,脑中似有碎片在飞快进行重组、排序,他闭了闭眼,露出痛苦的表情。
“哦,看来你还有印象,那真是我这个学生的荣幸啊。”万相重重抬起腿,一脚拍向反应台,脚尖直直对着林朔,宛如上膛后将要射.出子弹的手枪。
这声重响让林朔身体震了震,他睁开眼。
银发被万相随意捋在身后,他冷冷地笑了笑,却不直接回答,收起腿:“当年把我和机器困在这一具躯体内,而现在,你又被机器给囚禁,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早知今日,你后不后悔?”
林朔沉默一息,语气有所起伏:“为了进步,为了生存,这是当时必然做出的选择。就算再来一千次,一万次,都无法避免。更何况——你难道不想活下去?”
这声反问让万相的唇角缓缓下滑,他眼中的金色像是凝固的蜡,透出一股腐朽阴暗的气息:“呵,还真是伟大,也对,我是活下来了,哪怕活得不伦不类。但我有什么好向你抱怨的呢?毕竟你妹妹,才是最该记恨你的人。”
眼睛不可控地眨了几下,眸光瞬间黯淡下去,这话好似将林朔的心脏不着痕迹压入了地脉,而地表的空气则被质问声给一点一点蚕食。空气中只剩下反应台残存的嗡鸣,像是一支恒常不变萦绕在血液里的哀悼进行曲。
“林皎若是还在,你猜,她会怎么做呢?”万相死死盯着动弹不得的林朔,像是要把他的心狠狠戳上几个血洞。
林朔不说话,但他暗下去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要是想为她报仇,那就动手吧……是我欠她的。”
万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随即又捧着腹弯下腰。半晌,他才重新回头:“既然你都这么期待了,那我就给你个优待。快说说你的遗言吧,不然可就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