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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蓄意重逢 “我不想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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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自己走来,许念站起身,往反方向而去,却很快就被抓住了手腕。
“许念!”
想起来这是云端,许念瞳色幽暗不明,只是看向那只钳制自己的手。下一秒,白色光点狠狠搭在那截银白色手套上。
代临渊不由一松,眼见着许念的身影像青烟似地正要散去,他厉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云端圣女了?”
飘在身后的白色绸带随着许念停步,缓缓飘落下来。她缓缓转身,抿紧了唇,见代临渊将要抬起的手虚虚在身侧握紧。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圣女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许念有些忍不住想笑,想扯起嘴角,却发现就连这样的动作也做得极其勉强,干脆作罢:“我怎么样,又跟代统领有什么关系?”
白色的飘带似云絮围绕在代临渊身侧,许念缓缓踱步,目光中的绿意更深,还带着阵阵森然的寒意:“还是说,你又有什么新的实验非需要我这个活体密钥来做,都追到了这来?”
“我是为了……”
“果然,被我猜对了。”见代临渊欲言又止,许念重重推了他一把,“你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你对我母亲和舅舅做的事,我全都记在这了。”
指尖重重指了指头,许念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语调:“这次,你休想再篡改我的任何记忆。”
“你舅舅的死,跟我无关。”代临渊踉跄了下,军帽歪斜出一个慌乱的弧度,黑色长发散在身后,他抬眉看向许念,“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密钥!”
“够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周身的风霍然变大,像是凝聚了一座厚重的山,压在代临渊脊背上,他本可以重新直起身。可是在对上许念那道幽深又潮湿的目光时,却忽然卸去了全部力气,他闭了闭眼,随后道:“你没有看到我动手,只是看到了能量枪。如果我真的是凶手,那又为什么不处理干净,还让你亲眼撞见犯罪现场?”
“那是你百密一疏。”许念咬紧牙关,掌心的白光似惩戒的雷暴,无声砸在那人脊梁上。
“……如果真是能量枪杀害了林朔,可那份实验报告为什么又能完好无损地留在他身上,许念,你不觉得奇怪吗?”
又一个问题向自己丢了过来,许念的手向下落了落,那团白光也似乎小了一圈。
腰身缓缓直起,代临渊抬起头,望着那个有所动容的身影,继续道:“你也有所怀疑,这根本不合常理,你见过能量枪的威力,那份报告贴身藏在他胸口,绝不可能完好无损。这就意味着林朔在遇害后,有人刻意放了一份实验报告进去。”
“不,不对!”许念重新抬高了手,白光重新涨大了一圈,“就是你把我困在了家里,一直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还试图迷晕我不让我参加净洗日。如果不是碰上了失重意外,我还被傻傻蒙在鼓里,替你们中枢卖命!”
面对她的指责,代临渊嘴张了又张。一切落入许念眼中,便是证实了他的罪行,哑口无言的样子。
“你根本就是在利用我,利用我身边的所有人,现在是不是还要把一切行为都打上为我好的名头?”许念将手重重挥下,白色光团砸向代临渊。
“嘭!”像是一串白色的光爆,代临渊的身形颤了颤,长睫同头发一样剧烈地颤动着,像是被强风欺凌的雪山松枝。
“我不想再见到你。”许念毫不留情转身跑开。
云雾弥漫间,代临渊好像感受到心脏像是注入了毒素一般,跳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僵停。
他捂住胸口,白影在远去,而疼痛在蔓延。
菲奥娜将代临渊和墨丘利谈判时提出的条件同伊莉丝汇报,她只是静默片刻,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吾主在上,密钥必须要完整从她身上剥离,否则密文会顷刻消散,我们将再也找不到虚无之门所在位置。”
伊莉丝落下这么一句后,抬了抬手:“事不宜迟,让圣女和代临渊到我这来。”
“祭司长是要提前进行【编织梦】?”菲奥娜试探着问。
“明轨近在眼前,我们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伊莉丝的紫瞳中划过一抹幽暗,像两簇没有温度的冷火。
“那是否也要跟瑟唯小祭司知会一声?”
