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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云端试炼 刺入代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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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不说话,许念解释起来:“先前做疗愈师时,我碰到过一个案例,发现了负面情绪的力量之强大,完全是可以被使用的。”
听完舒离情况之后,陆玄策是最先接受的。
而向承宇则还有所疑虑:“但是就算你说服了我们两个,还有这么多人,你该让他们怎么相信‘转化论’的可行?毕竟这件事情太过冒险。”
许念站直身:“我会说服云端的绯羽,和她们一起编织梦境,让所有人进入梦中,体验……”
“不可以!”关晓鲸的声音撞入门内。
“小鲸鱼?”许念瞪大眼。
陆玄策眯起了眼,向承宇则伸长脖子往后看去,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子匆匆离去。
房内此时的空气更加焦灼,许念无奈地扶了扶后脖颈处的发丝:“……你都听见了?”
“前辈,我们不过只是A级潜梦师,入梦对念力的损耗都难以估量,更不用说编织梦境了,这根本是难于登天!”关晓鲸情绪异常激烈,抓住了许念的手。
陆玄策和向承宇对视了一眼,方才松动的神情中涌入了新的考量。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况且,我现在可不止A级了。”许念赶忙道。
“不止A级?”
钳制的力量有所减小,许念反手握住关晓鲸,看向她,也提高音量对屋内之人说:“正如我所言,负面情绪的力量能被转换,在云端上我直面那些残酷的真相,也因此念力才得到了突破。”
“原来,这不是他们胡说……”陆玄策喃喃道。
“你说什么?”向承宇看向他。
陆玄策:“我先前跟湮灭派的人有打过交道。”
向承宇皱眉:“这群疯子整天搞破坏,有什么可打交道的,心术不正!”
“他们说毁灭是新生,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玄策说完就陷入了静默,向承宇张开了嘴想要驳斥,许念则是一脸沉思。
对此,关晓鲸有些怔愣,她像是想起什么,说出了一个名字:“黎承。”
黎承?许念在脑海中搜索此人信息,忽而想起自己曽藏身于舒离床底,听到过这人大名。
“我入过他的梦,对他的了解不多。但是很特别,他的梦里起初总是一片混沌,但是渐渐的,我看见了春夏秋冬的轮回,又看到了种子抽芽结果最后又落入尘埃……”关晓鲸自顾自讲起来。
向承宇眼中困惑更深,陆玄策站起身拉了他一把,阻止他想要打断的节奏。
“这跟舒离的梦很像。”许念点评道。
“后来,我才知道黎承是湮灭派,林夕号上的几次大动乱都跟他有关。”关晓鲸提起时没有以往的尖锐和极端,反倒是有些许惆怅。
许念察觉到这明显的转变,问道:“他……是被处决了?”
关晓鲸点了点头。
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许念捏紧手,转过身。
“你要去哪儿?”关晓鲸在后面追问,陆玄策和向承宇的声音也紧追她不放。
“云端。”许念郑重其事道,“无论是新生还是毁灭,我们都不能徒劳等待。”
黑压压的幕布沉沉压在许念心上,方才在屋内的游说,她不知道成功了几分,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头,更为坚硬难以撬动的石头,还不在这里。
身后的影子如幽魂一般跟着自己不放,许念看到手腕上传来几条消息,她站在瞬息电梯前,金属味的风在催促着她行动。
陆玄策:我信你,也会试着游说拯救派和其他派的人。
向承宇:只是我信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中枢同意,那到时候吞噬派众人自会相信。
目光快速略过这两条,许念没有回复,还有一条是司律委婉提醒自己时间的讯息。
“嘟嘟。”
手腕又震了一震动,是关晓鲸发来的:前辈,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许念走入电梯。
“嘟嘟。”
又一条,许念的眼中倏地划过锐利之色。
关晓鲸:……刚才的事,观芯者首领也听到了,有没有关系?
电梯门缓缓合拢,她抬起头,赶紧按开门键。
方才那抹蓝白似暗夜的流水般,游走了。许念扫视一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逐月……许念总觉得此人过于神出鬼没,完全不像中枢控制的仿生人,遵循着固定的行为逻辑和中枢律令。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想,她不过只是个中枢的移动监控器而已。
正如司律所说,灵析塔与其说是更安全,倒不如说代临渊在那里,如若遭遇意外或者苏醒,彼此都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并进行快速应对。
而且,也可让中枢放松警惕,为她进一步的说服奠定基础。
“你去见了陆玄策和向承宇。”司律看着自觉走向观察室的许念问道。
“你怎么看?”许念没有回头。
司律:“‘转化论’,风险太大。”
许念苦涩地笑了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他多半也是一样。”
碧色眸光望向那个安静躺在对面的身影,她的眼底涌上少许犹豫和彷徨。
司律站到许念身旁:“不过可以一试。”
这让许念有些讶异,她上下打量着司律,像是在找哪里出了BUG一样。
“我可不像他们一样,那么轻易被你那种共情的能力所打动,我只相信实验数据和结果。”司律的眉峰向下压了压,“如果失败率清一色超过50%,就算天行同意,我也会否决。”
还真是冰冷无情,方才短暂的错觉果然是哪根线路搭错才冒出的意外火花。许念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很多时候,概率不是绝对的,数据也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她歪了歪头,声音笃定:“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司律的面部被阴影覆盖,灰色的眼瞳中有细碎的尘埃久久未能落地。
在朦胧的意识消散前,许念听到一道近乎于错觉的声音:“很奇怪,我竟然有些期待。”
有了先前灵体越过宇宙海的经验,许念这次很快就掌握了窍门来到叹息墙,只是在前往伊莉丝宫殿坐标时,原本安分行走的绯羽却很快发现了自己。
随后,一团紫雾化成一条长长的绳结缠住了腰。她感觉自己被快速拖拽着前行,愈发冷冽的云雾在往自己的四肢百骸里钻,她牙关直发颤,用双臂抱住了自己。
想着既然反抗不了,许念干脆闭上了眼,趁着这段被动的行程间歇,思考该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游说小祭司和祭司长。
直接戳破虚无之神的神谕谎言?
