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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真心剖白 “可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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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她不会真信了吧?”
一道戏谑的声音出现在许念上方,像是一道水波纹,将一躺一跪的两道死寂的身影给模糊,随即一道烈风席来,霎时是散开。
眼前的红蓝色重影仿佛还刻在视网膜上,宛如早已结痂的伤疤。瑟唯蹲下身,将许念从地上扶起。
如空山疾雨后的目光迟缓地扫向四周,墨丘利一幅看好戏的模样,而瑟唯则看着有些担忧。
“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血迹,周围也并没有任何人坠塔、受伤。
许念晃了晃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上下翻转了一个面,明亮的光线将黑暗的潮水尽数推开,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刚才这是……”一开口,许念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如此低哑。
瑟唯见此,手上的红光柔和地抚过她的颈部,这让许念感觉好似有一口热汤滑过了喉咙。
“【编织梦】,圣女阁下不会是忘了吧?”墨丘利嘴角带笑,盯着许念,“这些天,可让我们好找啊。”
原来,这都是一场梦,所以从刚才那团诡异的紫色雾气开始,自己就已经踏入了圈套。
“走吧,祭司长还在等我们。”
墨丘利冷哼一声,走在前头,瑟唯略略搀扶着许念,在她思域里快速解释道。
瑟唯:“你在林夕号上同他们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许念眼中满是震惊,瑟唯对此却点了点头。
瑟唯:“没错,关于浮空岛的一切,我们全都知道了。祭司长为你精心编织的梦境,是对你的考验。”
唇微微张开,许念还想再问些什么,几人已抵达圣塔内,伊莉丝一身洁白长袍,静立在窗前。
将许念送达后,墨丘利和瑟唯便就退下了,她对上一双深紫色瞳孔,将自己方才所有的狼狈给照得一干二净。
“如果是这样的‘转化论’,那就只会酿成一场浩大的灾难。”伊莉丝转过身。
许念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给钉住脚,也封住了嘴。
“你是林夕号上念力最强的梦境师,如果连你都没法证明给我看,那连你都不如的蝼蚁,下场只会更加凄惨。”伊莉丝的话语直白又残酷地撕开了林夕号脆弱平衡的现状,她见迟迟许念不说话,走近几步,“怎么不说话,你可是绯所指定的人。”
幽瞳深不见底,但分明滑过一道明显的不屑,像是在问“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伊莉丝没有太多表情,但显然是有些失望,侧过身似要转身离开。
“刚才都是你强加给我的意志,那些都是梦境!”许念提高音量,“都是假的!”
伊莉丝顿住脚步,对许念这幅样子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梦境的情境由我编织,但我干涉不了你的意志。”
伊莉丝冷冷宣判死刑:“你的选择是真的。在内心深处,你认定是他杀害你的母亲,所以,你才杀了他。”
并未离开的瑟唯和墨丘利站在圣塔的祭坛前,一左一右盯着着那个始终沉默无言的身影。屋内的对话清晰可闻地传入几人耳中——这是伊莉丝刻意所为。
从刚才到现在,代临渊的表情并未有明显变化,像是临刑前目空一切,接受全部唾骂的千古罪人。
墨丘利:“我看他恨不得被推下去的那个人是他自己,早就做好被摔个粉碎的觉悟了。”
瑟唯瞪了他一眼:“死过一次的人,果然脸皮够厚。”
墨丘利嘴角笑意不减:“彼此彼此。”
瑟唯不再回嘴,只是看着代临渊的背影,仿佛不愿再听许念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暗红色目光在内外两人身上游移,手心不由捏了一把汗。
想要救人的意志可以幻化成绷带,想要杀人的意志可以凝结成利剑。
这一切,不过都在人的一念之间。
是正是反,是对是错,是生是死,都全权交由自己的意志而抉择,许念知道伊莉丝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再唬弄自己,只是人总是下意识想要否认错误,逃避错误,不愿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接受的“真相”。
她也曾坚信无疑和他十多年的朝夕相伴,她也曾相信先婚后爱的合约婚姻也能走向美好结局,她也曾笃信追逐自我找回真相能有一个完美终局。
可是,总是事与愿违,谎言与欺骗丛生,让她分不清真假,反而深陷泥沼,亦或是痛苦轮回;总是倾尽全力,反而却让她满身伤痕;夹杂在各方势力漩涡中央,就算短暂拨开云雾窥见真理之树,但却发现,那终究只是一场空。
所以,她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到现在?