伊莉丝的目光压在菲奥娜身上,她赶忙解释道:“昨晚圣女被她带走了。”
思索片刻,伊莉丝微微颔首:“这样,先让她和墨丘利来一趟,我先了解下密钥此时的状态,这次行动,不容有失。”
“是。”菲奥娜向后退去,直到转过身,眼中那抹深蓝才更加放肆卷地卷起海潮。
离开那曲折回廊,许念绞在一起的血肉也终于得以自由呼吸片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在云端,除了“朝圣之路”上菲奥娜介绍的那些建筑之外,其他的宫殿似乎都隐藏在无声无色无形的念力波动中。
脚下的云彩在光线的穿透下染上一层金色外衣,让她的理智也重新感受到了几分温度。
如果说念力在这里的使用规则和梦境中一样,那是否她想到什么,便会出现什么?
那也就是意味着【规则梦】其实随处可见。
这么想着,许念缓缓闭上眼睛,指尖的莹白凝聚,这次它仅是轻柔地飘了起来,在面前一团一团地聚在一起,渐渐合成一个人形。
直到白光褪去,许念的睫毛颤了颤,看到了面前那个仿若隔世的人,她的眼眶不由有些发酸,声音也有些哽:“林朔?”
那团光影只是飘在那里,戴着那副被许念吐槽的老土无光眼镜,静静凝视着她。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未曾在记忆里有过改变的灰色囚服,连带着周身的云朵也暗了几分。
嘴唇蠕动,许念用力掐住自己的指尖,才能抑制住那股愤怒混杂着悲伤同时上涌的情绪。她重重深吸一口气,眼前再现了那一刻见到他倒在血泊时的情形。
穿过血影重重,她再次触碰到那份实验报告。指尖颤了颤,那些如枪射击后留下来的黑洞字眼再次席卷着强烈的血腥味狠狠向她袭来。
等到眼前重叠的影子有所消散,许念才再次一行行阅读起来,剥离所有情感的主观判断,重新审视这一份可能导致林朔丢失性命的关键物证。
快速扫过之后,目光在之前忽略掉的首席观测员备注下,又发现了一行小字。
“建议在触发过程中,同步启动神经保护协议。最大限度降低载体损伤。”
嘴无意识抿了抿,许念眸光微动,快速移开视线,试图让自己的心重新如铁石般冰冷坚硬。她不再会听风是风听雨是雨了,那些真相和记忆如何,她要亲自去揭开。
实验报告读完后,“铸心计划”在许念脑中依旧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只知道仿生人对自己的看重是因为密钥,这才不能让其余人或事来影响自己的情绪波动。
但这么多人追逐的东西,究竟有着什么诱惑力,她还是不大明白。
念力,这种在新世界里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力量,仿生人是也想占为己有?
“圣女阁下,原来您在这里。”
抬起头,见到是菲奥娜,许念收回手,周身光点逸散。
她似是有所察觉但并未多问,只是俯下身:“祭司长有请。”
伊莉丝宫殿内,一左一右分别立在伊莉丝身旁,墨丘利直勾勾盯着座下的代临渊,而瑟唯则有些心不在焉,垂下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条件墨丘利同我讲了,我可以答应。”
代临渊眼底的深黑色如广袤宇宙,一时之间竟连伊莉丝都看不出他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墨丘利见此道:“他体内携带着圣女的‘记忆匣’,祭司长,不如我们直接取出……”
“不行。”瑟唯打断,抬起头,对上那道不怀好意怂恿的视线,“据代临渊所言,‘记忆匣’再次取出会有一定损耗,如果影响到了密钥,不仅本体会受损,念力也会全都流逝,那岂不是让祭司长的费心筹谋,最后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还真是和当年一样。”代临渊冷冷道。
“墨丘利,你曾是商人,做毁约的事,不大好吧?”瑟唯讽刺道。
中间王座上的伊莉丝抬起了手,像是一个轻巧的休止符,轻而易举就让世界再次安静下来:“让他们两个各负责编织一个人的梦境,由我来将两个梦境进行融合。”
墨丘利一愣:“两个梦境?”