万一她们的神压根不在乎绯羽的死活怎么办?
不行不行,这太激进了。
可是像陆玄策和向承宇那样,再游说一番,许念对此信心缺缺,毕竟他们已是永生之体,不像人类那样拥有着对死亡的天然畏惧。
左思右想之后,她承认自己的确有些没底。她叹了口气,伸手却忍不住要去掏口袋之中的硬币。
就在这时,缠在周身的力道忽然消失了,方才宛如白昼的天突然暗了下来。
不远处,圣塔被最后的金光勾勒出更为清晰的形态,像是一尊垂目的雕塑。
许念抬起头,却发现塔上站立着一男一女,似乎在互相争执着什么。
只有暗金色的光覆在云雾表面,看不大清楚。她只能驱使着念力,脚下步子越来越快。
那两个人有些眼熟,其中一个,许念很快就认了出来,是代临渊,而另一个……
“嘭!”女子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塔顶坠落而下,如一只被脆生生折断羽翼的飞鸟。
突然的变故,让四周的气流迅速涌动,叫嚣着要逃离那血染之地。许念的脚瞬间就僵在了原地,指尖的念力如同凝结的冰凌,扎向了自己,钻心的疼痛乍起。
周围的声音仿佛陷入了寂静,整个世界,许念只能听到自己如雷鼓动般的心跳。
云层在每一次艰难挪动的脚步过后,血腥味越来越重。许念走到那个女人身前,哆嗦着腿蹲了下去,伸出指尖,拨开她被血染透的棕黄发丝。
是……林皎!
许念猛然缩回手指,后退了几步。
林皎?
母亲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说她也跟绯羽一样,成了永生之体?
绯羽不是不会死吗?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致死量的疑问在脑中轰然炸开,许念的瞳孔在经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她抬起头,睁大眼睛,那道立于塔顶的身影已然消失。
她强行忍住眼眶中止不住打转的泪水,再次蹲下身去,将指尖放在林皎的鼻间。
已没有任何呼吸。
林皎躺在血泊之中,鲜红的裙摆将她整个人吞噬。许念脑中混乱得已经没法思考,她抬起手,一点一点移近距离,抚上林皎身躯。
血还是烫的,还在源源不断向外流出,从她的头颅,口鼻之间。堵不住,根本堵不住……
“妈。”许念小声地喊了一声。
“妈,妈……”她又接连喊了几声。
许念整个人跌坐在血色花园中,白色裙摆被顷刻染红,如秋日枫林,凄美而婉伤。
“妈,你醒醒……”许念的上下唇颤抖着,她扯下肩头的白色飘带,缠绕在掌间,为她小心擦拭着着脸颊,“妈,你说话啊……妈,你到底怎么了?”
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悲伤,仰头痛哭起来。泪就像止不住似地,从心口开启了阀门,如洪水猛兽般咆哮而出。
她跪在林皎逐渐冷却的尸体旁,紧紧握住林皎双手,指尖的血色扇贝深深嵌入掌心的肉林之中,似要唤醒林皎最后的痛觉,试图换取那微渺的幸存可能。
许念的肩头颤抖不已,滚烫的泪坠入血水之中,溅开一朵又一朵动人心魄的小血花,像是一封封转瞬即逝的遗书。
喉咙被不断遏住呼吸,钝痛的心在持续地疼痛,许念觉得自己随时就要撑不住而倒下。直到有人叫住她,像是黑色的闷雷,劈开了血痂。
“许念。”
模糊的视线中,许念一抽一抽地抬起下巴。那道身影依旧挺拔而立,未戴军帽的墨色长发在身后纷飞,似乎在张扬地宣告他刚才所行之事。
暗夜压下,黑色的潮水将许念几欲淹没,她努力抬起沉重的头脑,睁大发涩的眼睛。
他走上前,伸出手掌。
没有戴手套,每根手指都如此修长,骨节分明,青筋伺机蛰伏,似待随时蓄力而发。
刚刚,就是这只手自将林皎推了下来?
不,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解。
许念极力地在那眸深潭中寻找着一丝名为歉疚的情绪,但是却什么都没有。
她咬紧下唇,搭上那只手掌。
宽厚有力,但冰冷无情。
腿下有所发软,许念站起身后,重重推开代临渊。
“滚!”
嘶哑的暴怒之中,突然有一道刀刃入体只剩,这让许念不可置信张大了嘴。
方才捆在掌上的绯红飘带竟化成了一柄血色利剑,直直刺入代临渊胸腹!
“咚!”
一条腿狠狠砸向地面,代临渊半跪在许念身前,脸上竟还挂上了极浅的笑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释然:“没、关系……我不会痛……也不会死……”
断断续续卡顿的声音从他喉中传来,世界再次失去了焦距。
带着幽蓝色体验的利剑哐啷落地,许念的眼前猩红与荧蓝混沌交织,绘制一幅迷幻之景。
她跌坐在地,口袋中的硬币咕噜咕噜滚了出来,遇上粘稠的血泊后蓦然倒下。
只露出那个缠绕成“8”字的锁链,首尾相接的两个圈仿若一双空洞的眼,将一切尽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