亲人、友人,还是……爱人?
“我承认,最初的时候,我的确怀疑他,憎恶他。我的母亲、我的舅舅、我身边的人,都因为他,离我远去。”
许念浑身的力气渐渐卸了下来,但随之却感觉肩头轻盈起来,她直视伊莉丝的目光:“我是想杀了他,但那又怎样?”
这一声如同棺钉被重重捶入石棺,沉闷有力,不容辩驳。
伊利斯眯了眯眼,墨丘利面露嘲色,瑟唯则紧张地看向代临渊。
在那身银白色军装之上,似乎霍然被浇筑了水泥,让那向来挺立的脊背不由被压弯几分。
许念:“如果不是这些误解,我又怎么能看见真相。”
伊莉丝:“但他对你造成的伤害,你对他造成的伤害,早已定型。你又该如何转换?”
“就像你说的,恨是真的。”许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可是没有爱,哪来的恨?”
终于有一束光落在了代临渊长睫上,那在眼睑处投下阴影,随着光线的共舞,那狰狞的形状边缘被渐近消融,成了一柄温和的小扇子。
伊莉丝一愣。
“爱恨本是一体,它们都是最真实的情感,也是最为强大的念力本身。”许念走上前,举起两只手,握成两个拳头,对她示意,“这一手是正面情绪,另一手则是负面情绪,它们本是我们的左膀右臂。难道你会因为常用右手更喜欢右手,而砍掉左手吗?”
墨丘利抬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我常用左手。”
瑟唯用手肘撞了一下,却被他用左手挡住,抬头就见墨丘利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像是在证明“啊,果然左好用”。
伊莉丝:“你这是诡辩,这两者根本不能同类而语。”
“可是它们本就长在你体内,这是根本无法割舍的一部分。”许念放下双手,声音已恢复平静,她直言,“‘忏悔论’不过是维持你们神权统治的方式,可你应该知道,虚无之神根本不在乎你们,那你们忏悔又还有什么意义?”
绯红色目光如暗沉的宝石,深紫色眼瞳中的光也有所涣散。
“祂根本不会拯救你们。”
尽管瑟唯早就与她通气,打乱了原先设想的节奏,但许念依旧将残酷的真相摆上了台面,这是必须要面对的真相,就算再残忍,也迟早要有这一刻。
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再充满审视,许念似乎觉得这幅冰山面孔就在刚刚开始有所消融,可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丝毫表情的变化。
伊莉丝:“我知道,所以这些天我和两位小祭司都在自救。”
许念一怔:“你们不接受‘转化论’?还是有什么别的办法?”
伊莉丝抬了抬手,一阵紫色烟雾飘了出去,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意味深长:“你,就是答案。”
许念歪了歪头,皱起了眉。
伊莉丝:“‘转化论’一事,我会让小祭司配合你行动,不过前提是你必须要答应一个条件。”
长睫仍在渐近收拢的碎光下微微颤动着,代临渊松开已经蜷缩了许久的指节,将其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入塔内。
“非得这样不可吗?”许念有所犹豫。
“这是一件两全其美之事,你没有理由拒绝。”伊莉丝注意到代临渊走近,微微扬起下颚,“不过,最大的难关是你要先说服他,否则只以云端梦境师的能力,也救不下所有人。”
心念仍在流转徘徊,听到伊莉丝这些话,许念霍然抬头,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石化。
墨丘利却仍不嫌事大似地提醒:“从你进入梦境到现在为止,他都一直在哦。”
瑟唯一把将他拉开,嫌恶地啐了他一口:“末日来了,都堵不住你这张烂嘴!”
最后一丝光线被无声消除,云端夜幕至此真实降临,伊莉丝最后看了一眼许念:“时间急迫,明早之前给我答复。”
紫光、黄光瞬间消失,瑟唯上前拍了拍许念的肩,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随即化成一道红光。
那几人前后脚离开,代临渊终于站到了许念身前。直到两人所隔不过三步距离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那道声音依旧清冷,许念反应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心被轻轻揉了一下,她转过身,莫名想逃。
军靴利落地截住许念路线,刷的一下再次移至许念身前,随之而来的是又一个问题,她自己刚说过的话。
“没有爱,哪来的恨?”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连呼吸也重了几分,“这是什么意思?”
许念不说话,抿着嘴往左走,被代临渊拦住;往右走,依旧被精准拦截。
她正要再次转身,手腕被一道熟悉的不容拒绝的力道给死死钳住。
“所以,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