瑟唯也略有差异:“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时间仿佛被紫色的瞳光所凝固,伊莉丝缓缓起身,白色长袍拖在地上,轻抚着云雾。代临渊注视着她,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总是在做危险的事,但却总相信有绝处逢生的机遇,并愿意为这样概率极低的概率拼尽全力一搏。
“密钥关乎着明轨,我不是在对你妥协,而是在向虚无之神献上绯羽的诚意。”
声音落在身上像是在敲打,代临渊并不为所动:“进入梦境前,我有两个要求。”
墨丘利走了下来:“哦,你还想怎么样?”
代临渊瞥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向另一侧:“我要她来为我进行【编织梦】。”
瑟唯眼中划过异色,墨丘利表情难看起来。
“可以,还有一个?”伊莉丝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这让墨丘利的怒气更是堵在了喉中。
瑟唯对此乐见其成点了点头,扬起下巴对着墨丘利,他像是吃了瘪似地转过头。
“第二个跟许念有关。”代临渊平静对上那道幽深视线,紫色雾气如妖冶的曼陀罗在迷惑着意志,但他的脊背却依旧挺拔,像是不屈的利刃。
纯徒步行走的许念,跟在菲奥娜身后,心中的猜测似纷乱纸絮,被风一次又一次刮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某种预感告诉她,这次【编织梦】也许是会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那也就意味着,这些绯羽,也要对自己下手了。
她并非不知道代临渊想警告自己的言行,但是在林夕号上失去记忆的她太过被动,只能被监视等待着中枢的安排;尽管云端上未知的凶险都被藏在圣洁的梦境之后,但是她至少知道自己还有念力,凭此还能拥有对话的权利和谈判的筹码。
就算冲着这一点,她也必须只身入局。
金色巍峨的大门徐徐开启,许念想起这一路菲奥娜用余光打量了自己好几次,但是除了告知要进行【编织梦】外,多的绝口不提,只说让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想到那个黑发紫瞳的祭司长,那种像是要逼她臣服的碾碎骨头般的力道,身体下意识又微微颤抖起来。许念不由咬了咬舌尖,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眸中也再次恢复一派清明。
尽管在这种看起来不对等的压迫之下,可是许念发现自己的念力在无形之中似乎也增长不少,相较在林夕号上极其容易疲惫,到云端之后,这种感受似乎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影响,但这反而让她更加期待着又一次的博弈与对决。
“圣女,来云端之后感觉如何?”
出乎许念意料,伊莉丝并未像上次那样下马威。
“两位小祭司都将我照顾得很好,接下去,也有劳祭司长了。”许念注意到上方伊莉丝的神色,她就像是一尊完美的塑像,摆在佛龛之中无悲也无喜。
“【编织梦】的情况墨丘利和瑟唯都已同我讲过。”伊莉丝一步步走了下来。
寒气在渐渐逼近,冷紫色瞳光覆在许念的身体上,宛如蛇鳞。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许念抬起头,对上她眼睛,这里面有着探究,但也仅是一瞬,又很快同流水一般流走了。殿内只见墨丘利,他低头靠在廊柱上,整张脸隐于阴影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祭司长,您在圣塔时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有抱着能立刻得到答案的心情,许念还是问出了口。
紫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地上方渐渐凝成一个仿若沙漏的形状,白色的云雾围绕在它的边上,像是搭建了一方小小的天宫。
伊莉丝抬起手,那方沙漏逸散成无数光点,接着紫光铺成了一道道悬浮的阶梯,而阶梯尽头则有一扇白色的门。
“明轨所指,即是虚无之神所在。”
见许念困惑之意更浓,墨丘利终于走了过来:“祭司长,让我来同她解释。”
墨丘利看向许念,黄色光芒在边上重新凝聚成了一团球状物质,就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简而言之,冥晷异动,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他故意拖长语调,说出那三个字,“要完了。”